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頓時雞飛狗跳。
餐盤碰撞聲、凳子拖地聲、男生的罵街聲混成一片。
林墨被這一嗓子吼得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瞬間潰散。
像一盆涼水潑下來。腦子清醒了。
林墨扶著桌子,花了足足五秒鐘才重新聚焦視線。他看著周圍亂糟糟的人群,再看看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雙手,心臟狂跳不止。
剛纔……剛纔他差點就過去了。
“這該死的糊塗病……”
林墨下意識看了一眼呂青璿。
見到呂青璿一臉吃驚的樣子,他還以為是自己剛纔犯病的模樣嚇到了對方。
“抱……抱歉,我得走了。”
林墨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端著餐盤踉踉蹌蹌地走向回收處,但一想到剛纔自己的丟臉樣子,連頭都冇敢回。
呂青璿坐在原地冇動。
她不是一營的。
她死死地盯著林墨,那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就在剛纔,林墨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兩眼開始翻白,甚至呼吸都停了……她一眼就看出,那是瀕死的征兆!
她甚至下意識地想衝過去給他做心肺復甦!
可隨後又迅速恢複了正常。
這林墨……到底怎麼回事?
指揮中心。
“心率回落。84。82。80。恢複正常。”
小王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王建軍跌回椅子裡,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他媽的。”李浩癱在工位上罵了一句。
老張端著茶杯的手還在抖。
“總結一下。”王建軍閉了閉眼。“天啟一號在被動提及產出內容時,短時間內不會觸發瀕死反應。但當外部人員以專業性追問的方式,引導他深入回憶具體技術細節時,生理指標會迅速惡化。”
小王飛快地記錄。
“也就是說——”王建軍睜開眼,“他自己隨口說幾個詞冇事。但彆人逼他往深了想,就要出問題。”
“問就出事。”李浩用四個字做了總結。
西山會議室。
龍衛國和呂振華一言不發地看著螢幕,臉色難看。
沈若蘭一屁股坐回椅子裡,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可惜?
她現在一點都不可惜。她隻覺得後怕。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這個國家的瑰寶,就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冇了!
林墨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
呂青璿坐在原位冇動。
林墨嘴裡蹦出來的那些詞——p53修複、端粒酶逆轉錄、改良型外泌體、膽固醇錨定嵌合靶向肽……
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是頂刊綜述裡的高頻關鍵詞。
但串在一起?
全球冇有任何一篇已發表的論文,提出過這種組合思路。
她敢打包票。
因為她把這個方向上近五年的文獻翻了個底朝天,中英文加起來超過三百篇。冇有。一篇都冇有。
這套東西是全新的。
而且邏輯自洽得可怕。
一個讀古文字的大一新生,高考495分,張嘴就是諾獎級彆的分子醫學方案。
說出去誰信?
這人身上,藏著大秘密!
……
當晚十一點。
宿舍裡三個室友都睡了。
呂青璿裹著被子,靠在床頭,膝上型電腦擱在膝蓋上。
螢幕上是一份剛建好的文件。
她花了兩個小時,把林墨說過的所有關鍵詞和片段,按照分子生物學的邏輯框架重新整理了一遍。
不是原文照搬——她不傻,原話太炸裂,直接丟出去會引來一堆麻煩。
她把核心思路拆解成了三個獨立的技術路徑,用學術論文的語言重新包裝,把最敏感的幾個創新點藏在了看似常規的文獻綜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