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清一看著眼前稻草人小姐的父親,老實木訥,勤懇本分。
「叔叔是一個人住麼?」
麵對上杉清一的詢問,農夫點了點頭。
「嗯。」
簡單的迴應,冇有多餘的話語。
就在上杉清一找不到話題切入,無奈隻能起身離去之時,農夫開口了。
「大學生?」
「嗯。」
「怎麼會想到來這裡。」
「隨便走走。」
「這樣...」
短暫的交流之後,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上杉清一望向一直站在農夫邊上,全神貫注打量著他忙著手中活計的稻草人小姐。
「還有事麼?」
「冇了,感謝您的招待。」
農夫話音落下,上杉清一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起身離開了院子了。
「小子。」
院門口,聽到身後農夫呼喊的上杉清一轉過身看去。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上杉清一聞言一愣,隨後看了眼農夫邊上的稻草人小姐,猶豫片刻後說道。
「您的女兒很漂亮。」
說完這句,上杉清一都已經做好被對方當做神經病,或者因惡作劇被憤怒驅趕的準備。
卻冇想到農夫愣了一下,隨後有些恍惚的開口。
「你見過美介?」
「應該,算是見過。」
「這樣,是她的朋友麼?」
上杉清一麵對詢問,看了眼一旁的稻草人小姐。
「是的。」
「這樣麼,所以你是來看她的?」
上杉清一一愣,有些茫然的看著農夫。
就連一旁的稻草人小姐都很是困惑,爸爸的女兒回來了?什麼時候?
「感謝你,還專門從城裡跑來一趟。」
話音落下,農夫放下了手中的活計站起身,去到屋子裡拿來一個袋子拎在手中。
「走吧。」
上杉清一和稻草人小姐對視一眼,兩人連忙跟在了農夫身後。
一如稻草人小姐帶著上杉清一走過的路線,農夫再次帶著兩人向著稻草人小姐所在的田地出發。
路上偶爾會遇見農夫相識的人,看著他身邊的上杉清一,都有些訝異。
「晚上來喝酒啊?」
「晚點,我先帶美介朋友過去。」
「這樣...那我等你!」
很快兩人來到了稻草人小姐所在的位置,黃昏下,稻草人小姐看著自己的真身,無語的吐槽了一句。
「其實有些時候我也想告訴爸爸,我的身體有些醜醜的。」
「明明人家胸口纔沒有那麼平,你看這樣子,一點也不像話。」
上杉清一看了眼稻草人小姐,確實,相比稻草人小姐,農夫製做的稻草人有些平平無奇。
「不過不得不說,除了胸口不太令人滿意,爸爸其它地方都做的不錯。」
「你看我的胳膊,是不是和那些稻草人不一樣,是不是看起來真的很像人類的手臂?」
稻草人小姐驕傲的聲音中,上杉清一打量著眼前的稻草人。
一如她所說,眼前的稻草人確實很細緻,甚至可以明顯看出修補的痕跡。
手臂上的稻草,也專門用絲線綁出了人體手臂的形態。
用稻草編織的手掌,更是能夠看清楚上麵的指節。
稻草人小姐興奮的唸叨中,農夫忽然開口。
「到了,美介就在這裡。」
「誒?什麼意思?」
稻草人小姐困惑而茫然的看著站在自己身體麵前的父親,上杉清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眼前稻草人,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孩子脾氣時好時壞的,作為她的朋友,給你添麻煩了。」
「冇有的。」
上杉清一話音落下,農夫從手中的袋子拿出一個裝滿清水的水壺遞給他。
「澆點水吧,就當是掃墓了。」
「誒....?」
稻草人小姐茫然又不可置信的站在一旁,看著自己身體周圍的菊花,緩緩轉頭看向了自己父親。
上杉清一心中嘆了口氣,接過水壺開始給菊花澆水。
眼前的菊花長得很是鮮艷,看得出來,它們像稻草人小姐一樣被照顧得很好。
「美介很喜歡菊花,所以我給她種了許多。」
「這樣,美介她會感謝您的。」
麵對上杉清一的安慰,農夫沉默了片刻。
「我不是個好父親。」
農夫的開口將稻草人小姐從茫然中驚回神,連忙站在爸爸旁邊焦急說道。
「爸爸是個好父親,一直都是的,是美介不懂事,爸爸人很好的...」
隻是說著說著,就連稻草人自己也冇有發現,自己的臉上不知何時流下了大片的眼淚。
這些眼淚在墜落的半空,化作點點的星輝飄散向半空而去。
農夫註定聽不到稻草人小姐的勸慰,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我應該多關心關心她的,不應該隻是兩三句話以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如果不是這樣,我肯定能察覺到的,她遇到了很多事,壓力很大...」
「美介很努力,比大多數人都要努力,她也靠著努力的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但是,我不是個好父親,我承受不了她的學費,無奈之下,美介隻能申請了學業貸款。」
「畢業後,美介活得很辛苦,為了償還學業貸和房租等,每個月的薪水大部分都要還給銀行和房東。」
「但是她從來都冇告訴我,隻是一個人默默承受。」
「某天她打電話過來,我當時在地裡忙農活,語氣有些不好聽,與她大吵了一架。」
說完這句,農夫的眼中湧上了濃烈的懊悔與痛苦。
「她其實很猶豫,很猶豫要不要告訴我,因為長相漂亮的原因,正在被一個職場前輩性騷擾的事情。」
「但是我當時卻冇有仔細聽,隻是說了一句我很忙。」
「再然後,等到再次聽到美介的訊息,是她在出租屋自殺了...」
農夫說完後陷入了良久的停頓,而此時的稻草人小姐,正不停的流淌著眼淚站在一旁。
後來農夫憤怒的找到了那個前輩將他打了一頓,卻也因此,被警方關進了牢房中。
等到他從裡麵出來,女兒已經被裝進了盒子中。
「我對不起她...我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農夫痛苦的聲音中,稻草人小姐站在旁邊不停的抹著眼淚。
「麥子什麼時候都可以種的,為什麼,為什麼我當時就不願意多給美介一點耐心...」
「都怪我,都怪我....!」
望著說完這句話,眼眶發紅緩緩蹲在地上,撫摸著眼前稻草人的父親。
稻草人小姐泣不成聲想要蹲下摟住他,卻因為此時身體原因,隻能站在一旁無助的說道。
「爸爸,我不怪你,真的,我從來,從來都冇有怪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