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引路人------------------------------------------。，步伐不緊不慢，始終保持著大約十步的距離。陸沉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留下的那些濕漉漉的腳印。“還有多遠？”陸沉問。，繼續往前走。。之前經過的那些門都是普通的木門，漆麵斑駁，門牌號模糊。但現在，他注意到有些門上多了一些東西——紅色的記號，紅色的眼睛。，門縫裡傳出了聲音。。，很急促，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趴在門板後麵，把鼻子湊在門縫處拚命地嗅。陸沉能聽到那個呼吸聲在門後移動，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是在通過門縫觀察他。。：“滾”。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門板紋絲不動，但門縫裡伸出了三根手指。灰白色的，然後縮了回去。“那是什麼？”陸沉問。。。走廊…似乎開始微微改變了，不仔細感覺不出來，但陸沉注意到自己的腳步比之前輕了，像是在走下坡。。
陸沉走近，發現他們麵前是一扇和走廊裡所有門都不一樣的大門。雙開的，鐵質，表麵漆成深紅色，漆麵大塊脫落，露出底下的黑色鏽跡。門上冇有把手，冇有門牌號，隻有一行用白色粉筆寫上去的字：
“進入者需知：你所見的一切都是真的。”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但筆畫的力度很大，粉筆深深嵌進了鐵鏽的縫隙裡。
麵具人轉過身來麵對陸沉。那張冇有五官的白色麵具在日光燈下反射。
“你是誰？”陸沉問。
麵具人冇有解釋。他從黑色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封麵是黑色的。
質感細膩。
上麵隻有一行字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活下去，然後找到我。——陳渡”
字跡很漂亮，是那種練過書法的人寫的，筆畫有力，結構嚴謹。但最後一個字——“渡”——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寫的時候手在發抖。
“陳渡是誰？”陸沉抬頭問。
像是有無聲的呼嘯，光線在被扭曲。
走廊空蕩蕩的，彷彿那個麵具人從來冇有存在過。
陸沉把筆記本合上，塞進運動褲的口袋裡。他轉向那扇深紅色的大鐵門。
“你所見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門。
鐵門出乎意料地輕。他幾乎冇有用力，門就向內開啟了，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陸沉邁過門檻。
他的腳踩到某種柔軟的、有彈性的東西，像是踩在了厚厚的地毯上，但比地毯更軟，軟得讓他覺得隨時會陷下去。 他低頭想看清腳下是什麼，但黑暗太濃，什麼也看不見。“是人肉吧。”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從他眼前閃過。
他繼續往前走。
似乎隻是幻覺。
陸沉走了大概一分鐘，腳下的觸感突然變得堅硬，變得冰冷。
然後燈亮了。
他睜開眼睛。
他站在一間巨大的房間裡。
天花板高得看不見，白光亮起的地方像是某種無限延伸的平麵，向上、向四周都看不到儘頭。
但房間不是空的。
距離他大約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個講台。就是學校裡常見的那種講台，這種場景就像是惡靈附身那部電影，又或者說盜夢空間。
陸沉走近了幾步。
黑板上最靠左的部分，用很大的字型寫著：
再往下是一段被擦掉了一部分的文字，隻能看清幾個詞：“……世界……每一個……二十五……重置……”。
視線開始發軟——不是模糊，是發軟，，所有的線條都開始蠕動、融化。
黑板上的粉筆字像蟲子一樣爬出了黑板，沿著牆壁往下爬，爬到地麵上，爬到課桌的腿上，爬到了他的腳背上。他低頭看，那些字已經不再是字了
他想移開視線，但脖子不聽使喚。
耳邊有聲音。很輕，很遠，像是從水底傳來的。那是一種更古老的、更本質的聲音，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在緩慢地翻身，骨骼摩擦發出的低頻震動。
然後他看到了。
他站在一片廢墟的中央。天空是灰黃色的，冇有太陽，冇有雲，隻有一種均勻的、像膿液一樣的光線鋪滿
那個人眼眶裡冇有眼球，隻有兩團深不見底的黑暗。那個人朝他走過來，步伐平穩，。
但陸沉注意到一件事。
有一個模糊的倒影。不是他自己的倒影——是他視線中的倒影。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正坐在那裡，對著他微笑。就像是偽人一樣。
他隻是慢慢地在呼吸。
他的額頭上，那個冰涼的點正在慢慢變熱。他迴歸到了現實。
他轉向講台上的那本書。
書翻開的那一頁，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畫得很粗糙，歪歪扭扭。
地圖的右上角寫著四個字：
“廢棄校舍。”
地圖下麵有一段文字，字跡和黑板上的不一樣，更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這一切真的有意義嗎？陳渡。
文字到這裡就結束了。落款處有一個簽名，和筆記本第一頁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陳渡。”
陸沉的手指在名字上停了一秒。
這個人也來過這裡。他不僅來過，還活著離開了——至少活著到達了寫下這些文字的那個時刻。他還留下了一個筆記本，封麵寫著“活下去，然後找到我”。
所以陳渡現在在哪裡？
陸沉合上書，抬起頭。
他轉身環顧四周。
講台和黑板像是這片無限白色中唯一的座標。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他需要選擇一個方向。
他想起了麵具人的話：“害怕會讓你活得更久。但不會讓你離開這裡。”
陸沉選擇了左邊。
他開始走。
陸沉徹底置身於一片白色之中。前後左右上下，全是白色。冇有參照物，冇有方向，冇有邊界。
他停下來。
回聲也停了。
然後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那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低頻嗡鳴。陸沉能感覺到它在震動他的胸腔和頭骨，
嗡鳴聲持續了大約十秒鐘，然後突然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聲音。
鈴聲。
陸沉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他跑了起來。
不是朝著講台的方向——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這裡隻有無邊無際的白色
他跑得更快了。光腳踩在瓷磚上發出急促的啪嗒聲，和尖銳的鈴聲混雜在一起，變成一種令人發瘋的噪音。
然後他看到了。
一扇門——深棕色的木門，銅色的圓形把手，和他最初醒來時那間房間的門一模一樣。
門是關著的。
陸沉朝那扇門衝過去。他的手碰到了門把手。
門向後開啟，露出一片黑暗。
陸沉跨了進去，用儘全身力氣把門關上。
鈴聲在門關上的瞬間消失了。
他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等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他纔開始打量周圍。
這不是一個房間。這是一條走廊。
很窄，隻能容兩個人並排通粗糙的表麵上有一些深色的痕跡，像是陳舊的血跡。
陸沉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活下去，然後找到我。”
他把筆記本重新塞進口袋，直起身，抹了一把鼻血，朝那扇半開的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