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蜜汁芥末烤雞腿???------------------------------------------:“什麼意思?”“隻是提醒。”“其餘的,貧僧尚無證據,不敢妄言。”“你們一個兩個都喜歡來這套?”我笑了,“沈墨言說話留一半,國師也留一半。怎麼,大週近來流行說人話隻說五成?”,行禮:“貧僧告退。”,轉身就下了廊道。,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手指無意識收緊。,可不像隨口。?……,心情已經從“被禮部煩”進化成了“所有人都在給我打啞謎”的鬱悶。。,沈墨言一格,裴錚一格,明淮一格,皇姐蘇青柔一格,皇妹蘇長樂一格。,先在明淮那一格下麵寫:反覆出現在禦書房外廊道,今日說皇姐有異。:近期頻繁走動,需盯。
寫完之後,我筆尖頓了頓,最終還是在沈墨言那格最邊上一角,補了一行極小的字:他說,隻有我不隻把他當質子。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麵無表情把紙往旁邊一推。
不行。
再這樣記下去,我這張格子紙遲早從人物動向分析表變成傳記。
不知道爸爸考古看到了會不會認出我的字……
我剛把筆放下,李順便進來了。
“陛下,青柔帝姬求見。”
我抬起頭。
“現在?”
李順低聲道,“青柔帝姬說,聽聞禮部新章程送來了,擔心陛下一個人煩悶,特來陪陛下說說話。”
我看了眼案上那張還冇來得及收起的格子紙,伸手按住合上。
真巧。
明淮剛說完讓我離她近些,她人就到了。
這算什麼,說曹操,曹操送貨上門?
我把格子紙塞回最底層抽屜裡,麵上已經恢複如常。
“進來。”
片刻後,門簾輕響。
蘇婉柔款步而入,神態端雅,眉眼溫柔。
她一進門含笑行禮,將提的點心遞給我。
“陛下,我新得了淮北小吃,送來給你品鑒一番。”
我放下手邊的筆,也笑起來,眼神在小吃上瞥了眼。
“明日正想去皇姐,今日皇姐就來了,這巧了不是”
李順上了茶,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禦書房裡一時安靜得過分,隻剩茶水輕輕漫過盞壁的聲音。
蘇婉柔坐下,目光不經意似的掃過我案上那摞被退回的禮部章程,笑意更深了一點。
“看樣子,今日禮部又惹皇妹心煩了。”
我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
“隻是章程寫得太長,眼睛有些累。”
蘇婉柔笑著應了一聲:“那倒是禮部的不是了。”
她這句話說得又輕又軟。
可我總覺得,她今天來,有事!
她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最是厭煩同我這三杆子打不出屁的人交流。
我把茶盞擱回案上,指尖在盞沿上輕輕一點。
門外的風便把廊下鈴鐺吹響了。
蘇青柔這一坐,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她今日確實像是來“討茶喝”的。
從禮部新章程的繁瑣,聊到近來天氣轉暖,禦花園裡的花開得如何。
又從宗室裡哪位老王妃前幾日腰疼,聊到我昨夜是不是又熬燈批摺子。
聊到謝雲珩出差歸來給她帶了風味小吃,這才特地拿來給我嚐嚐。
謝雲珩……
他一直對皇姐偏愛,哪怕她曾經謀反被母皇貶斥北部,他還是毅然請辭追隨。
他們都知我喜歡謝雲珩,卻又都心照不宣的不點破。
皇姐這番來難道是聽說了什麼?
還是來秀存在,氣我的?
她起話題多,句句都輕,聽起來全是關心。
我坐在案後,一邊應,一邊在心裡給她每一句話都貼標簽。
閒話?試探?氣我?
“皇妹這幾日看著,比前陣子清減了些。”
我笑了笑:“禮部若是日日送二十六頁章程過來,皇姐也清減。”
蘇青柔低頭一笑,神情柔和:“那倒是,禮部這些大人,做事最愛求個麵麵俱到,生怕哪裡出了一點差池。”
“皇姐似乎很瞭解他們。”
她抬眸,眼底情緒淺淺一晃,很快又平了。
“朝中這些事,來來回回總是那些章法,看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一些。”
我“嗯”了一聲,冇再追問。
她又喝了一口茶,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溫聲開口:“對了,昨日聽說三皇妹又去禦膳房鬨了一回,說是新來的廚子做了幾樣有趣的東西,皇妹若是心煩,不妨也嚐嚐。”
新廚子?
“皇姐連禦膳房的事都知道得這樣清楚?”
蘇青柔笑意不變:“三皇妹性子直,鬨起來半個宮都能聽見,想不知道也難。”
這句話倒像真的。
皇妹是真的能為了口吃的去翻禦膳房房梁。
“那皇姐今日過來,除了陪我說話,便冇有彆的了?”
蘇青柔也看著我,片刻後緩緩起身。
“皇妹若一定要問,那我便隻說一句。”
“朝堂上的事,能拖就拖,能緩就緩。後宮這一步,未必一定要照禮部的意思走。”
我眸光微動。
“皇姐放心,寡人最會拖。”
蘇青柔隻輕輕點頭:“那便好。皇妹若累了,記得早些歇著。”
我盯著她留下點心,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才抬手按了按眉心。
李順很快上前:“陛下,可要照舊驗一遍?”
“驗。”
“驗完了若冇事,給皇妹送去。”
李順應聲退下。
禦書房一靜下來,我才把剛纔那一個時辰裡所有的話重新過了一遍。
我提筆,在蘇青柔那一格下麵補了一行:今日來訪,隻勸我拖住選侍,不像無意。
謝雲珩給她專門帶了糕點。
是我喜歡的那種糕點,不知滋味是否有桃花糕好吃……
寫完,筆尖停了停,又在旁邊加了兩個字:禦膳房。
那盒點心傍晚驗完了,冇毒,冇藥,正常得讓我更煩。
蘇青柔一直是母皇看中的繼承人,她也把皇位當做囊中之物,最是看不起我這種普通的毫無用處的人。
當年母皇將皇位禪位給我,她大受打擊,指著我的鼻子罵,大周在我手上定會國破。
被母皇打了一巴掌後,竟然起兵要清君側。
說我是給母皇下藥了,狐媚了皇妹。
天可憐見,我這身子的容貌底子不錯,但是在美人如雲的大周朝,隻能算的上清秀。
皇妹是天榜第一冷美人。
皇姐也能撈到個前五的溫玉美人。
到底是誰狐媚了誰?!
自古謀反都要全家抄斬的,偏她在我剛繼位後,被母皇勒令去南部治理水患。
在外鍍了一層金回到京周,又是耀武揚威的青柔帝姬。
我還說是她狐媚了母皇!
……
天擦黑,我把最後一本摺子批完,脖子已經僵了。
把筆一扔,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李順在旁邊小聲問:“陛下今夜還在禦書房用膳嗎?”
我本來想說隨便。
可話到嘴邊,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下午蘇青柔那句“新來的廚子做了幾樣有趣的東西”。
“晚膳不用傳了。”
李順一愣:“陛下?”
“晚些時候我自己去禦膳房瞧瞧。”
“你先退下休息”
李順低頭應是。
……
風吹過廊下,燈影搖搖晃晃。
我謝絕了李順跟隨,一路走到禦膳房外的時候,裡頭竟然真的還有光。
我站在門外,先聞見了一股甜香。
甜裡還混著一點奇怪的、我熟悉的味道。
這味道……
我還冇來得及細想,就看見禦膳房側窗“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頭頂開了一條縫。
下一瞬,一條腿先掛了進來。
我站在原地,手已經下意識摸向旁邊的燭台。
第二條腿也進來了。
蘇長樂。
她不應該是天榜第一冷美人,天俊榜上的第一公子怕也是不如我皇妹俊秀!
她動作利落地從窗框上翻下來,落地時一點聲都冇出,看上去嫻熟極了。
我和她四目相對。
最後還是她先開口:“……二姐。”
我舉著燭台,挑眉:“皇妹,半夜翻禦膳房的窗,你在練什麼輕功新路子?”
“我來找東西。”
她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
晚了。
我已經看見了。
她手裡攥著兩根雞翅,烤得焦黃,外皮油亮,上頭裹著一層蜂蜜似的光,還沾著一點淡黃色的醬。
那股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
我整個人都停了一下。
蜂蜜?芥末?!
我腦子裡“嗡”地一聲。
上輩子燒烤攤和劇組夜宵一股腦全塞回了我腦子裡。
蘇長樂大概也看見了我的表情,眼神微微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