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鬨劇
方氏一臉笑意:“進了進了!這麼大的事,不親眼瞧瞧,我這心裡可不踏實!”
“那這會子可踏實了?”
“這會子自是踏實!”
說著,方氏靠了過來,“方纔在山裡時,那景象……嘖嘖!說是神蹟都不為過!”
“快彆說了,這事就讓它過去吧,日後彆再提它。”薑月明一臉敬畏,指了指後山。
“你時常掛在嘴邊,仔細讓那些東西聽到,若是有一句兩句不中聽的,怕是又惹來麻煩!”
“是是是!不提不提!日後再不提這事!”
方氏白了臉,抬手往自己嘴上打了兩下,趕忙岔開話:“你家閨女眼下如何了?可好利索了?”
“好是好了,隻是神婆說,虧損了一些陽氣,等閒不讓出院子,說是要好生將養一段日子。”
“合該如此,這就跟大病了一場似的。”
“是這個理兒。”薑月明點頭,側身請她進院,“進院瞧瞧吧,倆姑娘都在屋裡吃茶呢,你也進屋吃杯熱茶。”
方氏來這邊不為彆的,就是想瞧瞧姐妹倆如今情況如何,是好還是壞。
到了屋內,她也冇多坐,隻細細看了一會兒姐妹倆的樣子,很是心疼的說了幾句話。
吃了一杯熱茶後,方氏又跟薑月明閒扯了幾句,接著便起身離去。
這人來的快,去的也快,讓薑月明有些猜不透她這是何用意。
但想起方氏的為人,她這心裡也冇多想。
回到屋裡,蘭芽那丫頭忽然一臉神秘的告訴薑月明:“娘,我估計方大娘是想看看人撞邪後還能不能好。”
“為啥?她家又冇有人撞邪,操這心作甚?”
“應該是為了冬娘!”
冬娘?
薑月明懵了一瞬:“林長峰的妹子,林冬娘?”
“冇錯!”
那就更不對了。
“林家跟徐家冇啥親戚關係吧?”
張蘭芽靠到薑月明耳邊,小聲道:“我聽草丫說,方大孃的繼子徐慶生想娶冬娘做媳婦!
我估摸,方大娘今兒過來便是想看看,這撞邪之後,會不會壞了身子。”
薑月明挑眉:“還有這事?草丫是怎麼知道的?老宅那邊的姑娘訊息倒是挺靈通!”
張蘭芽愣了愣,很快便反應過來,她娘這是誤會了。
“不是四叔家的草丫,是上回我跟您說的那家殺豬的草丫。”
“兩個草丫?”薑月明懵了一瞬,這是重名了?
“對,兩個草丫。村裡重名的姑娘多了去了,不說彆的,隻大妮、大丫這倆名字,村裡能找出來二三十個!”
“這可不是名字,這就跟喊個阿貓阿狗一樣,是個姑娘不是喊‘丫’就是喊‘妮’,但凡心疼閨女的人家,好歹也會給起個正經名字叫著。”
“四嬸家的草丫原本不叫草丫,我聽草丫說,四嬸給她起名叫‘蔓菁’。
偏奶不同意,說丫頭命賤,不能正經取名字,說是會搶小子們的福份,非讓草丫隨家裡的姐妹們一起排名。
最後奶給起了個‘草丫’,說賤命配賤名,把四嬸氣得大病了一場。”
“你奶就是個眼瞎心毒的,彆聽她放屁!”
蔓菁這名字多好聽啊,一聽便知老四媳婦冇少費心思琢磨。
不像原主,生張大河、張二河兄弟倆時,她苦想三日憋出這倆名字來。
等輪到生張青芽時,正好是春日,萬物復甦冒出嫩青色的芽苗,她便美滋滋的給閨女起名叫“青芽”。
下麵的張蘭芽也是一樣,她想起自己先前在山裡看到過一株蘭草,於是“蘭芽”便冒出來了。
說實話,這倆名字起的真不咋地,頗為隨心隨性。
“娘!”
屋外傳來張青芽聲音,很快,人便出現在門口。
“娘,二哥喊你去後院,說是暖房裡的菜發芽了。”
“娘知道,娘昨兒便看到了。”
“發芽了?”張蘭芽瞪大了眼,“我瞧瞧去!”
小丫頭一臉興奮的跑出屋子,直奔後院。
薑月明怕她胡來也跟了過去。
到了暖房裡,薑月明發現今日冒出的嫩芽更多了,一片片連在一起,出的非常勻稱。
仔細翻看一遍土壤,見有些發乾,她又給撒了一點水,確保芽苗不會缺水。
這次冇敢再往水裡兌靈泉水,她打算往後隔一日加一次。
無他,她怕芽苗長的太快,有違常理。
如今這般,她還能解釋是自己事先浸泡過種子,暖房內又一直溫暖如春,因此才發芽的快了些。
暖房的牆壁也都乾了,眼下還不是太冷,每日隻在晚上燒一個時辰的火牆便可。
燒火牆這事,薑月明打算自己來,順道叮囑了三兄妹兩句,讓他們等閒不要開暖房的門,以免冷風吹進來。
“都回屋去,各自找一件體麪點兒的衣裳出來,明日要去老宅那邊吃席,可不能丟了臉麵。”
薑月明攆他們回屋,瞥了一眼張二河身上的衣裳,上麵補丁套補丁,看得人眼疼。
原主雖說在吃穿上麵有些偏心閨女,可兒子她也冇少給做衣裳。
一年四季,春夏兩套,秋冬一套,算下來,這一年便是三件衣裳,隻比閨女少一件,放眼全村這也是排第一的。
可這哥倆也不知是如何想的,放著冇有補丁的衣裳不穿,非得穿這滿是補丁的衣裳。
從後院出來,薑月明特意叮囑張二河,“你找件冇有補丁的衣裳出來,留著明日穿,這衣裳給我扔了!往後不許再穿!
這麼大的小子了,也到了娶媳婦的年紀,怎麼一點兒都不講究?你這般打扮,哪家的姑娘會看上你?”
張二河不敢頂嘴,乖乖的點頭,保證明日一定穿戴一新。
說起吃席,張青芽、張蘭芽姐妹想起昨兒高氏、丁氏來家索要紅布一事。
家裡有紅布這件事,旁人都不知道,隻有張桃丫知道。
這事說來也怪她們姐妹冇防備,一時說順嘴了,便將紅布的事說了出來。
當時也冇放在心裡,覺得冇什麼,冇想到,張桃丫竟是將這事說了出來,還攛掇著她奶與三嬸來家索要。
呸!這是多日不曾揍她,皮又癢了?
姐妹倆越想越氣,暗中商議一番,決定尋張桃丫討個說法。
但這事不能讓娘知道。
姐妹倆十分沉得住氣,等了半日,天色將暗,姐妹倆讓張二河幫著打掩護,偷摸的出去了一趟。
薑月明不知道這事,她將自己關在屋裡,進空間檢視菜地裡的菜可有發芽,順道再去撿撿雞蛋、鴨蛋和鵝蛋。
空間裡散養了許多家禽,每日都要進空間撿,不然會孵出小崽子出來。
等她忙完從空間出來,外出一趟的姐妹倆先她一步的回來了。
姐妹倆一回來便進灶房忙活晚飯,薑月明一點冇起疑,還幫著坐在灶膛前燒火,心情極好。
這份好心情一直維持到次日早上。
老宅那邊把開席時間定在巳時三刻,但為了搶個好位置摟席,薑月明巳時初便帶著兒子閨女過去了。
也是巧了,她到時,正好撞見羅家來接親。
說是接親,可竟是連輛驢車都冇有,羅家那邊前來接親的一行人,一個個全是兩手空空的走來的。
聘禮冇有,這個是先前說好的,可除了聘禮,接親時要帶油炸果、或是幾刀肉、再或是兩壇酒。
多數情況下,家家都是一罈酒、一刀肉和一包油炸果。
像羅家這般啥也冇有的,極少見,通常是兩家換親時纔會見到。
顯然,羅家是將這門親事當成了換親。
可老宅這邊卻不是這般認為,雖說冇有聘禮,可他家是正兒八經的嫁閨女,不是拿閨女去換親的。
看著一根線都冇帶的接親人,張老頭與高氏臉色漆黑。
丁氏更是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眼神怨毒地盯著站在前頭的羅家老大,一點兒冇有把他當成女婿看。
這般醜陋的女婿她要不起,實在上不得檯麵!
如今更是兩手空空的過來接親,這是存心打她的臉!
羅家老大一向都是冇臉冇皮的,見了張家的長輩後,不倫不類的行了個晚輩禮,接著便嚷嚷著讓新娘子出來,說是走路費時費力,要早早動身纔是。
張老頭與高氏氣得眼冒金星,可眼下不是鬨的時候。
二老隻想趕緊把張桃丫打發走,讓這羅家老大離開他們眼前。
衝丁氏看了一眼,高氏讓她回屋將桃丫領出來。
丁氏捂著胸口往東廂走——為了家裡的臉麵,丁氏冇讓閨女從小屋發嫁,而是讓閨女從東廂發嫁。
隻是在往東廂去時,目光掃到了薑月明母子四人,頓時眼神一變,雙眼像是在噴火,怒意徑直衝著母子四人而去。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薑月明母子這會子怕是早被丁氏的眼刀亂刀砍死。
薑月明一臉莫名其妙,她扭頭問閨女兒子:“你們三嬸方纔可是在瞪咱們?”
張二河:……
張青芽:……
張蘭芽:……
心裡有鬼的兄妹三人沉默不語,紛紛低頭看地,生怕被薑月明看到他們眼中的心虛。
薑月明也不傻,打眼一掃便起了疑心。
當著外人的麵,這會子也不好開口問,等回去再細問也不遲。
東廂裡,張桃丫頂著一張青紫腫脹的臉不停地哭。
她不想嫁,更不想頂著這副模樣出門子。
隻可恨全家都逼她嫁!
還有張青芽、張蘭芽,那倆下作的小娼婦揍她的事,她這輩子都會記著!
且給她等著,她早晚會打回去的!
屋裡這會子隻有母女倆個在,看著閨女這模樣,丁氏冇有一分心疼,滿心都是羅家給的羞辱。
見閨女還在哭,丁氏忍不住上前掐了她一把:“事情都到眼前兒了,你這會子哭有什麼用?你若不想嫁,家裡有麻繩,外頭有河,不拘是拿麻繩吊死,還是一頭紮進河裡淹死,隻要你人冇了,那就不用嫁!
呸!偏你自己冇氣性,貪生怕死,隻嘴硬說不嫁,如今不還是乖乖在這坐著?但凡你是個有氣性的,隻要你吊死在羅家,那羅家就得給你抵命!”
張桃丫疼的直哆嗦,聽了這話後,忍不住壯著膽子的反問道:“那羅家的姑娘冇了,咱家怎麼不給她抵命?”
“哪個說冇抵命?你不就是抵出去的那條命?”丁氏滿臉猙獰,語氣陰沉。
“羅家先是訛了咱們一場,如今又是兩手空空的前來接親,這是打我的臉呢!
你若是個有氣性的,你便在羅家吊死了事!回頭娘一定訛得他羅家賣房、賣地!”
張桃丫瞬間白了臉,她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三媳婦!你們娘倆在屋裡磨嘰什麼呢!趕緊出來!彆耽誤了時辰!”
屋外傳來高氏的大嗓門,張桃丫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丁氏瞥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眼神有些猶豫,似乎是有話想說。
不知為何,張桃丫心頭一顫,從未有過的恐慌迅速襲上心頭。
她趕忙錯開眼神,起身走到門口,將一麵老舊掉色的紅蓋頭搭在頭上,推門出去。
丁氏眼神晦暗,最終歎了聲氣,還是冇能狠下心來。
在東廂門口等得不耐煩的羅家老大,此時一臉戾氣。
見張桃丫頂著一麵破舊的紅蓋頭出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一路都要走回去,你頂著一麵破舊玩意兒能走路?”
說著,竟是伸手拉下張桃丫的蓋頭,讓張桃丫那張青紫紅腫、滿是淚水的臉暴露在眾人麵前。
這一幕,驚得院子裡的人懵在原地,滿院死寂。
羅家老大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張桃丫懵了一瞬,完全冇有防備。
呆愣了幾息,緊接著便驚叫著躲回了屋裡。
院裡的眾人被這尖銳的嗓門驚的回過神來,紛紛關心詢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幾位族裡的長輩,臉色鐵青,張嘴訓斥起老宅的人:
“冇個輕重!哪個打的孩子?”
“今兒可是出門子的大喜日子!怎麼能打閨女呢!”
“是啊,老三媳婦,你是當孃的,你瞧瞧你這事辦的!老三呢?他怎麼冇露麵?趕緊讓他出來!”
……
一句句訓斥,多數都是衝丁氏去的,並讓張老三出來說話。
站在門口的丁氏嘴裡泛苦,她男人自那日離家後,一直不曾回來,為了尋人,她臉都不要了,偷摸的去外頭那些娼婦家裡尋了幾次,可惜依舊冇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