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人敢出聲。
沈若蘭的呼吸變得又急又重。
她把所有照片在桌麵上鋪開，按照迷彩服上的書寫順序重新排列。一張接一張，拚成了一個完整的畫麵。
“不可能。“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這絕對不可能。“
“沈院士，您看出什麼了？“陳教授忍不住開口。
沈若蘭冇理他。
她彎下腰，臉幾乎貼到了照片上，一行一行地讀著那些潦草的字跡。
“p53基因的第四外顯子……定點突變修複……利用改良型CRISPR-Cas13d進行RNA層麵的精準編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了。
但她的嘴還在動。
整個人就那麼彎著腰，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咀嚼“著照片上的內容。
像個瘋了的老太太。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沈若蘭猛地直起身。
動作太快，椅子被她頂得往後滑了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指狠狠按下一串號碼。
“老周！你給我馬上過來！西山基地！對！現在！立刻！把你手底下搞腫瘤免疫的老方也叫上！“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說了什麼推辭的話。
沈若蘭直接吼了回去。
“什麼叫冇空？你就是在跟上帝吃飯也給我放下筷子！你再不來，你這輩子都會後悔！“
啪！
電話被她摔回座機上。
陳教授被她這陣勢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沈院士，到底是什麼東西？“
沈若蘭轉過身，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是一種從未有人見過的神情。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
“你們搞物理的，搞計算機的，不懂。“
“這上麵寫的東西，是一套完整的……癌症治癒方案。“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什麼癌症？“陳教授追問。
沈若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所有癌症！“
“肺癌、肝癌、胃癌、胰腺癌、腦膠質瘤……所有的！全部的！任何型別、任何階段的惡性腫瘤！“
“它從基因源頭解決了癌細胞的無限增殖問題！通過靶向修複p53抑癌基因的突變位點，同時啟用端粒酶的逆轉錄調控機製，讓癌變細胞自動啟動凋亡程式！“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沈若蘭走到桌前，指尖戳著那張迷彩服的照片。
“全世界每年有將近一千萬人死於癌症。一千萬！這個數字，和一場中等規模的戰爭冇有區彆。“
“而這件破衣服上的東西，可以把這個數字，降到零！“
“不是控製！不是緩解！不是五年生存率從百分之二十提高到百分之五十！“
“是治癒！“
“完美的、徹底的、百分之百的治癒！“
“從此以後，癌症這兩個字，將從人類的詞典裡，永遠消失！“
會議室裡，沈若蘭的聲音還在空氣中迴盪。
冇有人說話。
陳教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三次，愣是冇把那口唾沫嚥下去。
李文博扶著桌子邊緣，手指摳進了桌麵的接縫裡。
幾個軍方參謀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跟看到外星飛船降落在**廣場差不多。
“沈院士，您……您確定？”陳教授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沈若蘭冇回答。
她兩隻手撐在桌麵上，死死盯著那些照片，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八十一歲了。搞了一輩子分子生物學。從二十三歲讀博開始，就紮在癌症基因治療這個領域裡。五十八年。一萬多個日夜。她親眼看著一代又一代的研究員懷著希望走進來，又帶著絕望走出去。
多少次以為看到了曙光，最後全是死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