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一家人麵麵相覷。高飛更是張大了嘴巴,手機螢幕還停留在新聞頁麵,上麵劉虎的落魄照片和他父親的怒吼形成鮮明對比。
“爸,你……”林墨愣住。他父親這輩子老實巴交,什麼時候這麼硬氣過?
“小墨,你彆聽他胡說!”林建國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什麼京華大學?還古文字與思想史?那是人學的專業嗎?還全額獎學金,二十萬研究經費!一聽就是騙子的套路!現在的騙子都摸到高考頭上了!”
王秀蓮也回過神,一臉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就是啊,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小墨,你分數雖然……雖然不理想,可也用不著去信這些騙子啊!媽就是賣菜,砸鍋賣鐵也供你複讀!”
高飛也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凡哥,叔叔阿姨說得對!京華大學,那是什麼地方?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能想的!他們就是看你考得不好,想趁虛而入!”
一家人七嘴八舌,瞬間達成了共識。他們看著林墨的眼神,裡頭有心疼,有憤怒,更有對世事險惡的無奈和警惕。
林墨看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再看看父母和高飛那義憤填膺的表情。說實話,他內心也覺得這事不靠譜。495分,京華大學?開什麼玩笑。這分數連個三本線都懸,去京華讀古文字?那不是去“考古”嗎?
與此同時,京華大學招生辦公室。
周老師拿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麵色有些僵硬。他從事招生工作三十年,從來冇見過這麼直接掛電話的家長。他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一箇中年人,麵容剛毅,正是龍衛國的心腹下屬,代號“牧羊犬”。
“呃……周老師?”牧羊犬輕聲問了一句。
周老師苦笑一聲,放下電話:“對方家長把電話掛了,說是我們是騙子,要報警抓我們。”
牧羊犬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這笑容並不張揚,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沒關係,老百姓警惕性高是好事。啟動B方案吧。”他聲音平靜,如同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周老師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已經預感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麼。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天啟”計劃,那些保密條例和各種行動方案,讓他這個教書育人幾十年的老教授感到一陣魔幻。
半小時後。
林墨一家四口正坐在客廳裡,商量著複讀的事情。林建國還為自己剛纔的“英勇表現”沾沾自喜,不時提醒林墨要提高警惕,不要輕信陌生人的話。
“叮鈴鈴——”
刺耳的門鈴聲突然響起。緊接著,一陣喧囂從樓下傳來,隱約能聽到人群的議論聲和相機的快門聲。
“誰啊?”林建國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他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外麵烏泱泱站了一大群人。前麵是幾個穿著製服的,後麵還跟著一群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的記者。密密麻麻的人頭,把整個樓道都堵得嚴嚴實實。
“爸,怎麼了?”林墨看他這幅模樣,心裡也打起了鼓。
林建國冇有回話,隻是僵硬地轉過身,臉色發白。
“哢噠。”門鎖被他開啟。
門開的一瞬間,無數閃光燈亮起,照得林墨一家眼睛都睜不開。
“林墨同學,您好!我是京州市教育局局長,我姓趙!”
一個西裝革履,麵帶笑容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擠了進來。他的手裡,捧著一個大紅色的硬殼信封。信封的燙金字型,刺眼又醒目——“京華大學錄取通知書”。
“趙局長親自來了!”
“快拍快拍!”
“林墨同學,能跟我們說兩句您的心情嗎?”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會被特招?”
閃光燈此起彼伏,話筒幾乎懟到了林墨的臉上。他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陣仗,看著那張蓋著鋼印、如假包換的京華大學錄取通知書,大腦一片空白。
王秀蓮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林建國呆呆地看著趙局長手裡的通知書,又看了看旁邊拿著手機錄影的高飛,手指都在哆嗦。
“這……這真是京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林建國的聲音有些顫抖。
趙局長笑嗬嗬地將通知書遞過去,姿態親切得像是麵對國家領導人。
“林建國同誌,當然是真的!我們京華大學是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
趙局長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京華招生辦周老師也擠了進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林建國先生,我們周老師親自跟您聯絡過,就是為了林墨同學的錄取事宜!”
周老師的眼神,在林建國和林墨之間轉了一圈,帶上了那麼一絲玩味。
林建國握著那沉甸甸的錄取通知書,臉上寫滿了懵逼,半晌回不過神來。
高飛更是直接,他呆呆地看著林墨,又看了看那張通知書,嘴巴張成了“O”型。
“凡……凡哥?”
他腦子裡那套“天命之子”的理論,此刻像是找到了最堅實的證據,哢嚓一下,完美閉合。
這他媽是真的!凡哥真特麼是天命之子!
很快,《我市學子林墨,因其卓越的綜合素質被京華大學破格錄取》的新聞,以一種病毒式傳播的速度,飛快傳播。
連夜掛起了巨大的慶祝橫幅,紅底白字,醒目得像是過年。校長親自出麵,對著電視鏡頭髮表講話,把林墨誇成了一朵花,彷彿林墨是他們學校一手培養出來的精英。
林墨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砸暈了。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份燙金的錄取通知書,感覺就像做夢。
卓越的綜合素質?自己哪來的卓越綜合素質?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哪一份答卷能有這麼大的魔力?他那495分,說出去都是個笑話。
唯一的可能……
林墨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右手的手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理綜考試時,握筆的微弱觸感。
那天,那隻不屬於自己的手,在草稿紙上瘋狂書寫。
他記得監考老師看過。記得那兩個自稱教育局的“心理疏導員”也問過。
難道,真是那張畫滿了鬼畫符的草稿紙,起了作用?
這世上,能讓495分的學生破格錄取京華大學的,除了那些堪稱神蹟的亂塗亂畫,林墨再也找不到其他合理解釋。
他第一次覺得,那個從小到大,讓他備受屈辱,搞砸了無數次重要考試的“糊塗病”,似乎……也並非全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