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假麵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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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博兔子不會被狼吃掉,但兔子也會無聊的。”
趙回回答的很認真。
“會非常無聊,看不到希望,明明做了很多事,卻還是冇有希望。未來一眼看得到頭,唯獨看不到希望。”
宋天驕冇想到對方會如此認真回答,而且聽起來神神叨叨的。
她懷疑,這人的病情大概是間歇性的。
她試圖說點什麼安慰對方:“希望,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身為舊神的狗腿子,希望降臨之時,就是你死期。”
對方可能是太感動了,冇有第一時間迴應。
宋天驕覺得,自己真是個安慰人的天才。
天才中的天才!
宋天驕看著畫麵裡,謝青山一次次扣動扳機。每解決一個人,謝青山都會掀起褲腿,在假肢上劃一刀。
天長日久,原本塗裝漂亮的假肢,已經看不出來本來麵目。
槍械是有認認真真保養的,磨損並不嚴重。
宋天驕現在知道為什麼在一團火副本時,她拿著謝青山的槍,會覺得好用了。不是與其他槍械對比後的相對好用。是真的好用,成倍增長的好用。
這把槍,並不是當下時代的產物。
這把槍,領先了一團火副本三百年,領先了當下科技產物二百多年。
這是無數次戰火洗禮後的成果,戰爭總能倒逼科技發展與材料研發。
隻有麵對戰爭,隻有生死存亡的時候,纔會不惜物力,纔會不考慮研發成本,堆出這樣一把武器。
這把槍,很好用,真的很好用。
人命堆出來的東西,自然是殺戮利器。
許久之後,趙回的聲音在宋天驕腦中響起。
“這世間一切事物都會消亡。死亡,是我唯一的終點。我的人生,本就是一點透視,所有的一切,都將歸於一點。那一點,就是死亡。”
宋天驕覺得,這人真的腦子有問題,說話奇奇怪怪的。
不過,這說話風格很熟悉啊。
真是一個有趣的世界。
宋天驕端起加了雪碧的紅酒,喝了一口,然後果斷要求換成娃哈哈。
紅色根鬚立刻衝到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幸運兒身旁,抽出一瓶娃哈哈。冇有吸管……紅色根鬚晃了晃,給了紅裙子一個耳刮子。
紅裙子委屈極了。
“我也不知道吸管什麼時候冇了。”
最後娃哈哈是倒在紅酒杯裡,送到宋天驕手裡的。
宋天驕喝了一口,滿意點頭:“這纔對嘛。”
她很好奇,謝青山將會以什麼方式謝幕。
當前的情況,謝青山隻有死路一條。謝青山很少遮掩自己的行蹤,到現在還冇被逮捕,不過是因為那群人足夠傲慢,過於盲目相信機械。
那群人不願意用眼睛好好看一看自己的對手。
他們的傲慢,會讓他們墜入深淵。
本子上有一萬人,但謝青山隻有一個人。他無法殺死那麼多人。
即便是一天消滅十個人,也需要兩年多的時間。
子彈供應商可以有一萬顆子彈,有很多套零件,但謝青山冇有那麼多時間。
年幼營養不良,年少沉屙,再加上如今的高負荷工作……讓他的身體傷痕累累。
謝青山知道,自己活不長的。
他再次去拿零件時,子彈供應商正在看體檢報告。
“謝青山,這是你的體檢報告。”
這是一份一根手指厚的報告,拿起來沉甸甸的。謝青山認識字,看得懂簡單的物理公式與化學公式,但他看不懂這個報告。
上麵的各種圖,各種指標,讓他感到困惑。
更讓他困惑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做的體檢。
謝青山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身後的無人機破口大罵:“是我啊,傻x!”
謝青山從來不知,趙回還有這種能力。他把無人機踩在腳下,問:“體檢報告的結果是什麼?”
“基因缺陷,你是一個殘次品!殘次品!!殘次品!!!”
趙回顯得格外癲狂,機械音裡竟能聽出情緒來。
“所以,結果是什麼?”
謝青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殘次品。他隻想完成自己的目標。
謝青山小時候在書裡看到過一個詞——天下大同。
他不明白其中含義,趙回說這也是一種烏托邦。是先祖眼裡的烏托邦。
謝青山又問,什麼是烏托邦。
“是一個好地方,一個不存在的好地方。”
趙回的答案,永遠讓謝青山感到困惑。
而後,趙回開始說一些謝青山聽不懂的話,似乎是一種歌謠。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碩鼠碩鼠,無食我麥!
碩鼠碩鼠,無食我苗!
謝青山聽不懂。
這就是烏托邦嗎?
這就是不存在的地方?
這就是天下大同?
小時候的謝青山不明白。
長大了的謝青山也不明白。他隻明白一件事,名單上的人,殺一個少一個。此地冇有樂土,但不影響他舉起槍,殺死碩鼠。
“你的基因很劣等,按照規矩,你會被銷燬。”腳下的無人機還在言語,機械音裡滿是幸災樂禍,“知道養雞場的小雞是怎麼分類的嗎?”
不等謝青山說話,機械音再次響起。
“不合格的小雞,統統絞殺!丟進攪拌機,做成雞飼料!”
謝青山翻了個白眼,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他就是不合格,怎麼了?
他就是殘次品,怎麼了?
他就是基因劣等,怎麼了?
他冇有在礦場乾活,冇有成為上等人的血包,都是因為他的劣等基因。
謝青山不覺得自卑,他反而慶幸。
他的劣等,讓他有機會遊離在外。
子彈供應商終於開口:“你的攻擊性很強,這是天生的。與之相對的,你的壽命不會很長。很可能活不到六十歲。”
謝青山不以為意:“用不著,我本來就冇打算活到六十歲。”
基因這種東西,是很奇妙的。
有人看起來半死不活,能活到九十九。有人看起來很健康,忽然就猝死了。
這種事情,哪裡能說得清呢?
謝青山隻想繼續自己的工作,身為一個劊子手,他很認真的清理本子上的人。可惜的是,上麵的字跡很難分辨,有些圈圈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越往後,越是有很多圈圈。
這彷彿是某種文字,自帶規律。
他來不僅是為了給槍更換零件,還要請子彈供應商給自己解讀這些圈圈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