熱砂大地,這個詞常用來形容沙原這邊的環境,艾倫卻不曾想有一日能看到與字麵意義上一樣的景象。
石塊崩裂,植被燒儘,被高溫烤至半熔化的沙礫散發著灼人的熱氣,儼然變作一片疙疙瘩瘩的琉璃地,半空中都飄蕩起焦黑的飛灰碎屑,如同有火山噴發的岩漿過境。
大概方圓數十米範圍的熾熱區域核心位置就是飛行船所在,沒有升空的原因不難看出來,主體氣囊被打破了,失去了浮力,必然癱瘓,似乎是被某種會爆炸的玩意冷不丁摧毀。
船身也遍佈火烤的痕跡,每一片黑斑都是以落點為中心擴散成一個圓,由此可以推斷出是被類似火龍吐息那樣的玩意給轟得這麼慘。
若隻是單純一兩下火球飛行船完全抗的住,畢竟本身就是設計用來與危險怪物戰鬥的,足見發難的怪物不一般,定然是短時間內連續投射了大量火焰這才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壞,換言之襲擊者單論噴火能力比火龍還要強出一個級彆。
甲板上,船員和船長正努力操控僅剩的一台還完好的床弩向火焰怪物不斷發射著宛若巨大標槍的弩箭。
可惜收效甚微,除去一開始出其不意打掉了對麵左邊額頭的甲殼外,後麵都被學精了的怪物它靈巧地閃開。
“混賬,好滑溜的家夥,明明那麼大個頭,真是不講道理!”船長罵罵咧咧。
可惜不論他如何調整角度瞄準,甚至預判射擊,就是再也打不中了。
至於為何不用大炮,彈藥告罄無解。
先前支援作戰為嚇退麒麟已經把炮彈用的七七八八了,南芳德村的情況不用多說根本沒法提供補給。
本以為不會再有戰事,偏偏造化弄人,如今麵對預料之外的強襲,大炮僅響了一輪便成了燒火棍。
雖說也有戰果,有一發炮彈命中了目標左半身,不過雖然撕開了其部分麵板,但卻沒有停下之動作,反而叫它愈發狂暴了。
情況緊急,容不得拖延,艾倫當機立斷,抽出單手劍便衝上去支援。
隨著距離拉近,終於得以詳見怪物尊容。
雙足行走,前肢退化,大顎發達,是獸龍種怪物。渾身的鱗甲為碧藍與玫紅交織漸變的奇特顏色,還生著兩排焰狀的醒目背棘,更有一條形如巨劍的尾巴,整頭怪物給人的感覺彷彿一塊燒至紅熱的金屬刀胚。
它雖負傷,卻好像完全沒被痛苦影響,行動依然敏捷。不止如此,看那往複蹦躂躲避弩箭的模樣,靈活程度驚人,完全不像是一個大型怪物印象中該有的表現,這運動能力怕是比身子輕盈擅長跳躍的小型鳥龍種怪物都要強。
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能看到有股黑氣纏繞其周身。
艾倫過去從未見過這種怪物,但臨場顧不得仔細觀察跟分析行動模式了,必須先攻過去。
即便初見不知道怎麼對付也不要緊,至少暫時吸引住它的注意力,好給被困的夥計們爭取撤離時間,之後再慢慢想辦法收拾。
飛行船的狀態一眼不妙,再放任那奇怪的獸龍種怪物繼續噴火轟擊的話有被徹底擊毀的風險,那樣甲板上的船員們和船艙裡的書士隊可就要遭難了。
“火屬性的獸龍種怪物嗎,雖然是第一次遇到,不過我想和土砂龍之類的怪物行動模式應該多少有相似的地方纔是,需要重點注意的是,頭部和尾巴!”
不得不說艾倫的戰鬥直覺很給力,未知的獸龍種怪物儘管一看就知道比土砂龍強,但搖頭擺尾的模式卻多少在意料之中,果然是同種怪物,總有類似之處。
艾倫靈巧地滑鏟,避過踩踏,手中劍刃狠狠地與怪物來了波“親密之吻”。
隻是那家夥實在太高大了,艾倫從背後偷襲的一劍隻斬中它的小腿,將將擦破錶皮,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吸引到其注意。
粗略估計它從頭到尾全長20米,膝關節都比人還高,壓迫感拉滿。那敦實的軀體恐怕重量沒比“沙漠暴君”角龍差哪去,定然屬於區域生態係級彆的存在。
叫艾倫比較在意的是為何自己過去沒有見過這種怪物,按理說在沙漠獵場活動的時間也挺長的了,隻能暫時歸結於數量稀少了大概。
怪物的真名也隨著公會騎士赫羅斯趕到而揭曉。
“不會吧,這是有‘熾熱之刃’,與‘炎之狂騎士’之稱的斬龍,說起來,燒毀村子的真凶就是它吧,竟然還敢回來!”
那一瞬間,公會騎士就把眼前怪物的模樣在腦內跟村長之前的描述對上了,確認無誤。
畢竟有大劍尾巴,還能在沙漠地帶出沒的也就隻有斬龍了。
唯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古龍種怪物的威懾應當是很大的才對,正常來講南芳德村周邊有麒麟的毛發和氣味在應當會讓普通怪物暫時避開,這第一時間返回作亂的家夥屬實有點不按常理出牌,就好像專門盯著我方防禦的漏洞。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救人要緊,赫羅斯迅速掏出訊號彈衝天發射。
他隨即提醒先一步進入戰鬥的艾倫,斬龍與一般的獸龍種不同,尾巴十分鋒利,掄起來可不是鈍擊傷害,能輕易分金斷鐵,甚至會發動類似大迴旋斬一般的招式,千萬不能被打中。
艾倫點頭稱是,並大聲道謝。雖然隻是簡單的幾句提醒,但關鍵時刻意義重大,很多獵人就失敗在對目標的瞭解不足上,但凡多掌握點訊息結果沒準就會不一樣了。同時讚歎赫羅斯大哥的觀察力敏銳,居然一眼看出自己這邊是初見斬龍。
赫羅斯表示廢話,你以為咱是誰,公會騎士成員的前身也是精英獵人,一看你那謹小慎微隻敢在邊緣遊鬥的模樣就是對目標怪物的行動模式不瞭解。
“可彆中招啊,我已經給精銳討伐隊發訊號了,在那之前一定要堅持住!”
和怪物搏鬥,情報跟事前準備是第二生命,即便大師級獵人,貿然對陣不熟悉的怪物也是很危險的,曆史上陰溝裡翻船的不在少數,畢竟獵人的體能再怎麼強大終究還是人類,隻是配上狩獵武器後能夠給怪物造成傷害,本身依舊是脆弱的一方,沒有太多容錯率,一旦失誤就可能萬劫不複。
艾倫一沒討伐斬龍的經驗,二沒攜帶陷阱和輔助道具,更沒裝備針對性的武裝,屬於非常不利的局麵。
不是赫羅斯看不起他,而是處境真的極為凶險。
即便白天訊號彈的光芒也格外顯眼,預計的援軍會在十分鐘後趕來。
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與怪物搏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死一線的挑戰。
“可惜我很早以前就沒有再跟怪物直接對戰過了,上去不知道會不會幫倒忙。”
自言自語的赫羅斯說到這,咬咬牙,隨即扇了自己一巴掌。
“說什麼窩囊話呢,他既然叫我一聲大哥,那我縮在後麵像什麼樣子!”
他隨即從背後行囊中抽出兩把長劍,二合一即成狩獵雙劍。
“老夥計,好久沒讓你上場了,今天讓我們重新放浪一回!”
兩柄蒼藍色的直劍在赫羅斯的持握下發出淡淡的水色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