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通道在虛空中不斷向前延伸。
惡傷眼中浮現被拉扯成模糊光帶的景象,破碎的星辰殘骸與狂暴的虛空亂流在外麵呼嘯而過,卻無法撼動由黑潮之力構築的壁壘分毫。
它魁梧的身軀如同礁石,穩穩立在通道中央。
體表新生的咒文暗紋幽光流轉,隨著傳送進程,眼中的殺戮**正在高漲。
身後,由低級邪祟與血奴戰士構成的黑色洪流,緊緊相隨。
現在的它,已是邪靈戰士,正式踏上了黑潮體係內部的晉升階梯。
腦海中的傳承資訊,為它勾勒出了兩條截然不同的前路:
第一條道路,征服者之路。
依托塔都軍團自行組建勢力,遊走無儘虛空,搜尋、標記、征服、吞噬一個又一個世界,憑藉戰功積累,在塔都軍團內部逐步晉升,從統領、統帥……逐步成為一方領主,最終目標是晉升為君王。
這條道路相對安穩,隻要有能力就可以在塔都軍團內部獲得一席之地,成為“腐主”麾下一員的戰將。
第二條道路:深淵試煉之路。
在證明自己的征服能力,毀滅多個世界後,它將獲得一個更殘酷的機會,踏入真正的深淵試煉場。
那裡不再是幼靈互相吞噬的“溫床”,是為經驗豐富的天賦邪靈戰士準備的生死角鬥場。
來自黑潮各大分支,甚至黑潮主體的邪靈戰士都將彙聚於此,為了稀少的晉升名額,進行最血腥的內部競爭。
那裡的對手,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精通各種殺戮技藝與生存技巧。
失敗,便是徹底隕落,成為勝利者的一部分。
成功者將獲得“黑潮主體”認可,被納入更核心的培養體係,獲得更純粹的黑潮力量灌注,甚至接觸到某種無法想象的權柄。
兩條道路在惡傷的意識中沉浮。
內心深處,它已經做出了抉擇。
第一條道路看似安穩,實則有著無形的天花板。
塔都軍團再強,隻是“腐主”的軍團,是黑潮無儘分支中的一支。
它的未來極限,很大程度上將被束縛在“腐主”的體係之內。
而腐主正在攀登虛無縹緲的“魔神境”,成敗未知,軍團未來的方向同樣撲朔迷離。
它從幼靈深淵爬出,不是為了在另一個稍微寬敞點的“蜂巢”裡繼續做一隻聽命行事的“兵蟲”。
它要的是更廣闊的毀滅舞台,徹底脫離普通邪靈戰士的宿命,真正以自己的意誌,在黑潮深不見底的黑暗洪流中,刻下屬於自己的榮耀痕跡。
深淵試煉,便是最好的證明。
這個念頭在它心底洶湧燃燒。
至於風險,它自誕生起就始終與風險相伴。
死亡與它無數次擦肩,甚至品味過意識瀕臨渙散時的滋味。
與通往黑潮本源的機遇相比,風險不值一提。
它現在迫切需要戰功,來換取那張踏入深淵試煉場的門票。
而空間隧道儘頭的小世界,正是它積累資本的第一塊墊腳石。
思緒落定,惡傷不再猶豫。
它猛地將手中利刃向前一指,刃鋒遙指空間通道深處。
吼!
環繞周身的低級邪祟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尖銳嘶鳴,化作洶湧的黑色浪潮,爭先恐後地跟隨它撲向空間隧道儘頭浮現的出口。
惡傷魁梧的身軀,率先踏出通道壁壘邊界,周遭狂暴的虛空能量粒子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陌生氣息。
它微微一頓,身形懸空立於地球北極的高空之上。
夾雜著雪花的寒風掠過它覆滿黑晶肌理的身軀,吹動周身繚繞的細碎黑霧。
這個世界給它的第一印象:荒涼,死寂,貧瘠。
心中疑惑的惡傷下意識地釋放出自己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大網,順著高空向四周飛速蔓延、滲透。
作為新晉邪靈戰士,它的感知遠超幼靈時期,就連虛空亂流中的微弱能量波動也能精準捕捉,更不必說這顆小世界的天地氣息。
感知如潮水般掠過雲層,掠過下方連綿起伏的冰原,掠過高聳的冰川……每蔓延一分,惡傷燃燒著凶焰的雙眸便沉一分,眉宇間漸漸擰起一道褶皺。
“不對勁。”
這個世界的強度,完全出乎了它的預料,脆弱到難以置信。
空氣中遊離的靈氣粒子,少到近乎冇有。
即便是凝神仔細感知,也隻能捕捉到零星幾點微弱到隨時會消散的能量碎屑,這個世界甚至達不到黑潮體係中“可征服文明”的標準。
根本不配讓身為邪靈戰士的它親自出手,血奴軍團即可輕鬆摧毀。
它下意識地運轉體內黑潮能量,試探著吸收周遭空氣裡的能量粒子。
可那點零星的靈氣粒子剛靠近它的體表,便被咒文暗紋輕易吞噬,提供的能量等同於無。
惡傷的眉頭皺得更緊,心底的困惑洶湧而起。
腳下的世界框架,空氣裡的能量濃度,哪怕能夠孕育出文明,也隻能是困於泥沼,無法突破的低級文明。
靈性材料的生長,依賴天地能量滋養,而能量的匱乏早已鎖死了這個世界的發展上限。
這個世界的生靈的頂點隻能打造出簡陋工具,絕對不可能誕生掌握超凡體係的文明,更不可能誕生能夠抵禦血奴軍團的力量。
血奴軍團雖然隻是炮灰雜兵,死傷再多也無關緊要。
但哪怕是最低階的先鋒血奴,也擁有遠超普通生靈的生命強度,還具備吞噬進化的本能,即便是在能量貧瘠的世界,也能靠著吞噬生靈血肉快速成長。
當年被派遣到這裡的先鋒血奴軍團,即便規模不大,也絕非這種泥沼文明能夠抗衡。
“怎麼可能?”惡傷的心底響起一聲呢喃,意識中反覆回放著傳承記憶中的資訊。
腳下世界被判定為擊潰了一支先鋒血奴軍團的“有價值目標”,也是它積累戰功,換取深淵試煉門票的第一塊墊腳石。
可眼前的一切,與資訊描述的內容,完全不符。
問題出在哪裡?
思緒翻湧間,惡傷的眼神發生變化,困惑漸漸被暴戾血色取代,心底壓抑的殺戮**暴漲。
管它什麼原因,管它隱藏著什麼秘密,它不需要浪費時間去探尋真相。
隻要吞掉這個世界,無論其中有何貓膩都會自行解答。
待這裡塵埃落定,它便立刻轉戰其他世界戰場,抓緊一切時間積累戰功,早日換取深淵試煉的門票。
這般想著,惡傷握緊了手中的殺戮之刃,體表的咒紋熾盛,漆黑的光芒刺破漫天風雪,周身的黑霧翻湧,朝著下方的冰原席捲而去。
它正要意識操控血奴與邪祟軍團發起攻勢,徹底吞噬這片貧瘠的土地。
就在這時,一道熾熱赤色氣流突然從遠方的冰川深處轟然襲來,速度快到極致,裹挾著淩厲破空之聲,氣流所過之處,漫天風雪瞬間被灼燒殆儘,連周遭的空氣都泛起了扭曲熱浪。
惡傷瞳孔驟縮,多年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戰鬥本能瞬間覺醒,冇有絲毫猶豫,它猛地抬起手中的利刃,黑潮能量灌注刃身,狠狠朝著那道赤色氣流揮出一擊。
鏘!
劇烈碰撞聲震徹高空。
漆黑刃氣與赤色氣流轟然相撞,狂暴能量衝擊波向外擴散,將上方雲層撕得粉碎,連遠處的冰川跟著震顫。
惡傷隻覺得手臂傳來一陣麻痹感,一股磅礴力量順著利刃反噬而來,讓它懸空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飛。
而那道赤色氣流也被刃氣擊潰,化作點點星火消散在空氣中,但熾熱氣息依舊縈繞冰川上空。
穩住身形的惡傷,眼中凶焰暴漲。
朝著赤色氣流落地的方向望去,看清了襲來身影的模樣。
這是一個類人形態的生命,身形挺拔,一頭烏黑短髮,周身縈繞淡淡赤色光暈,熾熱能量便是從這光暈中散發。
從對方身上散逸的生命波動判斷,對方的實力不弱。
惡傷體內氣血翻湧,眉宇間的暴戾漸漸被凝重取代。
心底洶湧的殺戮**,也被強行壓下了幾分。
本能的警惕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讓它不由得肅然起敬。
這個世界,果然冇有自己想的那般簡單。
看似貧瘠、脆弱、死寂的環境中,竟然隱藏著如此強橫的戰力。
當年先鋒血奴軍團的覆滅,絕非偶然。
另一邊,落地的於川抬頭目視惡傷,心中無語至極。
距離他退休後定居數據城,還有三天。
原本他都在幻想30歲以後的愜意退休生命,每天冇有固定時間限製,可以24小時不停的在怪物世界裡快樂遊戲。
萬萬冇想到的是,都準備離開了,黑潮竟然再次入侵。
“簡直胡鬨!”
他在這時開啟解析掃去。
頓時惡傷的資訊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惡傷(邪靈戰士)】:
狩獵等級:52級
目標介紹:黑潮分支-塔都軍團的低級邪靈戰士。
……
看完解析介紹,於川的表情頓時垮下來。
上次是20多級的血奴,這次登場的竟然是擁有絕強戰鬥經驗的邪靈戰士。
放在怪物世界,他原地站著不動讓惡傷全力進攻,對方都破不了他的防。
但這是地球,情況截然不同。
他的的人類之軀,隻能獲得玩家之軀4.7%的屬性反饋。
這是當時遭遇血奴軍團時,他意外開啟的屬性反饋比例,始終未曾改變過。
而屬性的增幅比例,和實戰戰力完全是兩碼事。
這就好比一個經過基因強化,擁有常人四倍力量、速度、耐力的超級士兵,他的戰力不是四個正常人聯手,而是可以輕鬆橫掃一個連的普通士兵。
如果把這個超級士兵的所有屬性都壓縮到隻有原來的4.7%,那他大概率隻是一個弱不禁風的殘疾,還不如普通人。
他當前的情況便是如此。
玩家之軀的綜合命魂等級已經來到118級,加上星脈融合的特性增幅,指引給出的綜合戰力評估在狩獵等級139。
放在地球上,必然是橫掃一切,足以成為地球霸主。
但現在他隻是個“殘疾”。
麵對狩獵等級52的邪靈戰士,他的屬性不一定比對方弱,但戰鬥技巧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參考地念惡霸,當年剛來怪物世界就展現出了恐怖的戰鬥技藝,全程按著財神爺在地上來回摩擦。
財神爺戰鬥中各種強化,胸前的發條都快擰爆了,在惡霸麵前仍無還手之力。
想到即將挑戰邪靈的自己現在隻有一條命,於川瑟瑟發抖。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事實上,他早有預感。
三年前血奴軍團覆滅,空間裂隙卻仍在緩慢擴張,他就知道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麵。
擊退血奴軍團後,他也從未真正放鬆。
在此期間做了大量準備,包括星脈體係的優化。
他想過一個問題,如果黑潮再次降臨,該如何去麵對。
星脈搭配又該如何抉擇。
他首先放棄了輔助流。
各種增幅、減益詛咒……在冇有可靠隊友形成體係的情況下,麵對黑潮邪祟,孤身玩輔助等於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刺客流也有考慮過,通過高效的擊殺快速結束戰鬥。
但刺客流脆弱的身板想想他都感到害怕。
承傷流也考慮過。
承傷的坦度很高,本質仍是團隊基石,缺乏殺傷力和應對複雜情況的機動性。
一個人扛著打,在冇有輸出的情況下,最終隻會被耗死。
法係也有想過。
法係的輸出爆炸,在當前各大流派中名列第一,但短板和刺客流一樣致命。
地球靈氣微弱,他冇有法神那般化天地元素為己用的恐怖掌控力,在冇有承傷頂前麵的情況下,法係脆弱的身板在一條命模式下,容錯率低得可憐。
很容易被高機動性的邪祟抓住破綻,陷入絕境。
反覆推演、權衡利弊後,他選擇了最穩妥的路線:半肉戰士流。
這是無數玩家在開荒期用血淚驗證過的真理:均衡,纔是獨狼生存的王道。
他為自己搭配的星脈,追求一定的輸出的同時,麵對不同敵人時還擁有不錯的機動性。
不求瞬間秒殺,但求穩紮穩打,能在消耗戰中占據優勢。
但理論歸理論,當他麵對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邪靈戰士時,心底還是忍不住發虛。
在怪物世界,他是橫行無忌,甚至是肆意妄為的玩家。
但當前這具受限的人類之軀裡,麵對強敵,他隻能如履薄冰。
“媽的,退休前還得加班打硬仗……”於川低聲罵了一句,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猶豫壓迴心底。
眼神,瞬間變得專注。
他緩緩擺出起手式,體內星脈上的命魂特性運轉,力量在有限的框架內被調動到極致。
一條命就一條命。
屬性低就屬性低。
但想在我退休前搞事?
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他抬起頭,望向空中煞氣滔天的惡傷,咬牙道:
“來吧,黑潮雜碎,你爺爺我可不是孬種。”
話音未落,惡傷喉間發出低吼,魁梧身軀如離弦之箭般俯衝而下,周身黑霧翻湧,手中利刃帶著破空銳響,直劈於川麵門。
這是幼靈深淵裡刻進骨髓的搏殺準則,全力以赴殺死對手,或是被對手殺死。
於川瞳孔驟縮,求生欲瞬間拉滿,嘴裡吼出了“言靈”加持下的自創招式:
“看招,老鱉翻肚皮!”
話音未落,他猛地彎腰縮成一團,藉著罡氣冰麵上飛速翻滾,堪堪避開利刃連續揮砍,同時雙腳蹬向惡傷的小腿,試圖絆倒對方。
但惡傷穩如泰山,反手一腳踹向於川的後背,於川慘叫一聲,摔得狗啃泥,嘴裡還不忘嘴炮:
“臥槽,你不講武德,偷襲我這個快退休的老同誌!”
不等他爬起來,惡傷的利刃已然劈至,於川急中生智,雙手同時積蓄罡氣,大喝一聲:
“地鼠扔煤球!”
手中生成的罡氣球狠狠砸向惡傷眼睛,趁著惡傷回刃防守,身形躍起後雙腿併攏踹向惡傷的胸口:
“吃我一記,兔子蹬鷹腳!”
“嘭”的一聲,於川一腳踹實,惡傷後退半步,但胸口的黑晶肌理毫髮無損,眼中凶焰更盛,左手猛地探出,鐵鉗般的手掌死死鎖住了於川的喉嚨。
“咳咳……臥槽,你鎖我喉是吧?卑鄙小人!”
於川臉色漲紅,呼吸急促,腳下還在亂蹬:
“退休老頭旋風腿”
他雙腿亂扭,試圖掙脫鎖喉,卻反而被惡傷鎖得更緊,另一隻手握著利刃,緩緩抬起,刃口的黑光直指於川的眉心。
於川急得嘶吼,嘴炮不停,體內星脈全力運轉,周身罡氣暴漲,硬生生掙脫了惡傷的鎖喉,同時身形向後急退,捂著喉嚨劇烈咳嗽,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我跟你拚了,吃我一招,惡虎撲羊羔!”
於川身形再度撲上,雙手成爪,帶著淡淡赤色抓向惡傷眼睛,招式難看卻實用。
惡傷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側身避開,利刃狠狠劈在於川的肩膀上,帶出一道血痕,於川疼得齜牙咧嘴,哀嚎出聲:
“特麼疼死我了,瘸腿野狼刨冰碴!”
他不顧肩膀劇痛,一記下蹲掃腿,狂暴的力量瞬間將惡傷掀飛。
但惡傷卻在空中調整身形,猛地仰頭,身後轟然炸開一團黑霧,借勢一記頭槌狠狠砸向於川的腦袋。
“老鱉藏身!”
於川腦袋一縮,石化特性開啟。
頓時皮膚鍍上了一層黑色物質,化作一尊漆黑雕像。
咚!!!
惡傷勢大力沉的頭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於川“石化”的腦殼上。
發出撞鐘般的悶響。
惡傷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撞上了一座小山,反震力讓它眼前金星亂冒,一陣眩暈襲來,衝擊力讓它踉蹌著後退了半步,額頭上隱隱作痛。
而縮成一團的於川,雖然被撞得向後滑出去幾米,在冰麵上犁出一道溝壑,但石化的腦袋上隻是多了幾道細碎裂紋,很快在氣血流轉下複原。
他晃了晃腦袋,從“石化”狀態解除,呲牙咧嘴地摸了摸頭頂:
“不疼。”
惡傷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身形瞬間欺近,抬起膝蓋轟然頂向於川胸口。
“老鱉藏身。”
哢!
這一下再次被抵擋,但惡傷卻早有準備,身形後退的同時,手中利刃猛地劈向於川,一道漆黑刀氣瞬間放大、推進。
轟!
於川瞬間被震飛,嘴角溢位血絲。
隨後重重摔在冰麵上,濺起一片積雪。
石像鬼的命魂等級隻有49級,加上屬性削弱,防禦力著實有限。
麵對再次欺近的惡傷,於川隻得咬牙頂上。
“猴子偷桃!”(弱點擊破)
“黑虎掏心。”(力蠻斧 破碎刀)
“大象踢腿!”(暴擊特性)
“老鱉拜年!(石化形態頭槌)”
一時間,冰原上充滿了於川的怪叫、哀嚎。
什麼:我的腰子、我的腿、不講武德,各種稀奇古怪的招式名信手拈來。
場麵滑稽,於川也被揍得鼻青臉腫,渾身是傷,鮮血染紅了冰麵。
但惡傷卻是越打越是心驚。
這個小世界土著不僅招式古怪,生命力頑強,更讓它感到不安的是對方的力量本質。
它的軀體是烙下黑潮特性的邪靈之軀,天生便擁有吞噬與轉化的特性。
尋常攻擊,無論是火焰、冰霜、雷電等元素能量,還是氣血,隻要與它接觸,便會被侵蝕同化,成為滋養它的養分。
對手流血,它便能吞噬血氣。
對手動用能量攻擊,它便能吞噬能量。
按理說,眼前這土著被它打得遍體鱗傷,鮮血橫流,這些血液和傷口散逸的生命能量,早該成為它力量的一部分,讓它愈戰愈勇,而對方則會因為失血和能量流失越來越虛弱。
可是,冇有。
這意味著,對方的所有能力,包括這具軀體都受到了規則特性的庇護。
惡傷在擋開一記“野驢翻身”接“懶驢打滾”的連環踢後,一把掐住於川脖頸,拖拽著它在冰麵上犁地,惡狠狠詢問道:
“你的力量,為何無法被吞噬?”
於川一個“鴿子翻身連環踢”掙脫控製,雖然動作狼狽,但嘴炮不停:
“吞噬?你以為你是吸塵器啊?還想吃老子,也不怕消化不良,你惡霸爺爺都做不到,你想屁吃呢。”
惡傷眼神一厲。
它不再糾結於原因,無論是對方的力量本質特殊,還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有異,現在最重要的,是結束戰鬥。
惡傷再次低吼,攻勢變得更加凶猛。
手中刀光如附骨之疽,死死纏住於川。
於川的壓力驟然增大。
就連嘴炮的頻率都降低了,因為他需要更多的精力去應對無處不在,越來越致命的攻擊。
“咳……烏龜翻蓋!”他勉強用一個狼狽的翻滾躲開劈向小腿的一刀,冰麵被刀氣切開深痕。
他的動作明顯比之前遲緩,呼吸粗重如風箱。
啪!
一記附帶侵蝕效果的邪能衝擊狠狠砸在他後背,於川向前撲倒,喉嚨一甜,又是一口血噴在冰上,觸目驚心。
“媽的……懶驢打滾!”
他連滾帶爬地拉開距離,渾身劇痛。
削弱後的食氣在地球環境下的恢複效率,還是太弱了。
而惡傷如同最耐心的獵手,不疾不徐地逼近,利刃上黑光吞吐,鎖定於川的氣息。
它能感覺到,對方的抵抗正在變弱,抬手間再次揮出一道淩厲刀氣。
於川咬牙,奮力催動罡氣,雙手交叉格擋。
轟!
他再次被震退,雙臂傳來骨裂般的疼痛,身體向後倒飛,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咳……。”於川趴在冰麵上,劇烈咳嗽,嘴角溢位大口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冰雪。
他想掙紮著爬起來,可手臂剛撐起身體,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嘴炮的聲音也弱了下去,隻剩下微弱呢喃:
“媽的……疼死老子了……你這個雜碎……不講武德……欺負我快退休的人……”他的動作越來越乏力。
惡傷緩緩走向他,周身的黑霧翻湧,雖然冇能吞噬於川的能量,自身也因為高強度戰鬥消耗不小,額頭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它的眼中始終充斥著殺戮**,手中的利刃滴著鮮血,接近而來的每一步像是踩在於川的心臟上。
於川趴在地上,看著惡傷越來越近的身影,心底泛起苦澀。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再這樣下去,不等退休,就要交代在這片冰原上了。
支援呢?上界生靈的支援呢?!
他在心裡瘋狂呐喊。
不是說好了有高等級黑潮入侵跡象,會立刻觸發最高警報,上界生靈會第一時間過來支援嗎?
老子在這裡拚死拚活,嘴炮都打乾了,血都快流儘了,你們是集體睡過頭了,還是通過衛星在吃瓜看戲,畜生啊!
“野狗刨坑!”於川發出嘶吼,榨取最後力量,手腳並用,在冰麵上刨出一片冰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惡傷直刺心口的一刀。
但刀鋒帶起的邪能風壓,在他肋下添了一道新傷。
他半跪在地,大口喘息,眼前陣陣發黑。
鮮血順著手臂、肋下、額頭不斷滴落,在潔白的冰麵上綻開一朵朵紅色。
惡傷停下了腳步,就站在他前方數米處。
它看出來了,這個難纏的土著,終於到了強弩之末。
此時的於川,眼眶泛紅。
他想起了怪物世界裡還冇完成的惡霸任務,想起了還冇來得及體驗的愜意時光,和那群可愛的戰團隊友……。
惡傷來到他的跟前,舉起了手中利刃,漆黑刃口映出他狼狽不堪的模樣,死亡陰影徹底籠罩了他。
“結束了。”
惡傷獰笑著,手中利刃裹挾著殺戮意誌,驟然揮下。
刃鋒直指於川眉心,勢要將這顆“吵鬨”腦袋劈成兩半。
於川頓時感受到刃鋒切開空氣帶來的冰冷刺痛,死亡氣息在此刻如此真切。
他認命般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最後閃過的是自己躺在彩霧海岸度假時的快樂時光。
但預想中的劇痛與黑暗並未到來。
淩厲無匹、足以斬斷山巒的利刃,在距離於川額頭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懸停。
任憑惡傷如何催動邪能,手臂肌肉賁張,甚至發出“嘎吱”聲響,利刃就是無法再前進分毫。
惡傷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化為驚愕。
它瘋狂地試圖抽回利刃,卻發現連這個動作都無法完成,整條手臂連同武器,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禁錮在了原地。
“怎麼回事?!”它心中駭然。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聲音,在它背後悠然響起:
“確實結束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惡傷耳中,令它渾身一顫。
惡傷猛地扭頭,血色瞳孔急劇收縮。
隻見身後十米開外的冰麵上,不知何時,竟立著一道身影。
到來者的身材修長挺拔,一頭如同月光織就的銀白色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在極地暗淡天光下,流轉著淡淡微光。
他的麵容俊美近乎無瑕,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正靜靜看著它。
似在打量一件無關緊要的器物,又似在俯瞰螻蟻。
但讓惡傷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是隨著目光投來瞬間,席捲而至的磅礴生命氣息。
這氣息如同生命海嘯,一經爆發便席捲四方,帶著一種生命層級上的絕對碾壓,瞬間將它徹底淹冇。
在這股氣息麵前,它自詡強橫的邪靈之軀如同暴風雨中飄搖的一葉扁舟,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這股無形的力量輕易碾碎。
“半……半神?!”
一個源自黑潮傳承記憶深處,代表著一種力量層級的稱謂,不受控製地從它的意識深處迸發,最終化作一聲難以置信的恐懼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