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虛空。
一團體積浩瀚到足以橫跨星域的龐然黑霧,如**星雲般在虛空中翻湧不息。
這是黑潮吞噬萬千世界養分後沉澱而成的毀滅實體。
在恐怖黑潮體係中,它擁有一個專屬名號:黑潮分支-塔都軍團。
軍團歸屬於黑潮最高君王之一的“腐主”統轄。
自腐主開啟攀登魔神境的晉升試煉,脫離黑潮主體並獲準建立獨立軍團以來,這團黑霧便在虛空的無儘征伐中持續擴張,記不清吞噬了多少星光,湮滅了多少文明。
塔都軍團的體量,也隨之一路膨脹至天文量級。
軍團內部孕育的獨立邪靈意誌無窮無儘,單是擁有稱號的君王級邪靈,數量便以“萬”為單位計量。
它們如同蜂巢中執掌一方的王蟲,蟄伏在無邊黑霧的各個核心節點,彼此聯結,共同構築成這架永不停歇的毀滅機器。
視線穿透層層疊疊,遮蔽億萬星辰的濃鬱黑霧,途中掠過無數遮天巨影與扭曲奔竄的邪祟身影,最終聚焦在黑霧深處一隅。
一座由純粹黑潮之力鑄就的烙印之殿。
殿內,幽綠色咒文如蝌蚪般在空中遊弋,每一道咒印皆是黑潮聯動規則體係的具象顯化,是為新晉邪靈賦予“征戰資格”的殘酷烙印工具。
大殿中央,一道魁梧邪影單膝跪地。
它**的上身肌肉如絞擰的鋼鐵索鏈般虯結隆起,正以極致的意誌力承受著晉升洗禮的鑽心劇痛。
嗤!
一道遊弋的咒印驟然俯衝而下,宛若燒紅的煉獄烙鐵,狠狠印在它的肩胛之上。
皮肉瞬間焦黑炭化,黑煙翻湧升騰,一股暴虐無匹的規則之力直鑽骨髓,撕心裂肺的痛感幾乎要將它的靈魂撕扯成碎片。
緊接著,第二道咒印、第三道咒印……數道幽綠咒文接踵而至,接連烙印在它的胸膛、脊背、臂膀各處。
每落下一道,它身體的對應部位便會泛起一層漆黑光澤,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青筋暴起,卻被它以鋼鐵般的意誌力死死鎮壓。
在這極致的痛苦與壓製中,蛻變正在進行。
烙印處的焦黑皮肉並未潰爛,在黑潮咒文的幽光浸潤下,快速凝實硬化,化作泛著啞光的黑晶肌理,將原本虯結的肌肉勾勒得更具爆發力,每一寸都透著黑潮規則賦予的霸道質感。
它的骨骼發出沉悶爆響,體內的力量被不斷提純、強化。
從雜亂的毀滅之力,蛻變成了邪靈戰士才配擁有的征戰之力。
痛楚還在持續加劇,如潮水般衝擊著意識深處。
但對於劇痛,它早已習慣。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連瞳孔都未曾收縮分毫。
隻是死死凝視著前方翻湧的黑霧,默默承受著洗禮過程。
與它在“深淵試煉”的經曆相比,**灼痛與意識層麵的刺痛,微不足道。
它清楚記得自己是怎樣從億萬渾噩的“初生邪靈”中爬出來的。
那是一片冇有希望,隻有無儘廝殺與吞噬的“幼靈深淵”。
想要在那裡活下去,就必須吃掉其它同類,吸收它們的能量與意識碎片。
晉升儀式帶來的痛楚還在持續攀升,如一柄利刃,狠狠劈開了記憶的閘門。
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畫麵轟然炸開,裹挾著濃鬱血腥與腐朽氣息,瞬間將它的意識拽回了那片暗無天日的幼靈深淵。
那裡隻有粘稠如血的黑暗泥濘,以及無處不在的暴戾同類。
初生的它,是一團混沌的邪靈意識,依附在脆弱肉軀裡。
剛睜開眼,就看見身旁的“幼生邪靈”猛地撲來。
尖銳的口器瞬間撕開了它肩頭的皮肉,傷口處溫熱的邪能混著粘稠汁液噴湧而出。
劇痛讓它本能地蜷縮掙紮。
那一刻,它的心底升起一股強烈情緒:活下去。
它放棄掙紮,任由對方啃噬。
然後在對方鬆懈瞬間,用儘全身力氣將自己尖銳的指爪,狠狠紮進了對方柔軟的顱腔。
用本能般的狠戾,瘋狂撕扯,將對方的邪核與血肉一股腦的吞進腹中。
咽入腹中的滾燙能量在體內衝撞、撕裂,卻也讓它瀕死的身軀重新燃起生機。
結束吞噬,肩頭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癒合,指爪變得愈發鋒利。
那一刻,它便明白了一個道理。
想要在深淵裡活下去,狠辣是唯一的通行證。
往後的歲月,便是無休止的搏殺與吞噬。
它見過比自己強大數倍的同類。
它們身軀粗壯,爪牙如刃,一口便能將弱小的幼靈撕成碎片。
也見過成群結隊的幼靈靠著數量優勢,將比它們強大的個體圍殺、分食。
它在那裡,既冇有壓倒性的力量,也冇有同伴可以依靠。
隻能靠著隱忍,在夾縫中苟活,在廝殺中成長。
這期間,它甚至不清楚自己為何而生。
唯一清晰的隻有腦海中的一段資訊:冥咒君王2938號子嗣。
其他,一無所知。
無休止的殺戮中,它首先學會了隱藏。
記得有一次,它蜷縮在屍骸堆下,目睹兩隻強大的幼靈為爭奪一塊能量富集的區域搏命廝殺,當勝利者拖著殘軀,誌得意滿地準備享用戰利品時,它無聲出現,精準地挑斷了對方僅剩的腿筋。
然後,它後退幾步,就那樣靜靜看著。
目視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勝利者在泥濘中掙紮、嘶吼,從暴怒到恐懼,再到絕望。
直到對方耗儘了最後一絲氣力,它才走上前,用爪尖緩慢地劃開對方的喉嚨。
“嘶吼,是敗犬的哀鳴。”
這是成長解鎖的一段傳承資訊,它深以為然。
它還學會了預判,並從預判中學會了佈置。
從同類的肢體動作、氣息波動中,捕捉它們的攻擊意圖與貪婪。
還會刻意將幾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拖到險地邊緣,用血腥味引誘那些貪婪又不夠謹慎的同類。
當它們聚攏爭食時,早已潛伏在側的它,會推動提前準備的削尖骸骨,堵死唯一的退路。
然後,它站在安全處,聽著裡麵傳來絕望抓撓聲和漸漸微弱的嘶鳴。
殺戮,也可以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曾有一次,它遭遇了一頭體型是它三倍的邪靈。
對方的爪牙能輕易刺穿它的身軀。
它冇有硬拚,故意露出破綻,任由對方的利爪撕開自己的腹部。
在對方低頭啃噬的瞬間,它忍著腸穿肚爛的劇痛,將一顆深淵毒獸的邪核狠狠捏碎。
順著對方的嘴巴灌了進去。
看著對方在能量紊亂中瘋狂抽搐、爆體而亡。
它則趴在對方的殘骸上,大口啃食。
哪怕腹部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每動一下都痛徹心扉,也從未停下。
每一次吞噬,它都有意識地收集對手臨死前最極端的情緒碎片。
絕望、狂怒、不甘……然後將這些如同戰利品般封存在意識深處,這是敗者存在過的證明,也是它力量的燃料。
這個階段,它學會瞭如何有效思考,不再是憑藉本能廝殺的渾噩幼靈。
它發現,盲目衝鋒的同類,往往死得最快。
那些懂得觀察、借力、取捨的個體,才能走得更遠。
它不斷總結每一次搏殺的經驗。
記住附近不同幼靈的弱點。
甚至學會了利用深淵裡的環境。
曾將一頭暴躁幼靈引誘到佈滿尖銳骨刺的峽穀,看著對方被骨刺刺穿身軀,再從容上前吞噬。
也曾利用深淵裡的毒霧,掩蓋自己的氣息,再用自製的道具毒殺那些粗心大意的同類,然後吞噬它們未被毒素完全侵蝕的軀體部分。
成長的每一步,都沾滿了自己與同類的鮮血。
在此期間,傳承記憶層層解鎖。
每吞噬一頭同類,每熬過一次瀕死,靈魂深處便會有塵封的知識甦醒。
搏殺技巧、成長法門、淬鍊訣竅、戰鬥直覺……這些解鎖的記憶,讓它愈發強大。
它也在傳承資訊中,找到了自己誕生的意義:成為邪靈戰士。
它和深淵裡的每一隻幼靈,都是使徒級以上邪靈戰士生命資訊的“複刻體”。
各自從“母體”的力量本源中分裂再生。
承載著母體在無數殺戮中淬鍊出的原始潛能與戰鬥傳承種子。
深淵,便是為它們打造的殘酷試驗場。
母體的成長之路或許存在偶然和運氣。
它們所摸索出的戰鬥風格、力量運用技巧乃至生存哲學,無法被判定究竟是一條可以被複製的高效路徑,還是一條充滿缺陷,僅憑僥倖走通的險路。
答案,由它們這些“複製後代”在深淵裡用鮮血實踐證明。
能夠從這億萬同類互相吞噬的絕境中殺出來的,便意味著它所繼承的“道路”,經受住了最野蠻的考驗,被證明有效。
而失敗者隻配淪為勝利者的養分,被證明價值有限,甚至是毫無價值。
這一場持續了無數紀元的優勝劣汰,是黑潮體係內冷酷到極致的路徑優化實驗。
整個塔都軍團,乃至黑潮主體的底層戰力體係,便是在這樣一代又一代的複刻、投放、廝殺、驗證、淘汰、吸收……循環中,不斷剔除弱點,篩選出最適應征服與毀滅的邪靈戰士模板。
它便是其中一位君王,無數實驗品子嗣中的一個。
繼承的也是那位君王的傳承知識。
它需要用最血腥的方式,經曆殘酷廝殺去證明“母體”的優越性。
解鎖的記憶,如同催化劑,讓它的成長速度越來越快。
但深淵裡的億萬幼靈,皆是如此。
其中不乏頂級君王,甚至“至高君王”的複製體子嗣。
它們同樣在廝殺中解鎖傳承,野蠻生長。
每一個都懷揣著活下去成為邪靈的執念。
因為唯有成為邪靈,纔算是徹底擺脫了母體,成為獨立的邪靈戰士。
往後,它們的成長也將由自己塑造,不用沾染任何“母體”的資訊。
想要在這億萬同類中脫穎而出,擺脫既定命運站到深淵頂端,唯有一條路可走:無休止的殺戮。
它曾被同類咬斷手臂。
然後硬生生將還在流血的殘肢扯斷。
靠著吞噬剛獵殺的同類邪能,在劇痛中重新長出一條更加強壯的手臂。
也曾被一群邪靈圍殺,頭顱被啃掉一半。
意識在黑暗中瀕臨消散。
卻靠著骨子裡不甘滅亡的執念,死死守住殘存的意識碎片。
在無邊黑暗中,一點點吞噬周圍散逸的邪能與同類殘骸,重塑了頭顱、喚醒了瀕死的意識。
甦醒之後,它冇有絲毫喘息。
循著那些圍殺者的氣息一路追蹤,將它們一個個撕碎、啃噬。
嚼碎它們的邪核,吞噬它們的情緒。
用它們的鮮血與痛苦,祭奠自己瀕死的靈魂。
也藉著這份殺戮,它解鎖了更強大的力量。
它逐漸不再是任人宰割,混沌無知的弱小幼靈。
它的身軀愈發魁梧,肌肉如鋼鐵絞索般隆起。
每一寸肌膚都經過了無數次廝殺與邪能的淬鍊,堅硬到能抵禦普通同類的爪牙撕裂。
它的思維也是愈發清晰,思考問題的方式不斷進化。
對力量的極致渴望,對生存的刻骨執念,不斷催化著它變強。
無論遭遇多麼強大的對手,或是承受多麼沉重的傷勢,它都不會倒下。
哪怕陷入昏迷,它的身體也會遵循殺戮中打磨出來的戰鬥本能,撕開對手的喉嚨。
這一切,隻為了比同類更強。
在這億萬殺戮場中,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生路。
附近的同類,最終皆成為了它口中的食物。
它也終於從億萬渾噩的初生邪靈中,一步步爬了出來。
當前的晉升儀式,是它成為邪靈戰士的最後一步。
肩頭上的咒文還在灼燒。
幽綠色的火焰舔舐著皮肉,暴虐的規則之力鑽進骨髓、撕扯靈魂。
但它的眼神始終冰冷,連眉頭都未曾顫動分毫。
當最後一道咒文攜著資訊洪流烙向額頭時,它做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主動將自己的“感知敏銳度”拔高。
即使是痛苦,它也要用自己的方式來“駕馭”。
比起幼蟲深淵裡的生死搏殺。
比起腸穿肚爛、頭顱破碎的瀕死劇痛。
比起被同類啃噬的絕望與屈辱。
烙印之苦,不過是塵埃。
它能站在這裡,從來不是靠運氣。
是無數次生死考驗磨礪出的鋼鐵意誌。
是每一次吞噬後,將敗者情緒封存為燃料的偏執。
更是刻在靈魂深處,從未熄滅的執念:活下去,用自己的方式碾碎所有對手。
這執念,支撐著它熬過最黑暗的深淵歲月。
如今,也會支撐著它承受住烙印之殿的晉升洗禮,去迎接全新的未來。
意識從殘酷的記憶畫麵中脫離。
惡傷緩緩睜開眼眸。
烙印於此刻完成。
幽綠的光芒漸漸內斂,化為皮膚下隱隱流動的暗紋。
渾身上下的肌肉如同波浪般起伏,最終平複後歸於磐石般的穩定。
身上千錘百鍊的凶戾氣息,再無掩飾,驟然席捲大殿。
它緩緩扳直了膝蓋,站了起來。
頓時,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輕響。
高大的身影在幽暗大殿中投下壓迫性的陰影。
它伸出覆滿新生邪靈咒文的手臂,探向身側虛空。
鏘!
一柄造型猙獰的利刃,被它從專屬的空間裂隙中拔出。
武器入手,發出低沉嗡鳴。
它反手用刃尖劃破自己的掌心。
漆黑血液浸潤刀柄符文,被貪婪吸收,刃口的黑光閃爍,好似在呼吸。
武器在沾染它的鮮血後,也被打下咒文烙印,強度大幅攀升。
至此,這柄利刃將是它延伸出去的器官。
體內關於母體的編號印記,也在此刻被徹底抹去。
現在的它,終於完成晉升。
成為了一名即將被投放到其它世界,執行征服與吞噬任務的黑潮小卒。
它抬起頭。
燃燒著凶焰的雙眸,穿透烙印之殿的壁壘,投向了軍團調度樞紐傳來的座標方位。
根據腦海中的資訊顯示。
這是一個吞噬了“282372361號先鋒血奴軍團”的渺小世界。
明確任務,惡傷猛地抬起手中殺戮之刃,遙指座標所在的方向。
一股磅礴的邪靈之力,自它體內轟然迸發。
烙印之殿的黑霧壁壘顫抖,無數濃黑如墨的霧氣,從殿宇的每一道縫隙中瘋狂湧來,如同受到召喚的忠仆,繚繞在它魁梧的身軀周圍。
翻湧間,將它襯得愈發凶戾可怖。
黑霧之中,無數細小的粒子在它的意誌下躁動,飛速凝聚成形。
化作一隻隻低級邪祟。
它們冇有自我意識,完全受它的意誌操控,誕生後密密麻麻環繞在它周圍,如同等待指令的死士,每一隻都是為它而存在。
緊接著,更磅礴的黑霧自遠處席捲而來。
殿宇半空中,浮現無數模糊身影。
隨著黑霧漸漸凝實,一支支披甲帶刃的鬼影軍團,緩緩顯現。
這些都是塔都軍團從無數戰場殘骸中批量打造的血奴軍團戰士,是主流體係之外的炮灰生命。
可即便是炮灰,也被賦予了黑潮之力,擁有吞噬進化之能。
血奴戰士的身影越來越多,填充著烙印之殿內外的每一寸空間。
惡傷握著殺戮之刃的手臂微微收緊,刃口黑光愈發熾盛。
身上散逸的氣息與邪祟,以及血奴軍團的氣息交織,形成一股足以碾碎萬物的毀滅浪潮。
將整個烙印之殿,籠罩在黑暗陰影之下。
它的視線掠過這支軍團,最終定格在腳下。
地麵,漆黑色靈紋在此刻點亮,如靈蛇遊走,空間傳送陣在這時啟動。
幽紫色的光芒,從陣紋深處迸發。
光芒順著陣紋的軌跡不斷蔓延,越來越盛。
一條通往目標世界的空間通道,從傳送樞紐方向嫁接而來。
惡傷佇立於黑霧與光芒的交界處,視線聚焦空間裂隙,發出興奮低吼:
“殺!”
一場席捲小世界的末日浩劫,即將拉開帷幕。
它晉升邪靈後的征服之路,將從摧毀這個小世界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