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磋磨人
到了羅家後，若是隻動口罵架，婦人們每人再加十個銅子，男人們每人加五個銅子。
若是打了起來，不管男女，每人一律加二十個銅子，打傷了人她來承擔，誰要是受傷了，她也一併付藥錢。
至於族長，為了讓他親自出麵，薑月明許諾了三百個銅子。
這麼些錢砸出去，個個都上趕著過去，冇有不去的。
套好車，薑月明說要幫羅芸娘收拾幾件衣物鞋襪。
這次回去，至少要住個三五日，總得帶兩件換洗的衣裳。
將說了這事，廊下站著的羅芸娘便過來攔住薑月明，不讓她收拾衣物鞋襪。
不僅不收拾衣物鞋襪，就連她手腕上戴的一對銀鐲子也摘了下來，塞到薑月明手裡讓她幫忙保管。
“我也不怕丟人，娘，我若是穿著鮮亮，又是戴著銀鐲子，又是挎著包袱的回去，不管是衣裳還是鐲子，我一件都守不住。”
薑月明頓了頓，她竟是忘了，羅芸娘在羅家是個不受待見的。
一個不受待見的姑娘，她手裡的東西，但凡是能讓人看上眼的，十成十會被人搶走。
“是娘昏頭了，那就一件也不帶，至於你身上的衣裳，原本就是青芽的，回頭你便照實說，信不信隨他們！”
羅芸娘點頭：“除了這事，我昨晚又好生尋思了一番，先前說好的嫁衣與嫁妝都不必準備了，隻備一些聘禮就成。
那嫁衣與嫁妝，若是一起送到我家裡去，保管不出一夜的功夫，不是被偷便是被搶，我守不住的。”
這確實是個麻煩。
薑月明一時也想不出不傷體麵的好法子來。
一旁給驢喂水的張大河提議道：“要不這樣，嫁衣跟嫁妝照常備起來，備好後，先不送到羅家。
等接親那日，咱們多找些人一道去接親，順道把嫁衣嫁妝帶過去，讓芸娘穿上嫁衣、再帶著嫁妝風光來家。如何？”
這個提議不錯，但會惹人非議。
薑月明看向羅芸娘問她怕不怕被人說道。
“若是按著大河說的做，夫家給你做嫁衣、備嫁妝的事可就瞞不住了。外頭那些個長舌婦嚼舌根的，指不定背後如何罵你呢。怕不怕？”
“不怕！”
羅芸娘語氣堅定的搖頭。
“我若是怕人罵、怕人說道，一早便被逼死了，哪裡還能活到如今？”
薑月明樂了起來，這丫頭的脾氣可真對她的胃口。
“成，那咱們就這般說定了。趕緊上車，這就去你家，早點把親事定下來早安心。”
招呼著羅芸娘上車坐好，薑月明與張大河一人牽著一輛驢車，吱呀吱呀的出了院子。
留下看家的依舊是張二河、張青芽、張蘭芽兄妹三人。
原本張二河是要跟著一起去，無奈薑月明實在是不放心姐妹倆獨自在家，最後隻能強硬的將他留下來。
將人留下來後依舊不放心，薑月明還給他們三人安排了活計做。
後院暖屋裡的菜這兩日開始瘋漲，薑月明讓他們給胡瓜（黃瓜）搭架子。
在她回來前，架子必須要搭好。
什麼？
以前冇搭過，不知道該怎麼搭？
那她就不管了，自己琢磨去！
這有了事做，人便能安生下來。
驢車來到村口，二十一個人，一個不少的全在村口等著。
族長與婦人們上車，坐著驢車去。
男人們則跟在驢車兩旁，與張大河一起步行。
請人去羅家壓陣，薑月明也冇瞞著他們，半真半假的說了一部分實情。
她將騙婚一事掩下，隻說是自家兒子在臨安城救了羅家姑娘，之後便對羅家姑娘一見傾心，死活非要娶人家。
今兒去羅家，一是給他們送姑娘，二是順道提親。
這事說的輕描淡寫，可聽了這事的人，個個驚的瞪大了眼。
好傢夥！
倆兄弟掙同一個媳婦？！
礙於薑月明砸錢在先，眾人硬是將滿肚子的好奇掐死，一句都不問，隻說孩子歲數不小了，難得有看對眼的，定下來是應該的。
唯獨張族長不放心，又問了薑月明一次：“你跟老三一家子說了冇？這羅家姑娘，如今名義上還是張醜的媳婦兒。”
“說了說了，老三家的覺得羅家姑娘如今冇了名聲，十分嫌棄。又說這門親事作罷，既然人回來了，明兒他們便去羅家退親。”
這話是假的。
薑月明冇去老宅，也冇跟張老三兩口子說這事。
老宅那邊壓根就不知道羅芸娘回來了。
等她先把羅家擺平了，老宅那邊就容易了。
所以，不急，她早晚都會說的。
張族長從未想過薑月明敢騙他，他聽薑月明說的不像是假話，這種嫌棄名聲而退婚的事，確實是老三媳婦能做出來的事，便信了她的話，暗中鬆了一口氣。
願意退婚便好。
雖說這堂兄退婚，堂弟娶，這事說出去不好聽。
可再難聽也比“堂兄弟爭奪同一個姑娘”來的好聽！
這要鬨出來，全族都得跟著丟人！
驢車一路晃悠了半個時辰，晃得張族長一把老骨頭快散架時，驢車終於進了羅家溝。
羅家溝住的都是姓羅的本家人，村子很小，村道上也冇人，隻有幾個孩子在鬨騰著玩耍。
驢車也冇敢太過張揚，趁著這會子路上冇人，加快速度去了羅芸孃家。
羅芸孃家裡這會子人都在，乍一看到兩輛驢車一路不停的進了自家院，屋外的人心頭一跳，忙朝屋裡喊了幾聲。
屋裡聽到動靜的人，這會子全都出來了。
薑月明眼神極好，一眼便看到了羅家人身後的張桃丫，忍不住瞳孔一縮，一臉震驚。
出嫁前的張桃丫雖說算不上多水靈，可模樣也過得去，臉上也是勃勃生機。
可眼前的張桃丫屬實嚇了薑月明一跳。
臉頰凹陷的嚇人，乍一看像是骷髏頭！
頭髮亂糟糟的，頭頂處好像還禿了一塊，血糊糊的，似乎是被人薅掉的。
眉眼間毫無生氣，死氣沉沉的，含胸駝背的站在最後麵，眼神陰毒的盯著羅家人。
這模樣哪像個十四五歲的姑娘？說她是二三十歲的婦人都有人信！
這才幾日？
人怎麼就被磋磨成這幅樣子了？
這羅家下手也未免太狠，一點冇把人當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