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他們四個除去阿克特比較隨心所欲早早離去,另外三人都選擇了暫留南芳德村,沒有照尋常獵人那般拿到酬金便立地回到自己的地盤瀟灑。
亞拉他是沙原附近聚落的居民,雖然並非南芳德村出身也多少有點作為同鄉的情感,心痛於村民們的遭遇所以想要留下來幫忙重建,說起來他事先接下這次任務的目的好像就是想要支援老鄉們。
諾艾爾的行動目的則比較耐人尋味,她很明顯是追著某人留下的,不時瞥一眼黝黑壯碩的長槍使,那小心思很明顯。
也難怪她這樣,亞拉雖然平時沉默寡言,但關鍵時刻很有擔當,是值得托付的人。
艾倫見狀微微一笑,在心底祝福兩位戰友,願他們能有美滿的結局。
當然也難免觸景生情,思念起蕾米來。不過艾倫沒有太過沉溺於回憶,如今已決心一路向前看。
換一種想法,正是因為曾經經曆過苦痛,所以更顯幸福珍貴。
新的目標這不就來了,儘力去守護世間的美好。
他隨即向兩位朋友說道今後如果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一定會立馬奔赴過去幫忙,準備狩獵棘手怪物的時候請儘管提前傳信呼叫咱。
亞拉和諾艾爾欣然答應,表示反過來也一樣,己方可能實力有些不濟,但如果勇者大人有用得上他們的地方的話也會竭儘全力前去幫忙。
從二人對自己的敬稱可以看出依舊帶著些微隔閡,不過艾倫沒有說破,隻是儘情享受著眼下的愉快氛圍。
實力上的差距終歸是個坎,除非諾艾爾和亞拉能晉升大師級,否則未來很少會再有緊急任務以外的組隊機會,畢竟一個隊伍肯定最好是同級彆的獵人,避免互相拖後腿。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艾倫可以保證自己眼下絕對是真心,同時暗暗發誓,自己將來一定不能因為地位驕傲自滿,要牢記初心,儘己所能平等幫助每一個遇到的人。
這可不是什麼英雄扮演,而是痛失青梅竹馬後的執念,不想再看到悲劇了。
而且艾倫明白自己確實有超過平均水平的身手和潛力,正所謂力量越大責任也越大,內心深處認同這樣的世界觀。
雪山老家那裡的人們為了應對惡劣環境都是協力生活的,眼下南芳德村的村民們也如出一轍,更加堅定了信念,人與人互相幫助乃理所當然。
至於艾倫為何也還駐留於此不用多說,和他弄到手的那塊黑色結晶有關。
雖然東西已經移交給後麵趕來的書士隊研究了,但不知怎得年輕的新星他心中總有股不安感,又好奇調查結果,且本身有大師級獵人允許知情的許可權在身,便順勢留下了。
既為滿足好奇心,也能同時作為書士隊的臨時護衛,拿點外快,何樂不為。
不過離出結果還需要一段時間,在那之前隻能先等待。
在書士隊成員們在帳篷裡圍著黑色結晶搗鼓來搗鼓去的期間,艾倫在外麵跟公會騎士聊起了天。
兩人都是輕武器使用者,儘管艾倫是最近才換的單手劍但已經非常熟練,於是頗有共同語言,很快熟絡,隻歎相見恨晚。
“原諒我,我當初都以為公會騎士會是那種,怎麼說呢,不近人情的冷酷使者?的感覺……沒想到,赫羅斯大哥你原來是這麼風趣的一個人。”
艾倫撓頭,並佐以尬笑。有些話他不吐不快,卻又有點心虛怕得罪對麵。
這副輸給好奇心,但事後又顧忌起來的表現不僅沒有招小鬍子公會騎士的不快,反而把他逗樂了,心說不愧是邊境地區出身的年輕人,有一種未受汙染的純潔之感。
就見赫羅斯嘿嘿一笑,擺擺手道:“那都是常人的誤解啦,不過我也能理解,畢竟公會騎士作為獵人公會的特殊機關,經常執行秘密任務,確實總是給常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嘿嘿,說起來當初我報名參加公會騎士也多少有些覺得公會騎士很酷的想法在裡頭,沒曾想真的稀裡糊塗的考上了。”
興衝衝的公會騎士乘興說了很多自己過去的光輝事跡,擒拿偷獵者,逮捕走私犯等等,讓艾倫大為震驚,原來獵人社會的背後還存在著這樣的黑暗。
至此年輕的新秀獵人大概瞭解了公會騎士的職責,他們是一批專門處理跟獵人有關事件的特殊部隊。
眼下這次赫羅斯大哥跟著戰鬥飛空船一同行動,除去統籌指揮外,亦是一種監視,避免獵人小隊和精銳討伐隊中有人在任務途中違規越界。
過去真的出現過這種事,看似老實的獵人在麵對高價值怪物時利益熏心背棄了守則結果造成了巨大的生態災難。要知道不少地區的環境很脆弱,隨意獵殺很容易引起鏈式反應,相當嚴重,必須儘量避免此類行為。
如今每年何種怪物能狩獵,什麼時候能狩獵,可以狩獵多少都有明確的規定。絕非多此一舉,保護生態環境的本質是保護人類自身。
因為獵人的武力遠遠強過普通人,又經常能接觸危險的物品和素材,一旦違法亂紀的話危害極大,自然需要專門的人手應對,選拔可靠人才組成的公會騎士便應運而生。
公會騎士們專精野外追蹤和對人戰,更配有專門訓練的遊隼跟翼龍用來傳信,關鍵時刻能迅速召集公會核心力量,以應對各種突發事件。
艾倫不由得多看了兩眼赫羅斯腰間的佩劍,說起來這柄劍那雖然做工精美材料優異,但看那纖細的外形,用來打怪物毫無疑問很難用,果然是……做那個的吧。
赫羅斯抿嘴一笑,大方地將佩劍拿過去給看。
“就是你想的那樣哦,這柄劍,不是用來討伐怪物的,而是專門用來誅滅邪惡之徒用的。棱錐的外形能夠輕鬆地從護甲縫隙刺入,一舉製服目標。”
赫羅斯很明顯看穿了艾倫心中所想,但完全沒有避嫌的表現,更多的是拉攏之心,希望能留個好印象,即便艾倫暫時不會加入公會騎士,給他埋個種子也好,沒準將來會有善果也說不定。
許多年輕一輩都相當排斥公會騎士,覺得他們是公會的黑手套,不肯報名或應征,就很難辦,需要一點點改變,所以這種時候就需要坦誠相待。
“不用擔心,沒有常人傳的那麼可怕,隻要不違反公會的律法,就不會被盯上,纔不是傳言的那什麼控製人心跟輿論的暗殺部隊呢,隻是相對特種的執法機構,本質和城鎮的防衛隊,治安官之類的沒有區彆。隻要內心始終端正,公會騎士就是後盾而非敵人。對守規矩的獵人,公會騎士是救星,對偷獵者則是阻礙,久而久之便被有心人汙名化了,畢竟擋了他們的財路嘛。”
“原來是這樣。“
艾倫表示理解,怪物素材涉及的利益的確巨大,小時候也確實聽過藐視公會律法的野獵人與無惡不作的偷獵者的傳聞。
赤誠發言確實管用,消除了艾倫的部分忌憚,小夥子他的麵容肉眼可見的比最初放鬆了幾分。
然而不出赫羅斯預料,麵對招攬,艾倫還是很委婉地拒絕了,他想作為常規的獵人繼續走下去。
維護正義是很帥,但並不是艾倫所願,首先公會騎士需要鍛煉對人戰,必要的時候甚至要下殺手,這點就很難接受。
赫羅斯倒也不惱,讓對麵的小年輕不排斥就算成功。或許有一天他會迴心轉意,也可能無意間說動身邊的同伴,總之未來的路還很長。
那之後二人的談話內容愈發深入,從出身到理想,聊了很多。
艾倫也順勢問出了一個他不解的問題,公會的戰鬥飛行船搭載的大炮那麼強,為什麼平日狩獵都不用呢,連古龍種的麒麟都被三兩下趕跑了,如果能推廣的話豈不是能減少很多傷亡?
赫羅斯啞然失笑,隨即給艾倫算了一筆賬。
那艘船光船體框架的造價就超過2000萬澤尼,這還不算塗料和各種小零件,再加上武器彈藥和燃料的話費用還要翻個番,人員的薪金也不能落下,日常的維護更是一大筆開銷,完整具備戰鬥力的戰鬥飛行船,價值不下半個億,每次出任務都在巨額燒錢,能鋪開纔怪,註定隻能用於關鍵時刻。
“好家夥,這麼貴,難怪不能推廣啊。“艾倫恍然大悟。
“沒辦法,有時候這世界就是這麼現實。“赫羅斯攤手聳肩。“不過至少能用來兜底,比那些不能移動的要塞還是強很多。擱過去的話,你們這種小隊很難得到及時支援的,慶幸生在個好時代吧。”
“確實啊。”
經由這麼一說,艾倫又是一陣後怕,想要變強的信念愈發堅定。
就在年輕的小夥子想要直抒胸臆的時候,不料卻趕巧有人從帳篷裡麵出來,艾倫本來即將脫口而出的豪言壯語不得不悉數吞回,閒聊必須停止了。
赫羅斯很快迎了上去,態度頗為恭敬。
艾倫也認識那位來者,是負責調查此次事件因果的王國王立書士隊隊長。
雖然隻有數麵之緣,但書士隊隊長那副厚底眼鏡,花白頭發,一臉皺紋,彷彿老學究標準樣貌的臉相當有辨識度,繡著公會紋章的青色帶披肩學士服亦是個顯眼的標誌,因此印象很深。
麒麟被冠以“幻獸”之名,足見其稀有程度,比起那些動不動移山填海的古龍種怪物,麒麟更多是因為實在對其瞭解得太少才獲得了古龍種的分類,它控雷能力的由來始終是個謎。
平常都交由古龍觀測局調查,書士隊這次難得搶到機會,所以高層的隊長親自出動,就為第一手資料,也確實如願順利地入手了麒麟鬃毛,為此書士隊成員們興奮了老半天。
至於黑色晶石?一開始根本沒當回事,心說可能不過就是塊黑水晶而已,被沒見過世麵的村民和邊境獵人當寶。
然實際見到之後書士隊長才發現是自己淺薄了,還真是個奇怪的玩意。以往當真沒見過黑得如此深邃的礦石,彷彿要吸儘周遭光芒一般。
其性質和一般寶石也截然不同,雖然僅論堅固程度並不比水晶更高,但具有極強的穩定性,能耐受極溫,即便經受劇烈的冷熱變化也不會變脆崩裂。
實在搞不清楚成份,看來需要送往內陸,交給專業團隊做進一步的詳細調查才行。
以上這些書士隊長都儘數說給了赫羅斯跟艾倫聽,兩位看門人一個公會騎士,一個大師級獵人,所以沒什麼好避諱的,都是擁有知情權的自己人。
見沒有得出理想的答案,艾倫有些失望,但也沒辦法,他理解研究就是這樣的,並不總能立即得到結果。
“那就按照您說的,把它送回王國調查吧。我總覺得這玩意不太對勁,早點搞明白比較好。”
艾倫說著打了個冷戰,他自己也不太明白為何非要如此上心,硬要解釋的話就是有不祥的預感。
哪曾想他前麵剛說完,後麵真的出事了,護送黑色晶石上路的隊伍剛登上飛行船就遭到了襲擊!
劇烈的爆破聲,距離兩裡地都聽得見。
怎麼會這樣呢,公會騎士和書士隊隊長皆愕然,不是有麒麟的毛發和氣味作為保險嗎,為何還有怪物來作亂?!
艾倫則沒想太多,立地開始狂奔,朝出事的方位疾衝,眨眼間躥出好遠,一切都是直覺與戰鬥習慣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