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沈家的陰謀之後,鹿靈心底那份藏了許久的念想,終於再也按捺不住。
她想回奉節。
回到那個她出生、長大,也讓她隱忍躲藏了十幾年的地方,去鹿家舊居看一看,給逝去的父母上一炷香,與那段狼狽不堪、隻能靠裝乖求生的過去,好好告個別。
虎燼臣幾乎是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開口,便直接對吳龍彪吩咐:“備專機,明天出發去奉節。”
鹿靈抬頭望向他,大眼睛裏帶著幾分驚喜與柔軟:“你陪我回去?”
“你的故鄉,我自然要陪你一起回。”虎燼臣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你的過往,我陪你麵對;你的遺憾,我陪你補齊。”
次日一早,一行人便踏上了歸鄉之路。
除了虎燼臣與鹿靈,同行的還有張婆婆與小禾。老人唸叨著要回舊居打掃,小禾則滿眼好奇,一心想看看鹿靈長大的地方。
專機降落在奉節機場時,整座小城早已暗流湧動。
奉節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提前等候在路旁,卻沒人敢上前驚擾,隻敢遠遠觀望。如今的鹿靈,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乖乖女,她是鹿家唯一繼承人,是玄門至尊,更是暗脈少主虎燼臣心尖上的人,奉節上下,無人不敬,無人不畏。
黑色車隊緩緩駛入老城區,最終停在一座古樸大氣的宅院門前。
朱紅大門被緩緩推開,熟悉的庭院瞬間映入眼簾——鬱鬱蔥蔥的老槐樹、小巧的假山池塘、廊下懸掛的風鈴,一切都與鹿靈記憶中的模樣分毫不差。
早在許久之前,虎燼臣便派人將鹿家舊居重新修繕完好,恢複了當年的氣派與溫馨。
“爹,娘,我回來了……”鹿靈輕聲呢喃,眼眶瞬間泛紅,指尖微微發顫。
虎燼臣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沉穩而有力:“我在。”
鹿靈一步步走進正廳,供台上整齊擺放著鹿家先祖與父母的牌位,香燭果品早已備好。她端起三支香,恭恭敬敬地躬身三拜,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爹,娘,女兒沒有讓你們失望。鹿家沒有亡,大仇得報,舊部歸位,我過得很好,你們可以安心了。”
張婆婆站在一旁,悄悄抹著眼淚,小禾也學著大人的模樣,乖乖地鞠躬行禮,小小的身影滿是虔誠。
祭拜過後,鹿靈漫步在庭院中,指尖輕輕撫過老槐樹粗糙的樹幹,那些塵封多年的回憶,一點點湧上心頭。
“小時候我總愛爬這棵樹摘槐花,娘每次都罵我調皮,爹卻總偷偷幫我藏著。”
“這邊的假山,我以前常常躲在裏麵看書,一待就是一整天。”
“還有那串風鈴,是娘親手選的,風一吹,聲音特別好聽。”
她輕聲說著過往,語氣平靜,沒有怨恨,沒有委屈,隻有淡淡的懷念。
虎燼臣安靜地陪在她身邊,耐心聽著每一句話,將她所有藏在乖乖女麵具下的柔軟與牽掛,一一記在心底。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溫順的姑娘,獨自在這座小城裏,扛了太多太多。
傍晚時分,奉節的名流權貴們特意設宴,既是為鹿靈接風洗塵,也是為當年的冷眼與怠慢賠罪。
宴會上,當年依附周家、欺辱過鹿靈的人,全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而曾經在她落魄時伸出過援手的小店老闆、老街坊,則被請到了上座。鹿靈親自起身敬酒,語氣溫和有禮:“當年多謝各位照拂,鹿家銘記於心。”
她不追究過往,不炫耀權勢,依舊是那副安靜溫順的模樣,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生敬畏。
這,纔是真正的名門風範。
宴席過半,吳龍彪快步走來,俯身低聲匯報:“少主,鹿小姐,當年協助周家加害鹿家、引開追兵的幾名幫凶,已經全部抓獲,交由奉節警方依法處置。”
鹿靈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輕輕點頭,眼底沒有波瀾,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所有傷害過鹿家的人,終於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那段籠罩在奉節上空十幾年的黑暗,徹底散去了。
走出飯店,微涼的江風拂麵而來,帶著熟悉的梔子花香。鹿靈輕輕靠在虎燼臣懷裏,望著江麵波光粼粼的燈火,聲音輕軟而釋然:“虎燼臣,我終於,和過去說再見了。”
“嗯。”虎燼臣收緊手臂,將她穩穩護在懷中,語氣堅定無比,“從今天起,過去的一切都結束了,往後每一天,都是嶄新的。”
張婆婆牽著小禾走在前方,老人溫和的笑聲混著江風飄來,溫暖又治癒。鹿家舊部沉默地守在四周,身影挺拔而可靠。
鹿靈抬頭,望向身邊眉眼溫柔的男人,大眼睛裏漾起淺淺的笑意,清澈又明亮。
從前,她在奉節裝乖示弱,是為了苟活;
如今,她在奉節從容歸來,是因為有人撐腰,有家可歸,有未來可期。
這段始於奉節的故事,終於在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上,落下了最圓滿的句號。
而她與虎燼臣的未來,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