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號病房內的空氣粘稠得像是凝固的瀝青。
蘇哲那一腳踹碎了精鋼大門的殘片,也踹碎了“財務部”苦心經營的邏輯防線。
滿屋子層疊如山的檔案袋在陰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冤魂在翻動自己的履曆。
那座由檔案堆砌的王座上,西裝革履的“專員”並沒有起身。
他臉上貼著的那張“壞賬憑證”在急促地抖動,彷彿那張紙就是他的呼吸器官。
“蘇監察,惡意申請破產……你這一招,是打算把這一帶的怪談生態位徹底搞崩嗎?”
專員的聲音不再優雅,透著一股被逼入絕境的陰冷,
“你知道這所醫院養活了多少‘債權人’?你清零了債務,就是在挖所有高階怪談的祖墳!”
蘇哲冷笑一聲,反手將黑金鋼筆插回胸口,大步跨過地上的碎紙屑。
“挖的就是你們的祖墳。既然你們財務部喜歡玩資產證券化,把人命當成利息,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係統性金融風險’。”
蘇哲停在王座前三米處,右手微抬,那隻從院長身上繳獲的聽診器正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現在,把老頭子的日記交出來,或者,我直接把你這卷‘呆壞賬’給物理銷毀。”
“日記就在這”
專員指了指膝蓋上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蘇哲父親的臉被紅印章蓋得嚴嚴實實,
“但你拿不走。因為你剛才的‘破產申請’觸發了另一個邏輯——既然醫院破產了,那麽所有的資產,包括這間房裏的檔案,都將進入‘司法拍賣’程式。而我,手裏握著優先競買權。”
專員發出刺耳的笑聲,他猛地撕下臉上的那張憑證。
刹那間,整間辦公室的檔案袋全部炸開!
無數張白紙黑字的病曆化作漫天飛舞的鎖鏈,每一根鎖鏈上都纏繞著一個病人的生辰八字。
這些鎖鏈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竟然將蘇哲的“破產領域”給生生兜住了。
【警告!檢測到邏輯對衝!】
【對方行使了‘優先清償權’,您的破產判定正在被稀釋!】
【當前對方控股比例:60%……70%……】
“叔叔!我的腳動不了了!” 囡囡驚叫一聲。
隻見那些病曆鎖鏈竟然順著地麵爬上了她的腳踝。
囡囡作為“從屬物證”,在法律意義上也是醫院的“資產”之一。
此時,專員正試圖通過強行收回囡囡,來奪回對副本的控製權。
“動我的東西,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蘇哲眼神一厲,他並沒有去砍那些鎖鏈,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他從兜裏掏出了之前在那位“紅衣教師”劉素芬那裏沒收的、被囡囡撕碎的滿分試卷碎片。
蘇哲將碎紙片猛地撒向半空,黑金鋼筆在空中疾速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契約符文。
“判定:這些試卷是‘血色校園’的核心壞賬,而我是該壞賬的實際持有人。現在,我將這些債務強行‘債轉股’,注入這間病院的破產重組盤!”
【嗡——!】
隨著蘇哲的騷操作,係統界麵瘋狂跳動。
【邏輯修正:由於注入了外部優質債權,蘇哲的控股比例瞬間拉昇至85%!】
專員臉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團,他驚恐地尖叫道:
“你瘋了!那是校園副本的東西,你這是跨行兼並!這不合規矩!”
“在我的地盤,我就是規矩。”
蘇哲冷笑一聲,身形如電,瞬間衝到王座前。
他並沒有奪照片,而是五指如鉤,一把抓住了專員那件考究的西裝衣領。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財務部的專員,但我剛才用聽診器聽了一下你的心跳……趙守財的心跳是銅臭味,劉老師的心跳是試卷味,而你的心跳……是空的。”
蘇哲猛地一用力,竟直接將專員的西裝撕開。
西裝之下,沒有肉體,隻有一疊疊厚厚的、印著蘇哲父親名字的舊檔案!
“你根本不是什麽專員,你隻是這間病房裏產生的‘檔案怪談’。你是為了掩蓋我父親在這裏留下的痕跡,才幻化出財務部的皮,對嗎?”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炸響。 原本囂張的專員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他的身體開始迅速崩解,化作漫天的廢紙。那些原本困住囡囡的鎖鏈也隨之寸斷。
所謂的“財務部清算師”,竟然隻是這間病院為了自保而衍生出的一個假象。
它利用蘇哲對父親的執念,試圖通過“平賬”的邏輯來誘殺蘇哲。
“叔叔……他消失了?”
囡囡喘著粗氣,驚魂未定地跑過來。
蘇哲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王座坍塌後留下的那張照片。
此時,由於“檔案怪談”消散,照片上那枚鮮紅的監察印章竟然在慢慢淡去,露出了下方被掩蓋的真相。
照片裏的父親,並沒有被束縛。 他手裏拿著一張和蘇哲一模一樣的罰單,正對著鏡頭微笑。
而在照片的背麵,有一行幹涸的血跡寫就的字:
“哲兒,別查了。這裏沒有醫生,也沒有病人,隻有一盤沒下完的賬。”
而在照片下方,靜靜地躺著一本漆黑的皮質日記,封麵上赫然刻著監察局的暗紋。
蘇哲撿起日記,正準備翻開,整座病院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這種顫抖不是因為崩塌,而是因為……某種更龐大的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複蘇。
蘇哲猛地抬頭,看向病房那麵已經裂開的牆壁。
他發現,自己剛才通過“債轉股”強行控股了醫院,雖然贏了專員,但也讓他自己成了這所地獄的**“第一責任法人”**。
換句話說,現在這所充滿罪惡、即將徹底毀滅的病院,所有的因果和罪孽,都轉移到了蘇哲一個人的頭上!
【叮!由於您完成了對‘江城第一精神病院’的惡意收購,您已正式晉升為該區域‘代理院長’】
【警告:檢測到該資產存在天文數字級的虧空(罪孽值),若無法在三分鍾內補齊,您將被判定為‘資不抵債’,永久留在這裏充當耗材!】
“草,被陰了”
蘇哲暗罵一聲,看著日記本上那個詭異跳動的紅色數字,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凝重。
這根本不是什麽獎勵,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死局。
但他並沒有慌,反而再次點燃了那根已經變皺的煙。
“想讓我頂包?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麽叫‘破產重組’後的全資清盤。”
他看向囡囡,眼神冷冽:
“囡囡,把你懷裏那顆球給我。今天我們要玩的,不是查封,是‘資產證券化’的終極形態——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