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教研室裏的燈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綠色,這種顏色的光源在光學上被稱為“死人色”,通常隻出現在屍檢房或高濃度的認知汙染區。
院長——那個眼球被齒輪取代的老頭,正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水缸裏漂浮的大腦。
那個大腦還在微微跳動,每一次搏動都會震散一圈灰色的煙霧,煙霧中隱約變幻出無數張痛苦哀求的人臉。
“明天的雨,是鐵鏽味的?”
院長發出嘶啞的笑聲,他慢慢直起身子,那雙齒輪眼球哢噠哢噠地旋轉著,像是在校準蘇哲的精神頻率。
“073號,你這種病症很有趣,我們稱之為‘邏輯溢位型狂想症’。
你試圖用某種莫須有的秩序,來審判這所為了治癒靈魂而存在的殿堂。
你剛才提到了……罰款?”
蘇哲被捆在輪椅上,額頭的血順著鼻梁滴在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上。
他沒有流露出任何恐懼,反而像個在酒局上聽笑話的看客,眼神輕浮且狂亂。
“殿堂?”
蘇哲嗤笑一聲,嘴唇幹裂得起了一層白皮。
“院長,別把自己包裝得跟聖人一樣。
你這兒的來蘇水味裏,摻了至少三成的靈魂殘渣。
那是‘財務部’給你的KPI吧?每解剖一個病人,你的個人賬戶裏就會多出一百年的陰壽。
這種吃相,在我們監察局的眼裏,叫作‘非法洗錢’,而且洗的是人命。”
院長的動作頓住了。
他身後的護士長猛地踏前一步,手裏那把電鑽再次嗡鳴起來,鑽頭上的鐵鏽由於劇烈震動而簌簌落下,幾乎要觸碰到蘇哲的眼球。
“肅靜!病人不準評價醫生!”
護士長低聲咆哮,口罩後的臉部輪廓由於憤怒而扭曲。
蘇哲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迎著鑽頭往前湊了半寸,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莫名的魔力:
“護士長,你的電鑽生鏽了。
根據《醫療器械安全管理條例》,使用未經消毒且產生氧化層剝落的器械進行侵入性操作,屬於嚴重的醫療事故。你說,如果我現在死於破傷風,這筆賬是算在你頭上,還是算在院長頭上?”
“你……”
護士長的邏輯瞬間卡殼了。
在她的認知裏,隻有“殺人”和“不殺人”,從未考慮過“醫療事故責任劃分”。
【叮!邏輯幹預生效】
【護士長認知產生動搖,威脅程度下降】
【執法權解鎖進度:35%……】
院長轉過身,抬手示意護士長退下。
他繞著蘇哲轉了三圈,齒輪眼球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快,顯然是在進行某種高強度的運算。
“有趣,太有趣了。”
院長停在蘇哲麵前,鼻尖幾乎貼著蘇哲的鼻尖
“你想查封我?可以。
但江城第一精神病院有一條至高無上的邏輯:隻有正常人能審判瘋子。
如果你想執法,你得先向我證明,你沒瘋。”
這是一個死邏輯。
如果蘇哲承認自己沒瘋,那麽他就是“非法潛入者”,會被外麵的黑影瞬間撕碎;
如果蘇哲承認自己瘋了,那麽一個瘋子開出的罰單,在規則層麵上就是廢紙一張。
現實直播間裏,線上人數已經突破了三十萬
【完了,這是悖論!蘇大佬被這老鬼給繞進去了!】
【在精神病院裏證明自己沒瘋,這本身就是發瘋的征兆啊!】
【邏輯閉環了,院長這招殺人紅塵中,根本沒解。】
蘇哲卻笑了,笑得連肩膀都在發抖。
“證明我沒瘋?院長,你這水平也就是個赤腳醫生的程度。
你聽好了,我要證明的不是我沒瘋,而是——你,瘋了。”
院長的齒輪眼球猛地一滯:
“你說什麽?”
蘇哲突然用力一掙,雖然束縛帶紋絲不動,但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壓迫感。
“《住院部入院準則》第一條:醫生永遠是對的。對嗎?”
院長傲慢地揚起頭:
“當然。”
蘇哲笑容擴大,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那麽,如果我這個‘病人’現在告訴你,我其實是你的主治醫生。
而你,是因為長期從事高壓解剖工作導致認知崩潰、產生幻覺,把自己幻想成了院長。
那麽根據第一條邏輯,我說的就是對的。
既然我是對的,那你就是瘋子。”
“放屁!我是院長!這整棟樓都是我的!”
院長咆哮起來,四周的牆壁隨著他的憤怒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天花板上垂下無數條染血的長發。
“別激動,患者趙守財……哦不對,趙校長也是這麽說的。”
蘇哲的聲音不急不緩,精準地切入對方的邏輯漏洞。
“你看看你手裏的手術刀,院長會用這種生鏽的、連刀柄都快爛掉的玩意兒嗎?你看看你的辦公桌,那是院長桌還是解剖台?最關鍵的是——”
蘇哲猛地壓低聲音,如惡魔誘惑:
“你敢不敢看看你身後的那麵鏡子?看看裏麵那個穿著病號服、正在對自己大腦進行解剖的怪物,到底是誰?”
院長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那麵被黑布遮住的長鏡。
那是他一直不敢觸碰的禁忌,也是這個副本的邏輯核心。
“撕拉——!”
蘇哲雖然手被捆著,但他的黑金鋼筆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輪椅下方的陰影裏,筆尖猛地一劃,一股規則波紋直接撕開了那塊黑布。
鏡子裏,哪裏有什麽院長? 隻有一個渾身纏滿繃帶、正拿著刀瘋狂切割自己腹部的怪胎。
更恐怖的是,那個怪胎的頭頂上,懸浮著一張紅色的處方單,上麵赫然寫著:
【重度自我認知障礙】。
“不……不!我是院長!我是這裏的神!”
院長的邏輯徹底崩了。他那雙齒輪眼球開始冒火星,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隨後“砰”地一聲,一顆齒輪竟然直接崩了出來。
【叮!認知解構成功!】
【院長‘趙某某’(紅衣級中階)陷入邏輯混亂,位格動搖!】
【執法權全麵解鎖!當前許可權:查封許可權(臨時)】
蘇哲感覺到手腕上的束縛帶瞬間化作灰燼,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揉了揉痠痛的手腕,從空氣中一把抓住了那疊久違的紅色罰單。
他順手抄起桌上那支黑金鋼筆,在院長驚恐的注視下,刷刷幾筆寫下了一份公告。
“通知:
江城第一精神病院因主治醫師喪失行為能力、醫療資質造假、非法對醫務人員(指院長自己)進行人體實驗,現予以停業整頓。所有非法資產——包括你那顆還在跳的大腦,全部充公。”
蘇哲走到癱軟在地、不斷抽搐的院長麵前,將罰單直接貼在了他那不斷崩裂的額頭上。
“至於你。”
蘇哲低頭看著這個已經縮成一團的怪物,冷冷一笑
“由於你分不清自己是醫還是患,我額外贈送你一張‘無證行醫’的罰單。罰金就用你這身老骨頭裏的鬼氣來抵吧。”
黑金鋼筆猛地一揮。 一道純黑色的鎖鏈從虛空中探出,瞬間刺穿了院長的鎖骨。
【叮!由於您成功證明瞭‘醫生纔是最大的瘋子’,獲得職場點:80點】
【獲得特殊裝備:院長的聽診器(可竊聽規則漏洞)】
整個教研室開始劇烈搖晃,那些慘綠色的燈光紛紛炸裂。外麵的走廊傳來護士長驚恐的尖叫,但在蘇哲的領域壓製下,她連門都推不開。
蘇哲撿起地上的“院長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整理領帶。
他看向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囡囡——她剛才一直藏在蘇哲的影子裏。
“看清楚了嗎?囡囡。”
蘇哲吐出一口濁氣,眼神深邃
“這世界上最恐怖的不是瘋子,而是那些握著刀、卻忘了自己也是人的‘醫生’。”
他轉過頭,看向教導處深處那道暗門,那裏是通往“0號病房”的唯一路徑。
“賬還沒算完,真正的‘老闆’,還在下麵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