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奉節,長江岸畔的臨江國際大飯店張燈結彩,紅綢從大門一路纏繞至樓頂,喜慶的音樂混著江風彌漫在空氣裏。今日這場婚禮,幾乎驚動了半個奉節的名流權貴,宴會廳內賓客滿座,衣香鬢影,處處皆是歡聲笑語,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
司儀手持話筒,高亢洪亮的聲音瞬間蓋過全場的喧鬧,精準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讓我們掌聲歡迎,兩位新人入場!”
聚光燈驟然亮起,如星河般傾瀉在紅毯盡頭,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了過去,下一秒,整個宴會廳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新娘鹿靈緩步走來。
她是當之無愧的絕世美人,肌膚瑩白似初雪,眉眼精緻得如同天工雕琢,身姿窈窕纖細,一襲高定白紗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美得驚心動魄,讓人移不開眼。而最令人心動的,是她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眼波清澈如水,長睫輕輕垂落時,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軟糯與溫順,整個人安靜又乖巧,任誰看了,都要在心底由衷地歎一句:好一個乖乖女。
隻是不知為何,她身上的婚紗微微緊繃,像是尺寸不合,勒得她纖細的腰肢更顯柔弱,也讓這份乖巧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束縛感。
賓客們回過神來,細碎的讚歎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我的天,這新娘也太好看了吧,簡直是奉節第一美人!”
“性格看著也太溫順了,安安靜靜的,標準的乖乖女。”
“可惜了,婚紗好像不太合身,不然更驚豔。”
鹿靈垂著眼,一言不發,乖乖地任由身旁的新郎牽著指尖,一步一步踏上紅毯,朝著舞台中央緩緩走去。她的姿態柔軟無害,完美扮演著眾人眼中純淨乖巧的新娘,可沒有人知道,這副溫順的皮囊之下,藏著怎樣冰冷刺骨的恨意與鋒芒畢露的叛逆。她像一隻蟄伏的獵豹,耐心等待著一個破籠而出的時機。
與樓下的熱鬧喜慶不同,二樓的全景觀景包廂內,氣氛冷冽如冰。
一道挺拔懾人的身影斜倚在落地窗前,男人身著一件黑色暗紋絲絨浴袍,鬆鬆垮垮地裹在身上,領口隨意敞開,露出線條冷硬的鎖骨與流暢的肩頸線條。他身形高大挺拔,眉眼淩厲如寒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壓迫感,僅僅是站在那裏,便讓整個包廂的氣壓都低了好幾度。
他是虎燼臣。
暗脈少主,權勢從奉節這座江邊小城,蔓延至京城、滬城、廣城、深城等全國各大頂尖名城,一手掌控著地下勢力與頂尖商業資源,是跺跺腳就能讓全國商圈與江湖風雲變色的頂尖大佬。今日他本是來奉節處理暗脈事務,恰逢這場婚禮,本無半分興趣,目光卻在看見鹿靈的那一刻,牢牢定格,再也挪不開。
站在他身側的男人,是吳龍彪。
吳龍彪是虎燼臣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也是他最信任、最親近的左膀右臂,跟著虎燼臣從年少一路打拚到如今,忠心耿耿,行事利落果敢,是暗脈少主身邊唯一能隨意說話、貼身相隨的人,更是虎燼臣在這世間為數不多的親近之人。
此刻,吳龍彪看著虎燼臣一身浴袍就出現在婚宴現場,忍不住皺緊眉頭,壓低聲音急道:“哥,你穿浴袍來參加婚禮?”
虎燼臣指尖輕輕敲擊著冰涼的窗台,目光始終鎖在鹿靈那雙清澈的大眼睛上,語氣淡漠又帶著獨屬於暗脈少主的倨傲:“怎麽,嫌我丟了你暗脈少主的臉?”
“不是丟不丟臉的問題!”吳龍彪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擔憂,“咱們這是在奉節,不是京城的大本營,你這麽高調,萬一引來仇家或者不必要的麻煩,後續很難處理。”
虎燼臣薄唇微勾,眼底沒有半分在意,彷彿天下事皆不值一提:“行,那我不下去了。”
他對這場虛偽的婚禮本就毫無興趣,若不是敏銳地察覺到鹿靈身上那股與溫順外表截然不同的詭異氣息,他根本不會在這裏多停留一秒。這個女人,太有意思了,看著乖巧軟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極淡的冷意,像是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樓下的婚禮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喜慶的腔調:“請兩位新人交換戒指!”
鹿靈乖乖地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任由新郎將一枚璀璨的鑽戒緩緩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動作輕柔,眼神始終低垂,溫順得像一隻被徹底馴服的小鹿,沒有半分反抗。賓客們看著這一幕,再次忍不住讚歎:“好乖啊,真是個聽話又懂事的姑娘。”
就在儀式進行到一半時,兩個身著黑色西裝、麵色冷漠的男子快步走到鹿靈身邊,低聲對她交代了幾句,便不由分說地將她請向了宴會廳側邊的一間密閉休息室。
休息室裏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畫板、幾支畫筆和一盒顏料,與外麵的喜慶熱鬧格格不入,透著一股壓抑的冷清。一個麵色倨傲的中年男人站在房間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鹿靈,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命令:“聽說你很會畫畫,那你畫一副,把這場婚禮完完整整地畫下來,不畫完不準出來。”
鹿靈抬了抬眼,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裏依舊是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綿輕柔,沒有半分反抗:“好。”
她緩步走到畫板前,拿起畫筆,指尖流暢地落在潔白的畫紙上。起初,她畫的是婚禮的喜慶場景——新人相擁,紅綢高懸,賓客歡笑,筆觸柔軟溫馨,完美契合了她乖乖女的人設,看起來毫無破綻。
門外,那個命令她畫畫的中年男人透過門縫瞥了一眼,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不屑的嘲諷,低聲嗤笑道:“這麽聽話,一點靈魂也沒有,無趣。”
說罷,男人便轉身揚長而去,隻留下兩個保鏢守在門口,牢牢鎖住了房門。
房門徹底關上的那一刻,鹿靈眼底的溫順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握著畫筆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那雙原本清澈無辜的大眼睛裏,寒光驟然乍現,冷戾的氣息撲麵而來。她提筆蘸取濃黑如墨的顏料,在原本溫馨喜慶的畫紙上狠狠落下幾筆,猙獰的陰影、扭曲的紋路、冰冷的線條瞬間覆蓋了所有美好,將溫馨的婚禮畫麵徹底撕碎,露出底下藏著的冰冷、叛逆與恨意。
乖乖女的麵具,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徹底碎裂。
樓下的婚禮已經進行到了最**,司儀拿著話筒,興奮地高聲起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親一個!親一個!”
賓客們立刻跟著歡呼鼓掌,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整個宴會廳都沉浸在狂熱的喜慶之中。
新郎滿臉得意的笑意,俯身朝著鹿靈的唇瓣狠狠吻去,就在唇瓣即將相觸的那一瞬間——
二樓包廂內的虎燼臣忽然站直了身體,浴袍的衣角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揚起,周身的氣場愈發冷冽懾人。他眼神微沉,淡淡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喜氣沾完了,我也該走了。”
吳龍彪連忙應聲:“哥,我這就去安排車,咱們直接去機場,回京城。”
話音剛落,休息室的房門被輕輕推開,鹿靈緩步走了出來。她重新戴上了溫順的麵具,白紗依舊潔白,容顏依舊絕美,大眼睛裏恢複了往日的清澈無辜,彷彿剛才的冷戾從未出現過。她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徑直朝著二樓包廂的方向走來,穩穩地站在了虎燼臣的麵前。
虎燼臣緩緩轉過身,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絕美的女人,目光在她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上停留許久,薄唇輕啟,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與審視:“漂亮,這具身體還不錯。”
他頓了頓,直白又霸道地問道:“單身?”
鹿靈抬眸,直直地看向這位權傾全國的暗脈少主,沒有絲毫怯意,眼神平靜無波,輕輕點頭,聲音清晰而堅定:“是。”
下一秒,這位所有人眼中乖巧至極、柔弱無害、連說話都細聲細氣的乖乖女,往前輕輕踏出一步,湊近虎燼臣身前,紅唇輕啟,吐出了一句讓在場吳龍彪瞬間瞳孔地震、驚在原地的話:
“睡一個。”
空氣瞬間死寂。
吳龍彪愣在當場,滿臉不可置信,他跟在虎燼臣身邊二十餘年,見過無數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卻從沒見過一個看似溫順軟糯的絕世美人,能如此大膽直白、毫無顧忌地說出這般驚世駭俗的話。
虎燼臣也微微一怔,隨即低笑出聲,笑聲低沉磁性,帶著濃烈的興趣與勢在必得。他伸手,指尖輕輕抬起鹿靈的下巴,盯著她那雙藏著鋒芒與野性的大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一個乖乖女。”
鹿靈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溫順之下,是早已蓄勢待發的野。
這場始於奉節的相遇,註定不會平凡。從這座江邊小城,到繁華頂尖的京城,再到全國各大名城,屬於虎燼臣與鹿靈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而這副乖乖女的馬甲,終將在這位暗脈少主麵前,徹底掉落,迎來屬於她的萬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