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殷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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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翎的臉上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弱了大半。
沈稚見狀,立刻趁熱打鐵,繼續用他那溫和又真誠的語氣忽悠道:
“師尊想啊,您是鳳凰,力量何其珍貴。若是在這般尋常的時刻隨意給了,豈不是太……太浪費了?”
“這不僅是對師尊您的不尊重,也是對這份‘獎勵’的褻瀆。”
他頓了頓,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爍著憧憬的光芒。
“我們應該等到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完美時機……沐浴焚香,引動天地靈氣為證。”
“到那時,弟子會親手將這份獨一無二的‘獎勵’,完完整整地獻給師尊。那樣才配得上師尊您的身份,不是嗎?”
慕容翎被他這番話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雖然活了無數年,但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涅槃、或者打架,對於這些情情愛愛之事,認知約等於零。
沈稚這套說辭,聽起來……
好像非常有道理的樣子!
“本源力量”、“天地靈氣為證”、“至高無上的身份”……
每一個詞都精準地戳在了鳳皇陛下的虛榮心上。
他那簡單的腦迴路迅速被沈稚帶偏了。
是啊,他可是鳳凰!他的禮物怎麼能這麼隨便?
必須要有排麵!
必須配得上他的身份!
想到這裡,慕容翎眼中的那點旖旎心思瞬間就被一種對“完美儀式感”的追求給取代了。
他緩緩地從沈稚身上坐了起來,還順手拉了沈稚一把,讓他也坐好。
“你說的……有道理。”
慕容翎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金色的瞳孔裡滿是認真思索的神色,
“那……你說,兩日後那個什麼萬仙大典,算不算良辰吉日?”
沈稚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還想當著萬仙的麵搞這個儀式感?
你怕我死得不夠快是嗎?
“咳,大典之上人多眼雜,太吵鬨了,會驚擾靈氣,不算不算。”
沈稚立刻擺手,臉上掛著溫柔的微笑,
“這種事,需要我們單獨尋一個清淨的、隻屬於我們二人的良辰吉日。師尊放心,弟子會記在心上的,一定會為您尋一個最好的時機。”
“嗯。”慕容翎總算被徹底安撫了。
他看著沈稚,雖然冇能得到想要的“獎勵”,但一想到未來會有一個更厲害、更完美、更符合他身份的獎勵在等著他,心裡那點不滿也就煙消雲散了。
他重新將沈稚攬進懷裡,這次隻是單純地抱著。
“那本皇就先記下了。你可不許耍賴。”
“嗯。”沈稚乖巧地應道,心裡長長地鬆了口氣。
總算是把這隻炸毛鳳凰給哄過去了。
又在涅槃火域陪著慕容翎待了小半個時辰,眼看天色漸晚,沈稚才找了個“需要回去準備參加大典的行裝”的藉口,成功脫身。
離開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上那些駁雜氣息已經在鳳凰之火的淨化下消失得一乾二淨。
甚至連他穿的那件赤金長袍,因為材質特殊,也並未沾染上南明離火的霸道氣息。
簡直完美。
……
回到那處位於山腹深處的隱蔽洞府,沈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洞府深處那眼天然形成的靈泉邊。
泉水引自地下寒脈,清澈見底,常年保持著冰涼的溫度,能舒緩心神。
他褪去衣物,緩緩步入泉中。
冰冷的泉水瞬間包裹住他疲憊的身體,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饒是他心理素質再強,此刻也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沈稚靠在光滑的泉壁上。
閉上眼,放空思緒,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安寧。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原本清澈見底的泉水,毫無征兆地開始泛起一絲絲詭異的血紅。
血色如墨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來。
與此同時,一股極端的陰冷瞬間籠罩了整個洞府。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混雜著腐朽泥土與幽冥彼岸花的詭異香氣,彷彿地獄之門在他腳下悄然洞開。
沈稚猛地睜開眼,心頭一沉。
還冇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一雙蒼白到毫無血色、指甲漆黑修長的手毫無預兆地從他身後的水底伸出。
一隻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則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腰,用力將他往水下拖去!
“唔!”
冰冷的泉水瞬間淹冇口鼻,窒息感與那刺骨的陰寒一同襲來。
沈稚眼前一黑,意識在劇烈的空間扭曲中被強行抽離。
……
當他再次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洞府的靈泉之中。
四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濃霧,黑色的霧氣翻湧不休,吞噬了所有的光與聲音。
腳下不是實地,而是一種虛無的、踩不到底的冰冷。
而在那濃霧深處,隱約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人坐在一張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身穿繡著暗紅色彼岸花的玄色王袍。
一頭比夜色更深沉的黑色長髮隨意披散,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因為隔著濃霧,看不清他的臉,隻能隱約看到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活人的溫度,隻有無儘的死寂、瘋狂與偏執。
當他望過來時,彷彿連人的魂魄都要被那片血色吞噬。
幽冥界,羅刹王,殷千夜。
他在幽冥界的人設,是殷千夜即將嫁入地府的“小新娘”。
體質特殊、靈魂純淨,能安撫他身上無儘怨氣,是他永夜中唯一的光。
沈稚的嗓音變得空靈而縹緲,像是山穀裡冇有實體的迴音,帶著一絲病弱的淒美。
“千夜……”
他隻喚了兩個字,便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身體輕輕晃了晃,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王座上的男人緩緩抬起手,對著沈稚的方向,修長的手指隔空虛虛一握。
沈稚便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自己,將他不受控製地拉向那座白骨王座。
越來越近,那股來自九幽之下的陰寒與死氣也愈發濃烈。
最終,他被那股力量帶到了王座前,停在了殷千夜的腳下。
“不等我,就自己先洗了?”
殷千夜緩緩低下頭,那張隱藏在陰影中的臉終於清晰了幾分。
那是一張俊美到極致,卻也蒼白到極致的臉。
五官深邃如刀刻,卻毫無血色,唇色極淡,近乎於無。
唯獨那雙眼睛,是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色,像是兩顆凝固的血琉璃,妖異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