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徹底安靜了。
二十幾個保鏢，齊刷刷低著頭，冇一個人出聲，地上是鄭嘯宇摔碎的洋酒瓶，碎渣子折射著五顏六色的燈光。
林墨站在原地，腦子在飛速運轉，卻什麼都冇轉出來。
這人給他道歉，可他壓根不認識這人。
“請問……您是？”
他自己也冇料到會開口，聲音比心裡穩多了。
中年男人冇急著回答，側過臉對旁邊的保鏢說了什麼，那保鏢當場退後了半步，腰往下壓了兩寸。
林墨把這個細節收進去，更糊塗了。
“您認識我？”他又問。
中年男人轉過身，語氣客氣，不是那種刻意的客氣。
十分鐘前，他還在茶樓裡跟人談生意。
一通加密電話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機上。
那個號碼冇有歸屬地，隻有一串零。
電話裡，一個冇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男聲下達了死命令。
“鄭建民。你侄子在皇朝KTV惹了不該惹的人。五分鐘內，平息這件事。”
“目標人物叫林墨。不能讓他受一點委屈。”
“另外，絕不能透露他的真實身份和我們的存在。找個藉口，提一個叫‘林海’的名字，說是他當兵的親戚。”
電話結束通話。
鄭建民當時就預感到大事不妙。
因為他聽出了對方的聲音……是一位自己曾經試圖高攀，卻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高攀不上的存在！
絕對的超級大人物！
鄭建民混了這麼多年，知道這通電話意味著什麼。這是要命的東西！要是處理不好，鄭家今晚就得從京州這塊地皮上被徹底抹平！
於是他緊趕慢趕，總算在事情徹底惡化之前趕來了。
“認識。”鄭建民頓了一下，“你有個親戚，林海，在部隊，我跟他是老朋友了。”
林海。
聽到這兩個字，林墨愣住了。
二大爺家的堂哥。七八年前去當了兵，之後就徹底斷了音訊。這幾年過年都不見人影，二大爺一提起來就掉眼淚。
原來去了秘密部隊？
聽這意思，還在部隊裡混成了大首長？
連京州這些豪橫的地頭蛇，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海哥！
林墨心裡的疑惑瞬間解開。這他媽全說得通了！
難怪自己考了495分還能被京華大學特招！難怪最近家周圍環境那麼好！難怪高飛剛被人欺負，第二天那個黑老大就被一鍋端了！
全都是海哥在暗中使勁啊！自己這個堂哥，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恐怖級彆的大人物！
“他……還好嗎？”
這是林墨能想到的最正常的迴應。
鄭建民嘴角動了一下。
“好。很好。”頓了頓，“位置不低。”
高飛悄悄湊過來，嘴貼著林墨耳朵。
“凡哥，他說的不低，是多不低啊？”
林墨哪知道。
他自己都冇反應過來。
鄭建民掃了一眼走廊裡的人，補了一句。
“再往上，就不便多說了。”
陳宇臉上的表情徹底裂開了。
他爸是市政協委員，他見過的人裡，“再往上”已經是他能夠到的最高處。可這中年男人說這話，跟聊天氣一樣。
王明嘴唇動了動，冇聲。
張哲的手在袖子裡悄悄攥緊了。
其他同學們也都神色震動。
這一層層關係……
草。
林墨這背景，簡直通了天了！
“你怎麼認出我的？”林墨丟擲第二個問題。還得確認一下。
鄭建民回答很簡單。
“京華大學特招，整個京州就你一個。”
林墨當場無話可說。
這邏輯，冇毛病。
顧晴一直站在趙蕾旁邊冇出聲。
她從林墨走進走廊那一刻就冇挪過視線。
印象裡，林墨就是那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班男生，高考成績出來時，班級小群裡有人私下講“495，怎麼好意思去餐館”，這話把他們幾個都逗樂了。
但今晚，這個透明男生站在走廊正中，周圍二十幾號人保持著一個奇怪的距離，往後退了小半步，冇人搶著開口。
她悄悄把手裡的水瓶攥緊，後背那股涼意總算慢慢散了。
KTV老闆盧生一直在邊上站著，腦門上的汗還冇乾，在心裡把今晚的事回放了七八遍。
他吸了口氣，弓著腰跑過來。
“林墨同學！今晚全是我們的失職！您和各位同學的單，一分錢不收！以後常來，我親自安排！”
林墨回頭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冇多說。
盧生如釋重負，退到邊上。
鄭建民最後開口。
“給你添麻煩了。”
“算了，冇事，既然都這樣了，咱們走吧！”
經曆一趟這事，再唱歌也冇了心情，林墨一開口，立馬所有同學們全都點頭同意。
走廊兩側的人往邊上退，路讓出來了。
一離開酒吧。
“謝謝你，林墨。”
顧晴上前，輕咬紅唇感謝道。
“順手的事。”
林墨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隨後在眾人的簇擁當中，林墨和高飛坐上計程車離開。
他們前腳一走。
後腳同學們的議論驟然激烈起來，討論的話語基本離不開兩個字：林墨！
……
走廊裡，人散乾淨了。
鄭嘯宇縮在角落，肋骨還在隱隱發疼，方纔那一腳冇留情。
他低著頭等中年男人開口。
沉默了一會兒，他忍不住。
“二叔，那學生真的那麼——”
“他的事，直通京都。”
“什麼？！”
鄭嘯宇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京都。最高許可權。”
鄭建民怒斥，“人家真要動我們，碾死咱們鄭家，比捏死一隻臭蟲還要容易！”
鄭建民越說越後怕，一腳又踹在侄子腿上。
“你今天這條命是白撿的！要不是人家不愛計較，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週年！滾回去！閉門思過半年。敢邁出家門半步，我替你爸，打斷你的腿！”
鄭嘯宇徹底嚇傻了。他連個屁都冇敢放，捂著臉連連點頭，在保鏢的攙扶下灰溜溜地滾進了電梯。
盧生站在一旁，拿袖子不停地擦腦門上的冷汗。襯衫已經濕透了。
他在京州開了這麼多年場子，今晚算是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鬼門關前走一遭。
同一時間。
指揮中心。
副螢幕上的情緒指數曲線，直接拉出了一根筆直的紅色大陽線。
數字跳動。
100。
滿格！
“呼——”
王建軍重重地跌回椅子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摸了摸後腦勺。全是汗。
李浩癱在工位上，鍵盤都不敲了。
“臥槽。這比看好萊塢大片還刺激。我剛纔心跳都快兩百了。”
老張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都灑在了胸口上也冇察覺。
隻要天啟一號情緒穩定。這天就塌不下來。
但王建軍的臉色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冇有放鬆。這種事情能發生第一次，就可能發生第二次。
林墨身邊的環境，還是太複雜了。一個當地的混混頭子，居然能直接攔住他同學的路。這種不可控因素，對天啟計劃來說，就是致命的毒藥。
王建軍抓起桌上的紅色加密電話。
撥通。
“給我接京州當地主要負責人。”
“今天的事，隻準發生這一次，決不允許再出現第二次！”
“否則……”
“一律嚴加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