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激動得滿臉通紅，他一把抓住林墨的肩膀，用力地晃著，那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死黨，而是在看一尊活著的錦鯉。
“墨子！是你！一定是你！”
“我？”林墨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的莫名其妙。
“對！就是你！”高飛的聲音都變了調，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的武林高手，雙眼放光，開始了自己的推理，“你仔細想想！自從你高考完，你身邊發生了多少怪事？”
高飛掰著手指頭，一件一件地數。
“先是樓上那家天天打麻將的，連夜搬走了！”
“然後是樓下那幫小混混，一夜之間人間蒸發，籃球場都給你改造成花園了！”
“現在，我昨天剛被劉虎那王八蛋欺負，今天他就被連根拔起！上了全市新聞頭條！”
高飛越說越激動，他看著林墨，像是在看一個神蹟。
“墨子，你以前不是總說你倒了十八年的黴嗎？我看，你這是……是否極泰來了！”
高飛一拍大腿，用一種無比肯定的語氣，給出了自己的最終結論。
“你不是轉運，你這是天命之子結束凡間曆練，要迴歸神位了！你就是當代的爽文男主角啊！”
林墨聽得嘴角直抽抽。
神他媽的爽文男主角！這小子是不是網路小說看多了，腦子瓦特了？
可……可他說的這些事，又確確實實地發生了。
每一件都那麼巧，巧合得讓人心裡發毛。
難道，自己這該死的糊塗病，真的在高考那天耗儘了所有的負麵能量，從此人生就要開掛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看著高飛那張寫滿了崇拜和狂熱的臉，林墨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他總不能說，這一切都跟我沒關係，都是巧合吧？
連他自己，都有點不信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哥！”高飛一把摟住林墨的脖子，態度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轉變，“不！你是我凡哥！以後我就跟你混了！凡哥，今天想吃什麼？我給你買去！想玩什麼遊戲？我給你充錢！”
凡哥？
我他媽還蕭炎呢！
林墨哭笑不得，被自己死黨這突如其來的腦補和迪化搞得渾身不自在。
但不知為何，內心深處，竟然還真的升起了一絲絲的竊喜和認同。
被人當成“天命之子”的感覺，好像……還挺不賴的？
……
指揮中心。
王建軍看著螢幕上，林墨和高飛勾肩搭背，重新坐回電腦前，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笑容，他那顆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分析員小王的聲音適時響起：“報告鷹巢，目標情緒指數已回升至88，多巴胺分泌水平……堪比中了五百萬彩票。危機解除。”
整個指揮中心，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不少人甚至直接摘下耳機，用力地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
但所有人臉上卻冇有了之前的半點不耐煩。
親眼見證過林墨身上發生的奇蹟後，他們隻覺得這項工作，意義前所未有的巨大！
這一個暑假，就在這種荒誕而又歡樂的氛圍中飛速流逝。
高飛徹底成了林墨的“貼身小弟”，每天鞍前馬後，一口一個“凡哥”，叫得比親哥還親。
林墨也從最開始的哭笑不得，慢慢變得習以為常，甚至還有點享受這種被人當成“人形許願機”的感覺。
他的生活，舒坦得不像話。
直到，高考成績公佈的那一天。
“快快快！網站刷出來了！”
客廳裡，林墨一家三口，外加一個死賴著不走的高飛，四顆腦袋湊在電腦螢幕前。
氣氛，前所未有的緊張。
高飛比林墨本人還激動，他搓著手，滿臉紅光：“凡哥，你放心！以你現在的氣運，閉著眼睛都是七百分起步！京華、青木，隨便挑！”
林墨心裡也有些打鼓。
雖然理綜考試最後那一下犯病了，但前麵的題他感覺答得都還不錯。
再加上最近這逆天的運氣……說不定，真能有個驚喜？
他深呼吸，顫抖著手，點下了查詢按鈕。
頁麵跳轉。
一行數字，清晰地出現在螢幕中央。
語文：105
數學：110
英語：95
理綜：185
總分：495
客廳裡，瞬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高飛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林墨父母眼中的期待，一點點地黯淡下去。
林墨自己，也愣住了。
四百九十五分。
一個無比尷尬，無比真實的分數。
它瞬間澆滅了林墨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什麼天命之子，什麼爽文男主。
到頭來，還是個連五百分都考不到的學渣。
“咳……”父親林建國最先打破了沉默，他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冇事！考不上就考不上！大不了……”
母親王秀蓮也趕緊接話，眼圈已經紅了：“對！兒子，冇事！咱們複讀一年，媽陪你！”
高飛在一旁同樣安慰：“叔叔阿姨彆擔心，我凡哥就算分數一般，照樣能出人頭地！”
這一下子讓氣氛活躍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林墨的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來自京城的陌生號碼。
“喂？”林墨有氣無力地劃開接聽，隨手按了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卻又帶著一股莫名威嚴的男人聲音。
“請問，是林墨同學嗎？”
“嗯，我是。”
“你好，我是京華大學招生辦公室的，我姓周。”
京華大學？
林墨一家人都愣住了，連高飛都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騙子吧？
電話那頭的周老師，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這邊的異樣，繼續用他那不疾不徐的語調說道：
“是這樣的，林墨同學。我們學校招生委員會的幾位專家教授，在審閱今年的高考試卷時，偶然看到了你的一份答卷，對你在試捲上展現出的……嗯，獨特的才華，印象極為深刻。”
獨特的才華？
林墨心裡咯噔一下。
他說的，不會是那張畫滿了鬼畫符的理綜草稿紙吧？
隻聽周老師繼續說道：“經過我們招生委員會慎重地討論，一致決定，破格錄取你進入我校的‘古文字與思想史’專業。並且，考慮到你的特殊才能，我們將為你提供全額獎學金，以及每年二十萬元的個人研究經費。”
電話開了擴音。
周老師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小小的客廳裡炸開。
所有人麵麵相覷。
一個個懵逼神色。
唯有林墨的父親林建國，那張因為兒子考砸而佈滿愁雲的臉，此刻漲得通紅。
他猛地搶過手機，對著話筒，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你個騙子！我們家孩子剛高考完，你們這些喪儘天良的就來騙錢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我們已經報警了！你等著坐牢吧你！”
說完，他看都冇看螢幕，啪的一聲，狠狠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