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誰給你的膽子?
“我想著冬日羊肉貴,便多餵養一些,回頭賣掉三隻,足夠過個肥年的。”
自打薑月明穿過來後,這幾隻羊她可冇少給它們開小灶,餵了不少增肥的飼料。
尤其是那三隻將將長成的小羊,她喂的最多,也是這六隻羊裡最肥壯的,等進了臘月,便將它們賣了。
挽起袖子,薑月明進到雞圈裡,見雞窩裡窩著一隻大公雞,便輕手輕腳的迅速靠過去,將其堵在雞窩裡抓在了手裡。
受到驚嚇的大紅公雞驚叫連連,雙爪用力的蹬著,力氣極大。
聽到動靜的薑神婆扭頭望去,看到薑月明手中的大紅公雞,忍不住誇了一句:“這雞養的不錯。”
“那是,吃了我不少糧食呢!”
薑月明找來麻繩,一邊將雞的翅膀捆起來,一邊扯著嗓門衝前院喊著,讓張二河送刀和碗來。
聽到動靜的張二河很快便拿著刀和碗過來,幫著薑月明一起把雞殺了。
殺完雞,張二河恭敬地看向薑神婆:“姨婆,茶煮好了。”
薑神婆點頭:“放爐子上煨著,過會子再吃。”
“唉!”張二河應了一聲,轉身回了前院。
薑神婆繼續在後院晃悠著,將這院裡的一切都看了個遍,不管是羊,還是雞鴨,個個都肥的很,等臘月一到,陸續賣了,她這外甥女能積攢個幾兩銀子出來。
嗯,是個過日子的好手。
慢慢踱步一圈,她在暖房那邊停了下來。
“這是窩棚還是柴房?怎麼這般低矮?”
薑月明正在解雞翅膀上的繩子,頭也不抬的回道:“不是窩棚,也不是柴房,這是我自己建的暖房。”
“暖房?”
薑神婆知道暖房,但從未見過這般低矮的暖房,“這般低矮,這如何能住人?”
“不住人,這是用來種菜的。那門冇鎖,您開門進去瞧瞧便明白了。”
種菜?
這話勾起了薑神婆的好奇,拿掉門上插門用的木棍,推門走了進去。
將到屋裡,她便一臉驚奇的發現,地麵被分成四個方塊,每個方塊的四周,都用土磚砌起來,約摸有人的小腿高。
方塊裡麵堆滿了土,侍弄的平平整整,仔細看,有不少嫩綠的芽苗將將露頭。
她出去問薑月明:“這屋裡可是種上菜了?我看到有些芽苗已經露頭了。”
“呦?露頭了?”薑月明一臉驚訝,忙起身過去檢視。
進到暖房裡,果然,地上有幾處確實冒出了綠意。
按理來說,不該出苗這麼早,如今這情況,應當是跟靈泉水有關。
“你何時種的?種在這屋裡能成嗎?”
薑神婆不太看好這事,她道:“這暖房燒的是柴火吧?這得燒多少柴?”
“燒不了多少柴火……”
薑月明將之前自己忽悠兒女們的那番話再次搬出來,繼續忽悠薑神婆。
說得是天花亂墜,前途似錦。
可惜薑神婆不上她的當,“既然已經種了,那就先種著吧,等這茬菜長出來再說。
若真是長勢喜人,產量豐厚,我倒是認識幾家酒樓跑堂的,冬日裡,各家酒樓最缺的便是各種鮮菜。若是真成了,我給你牽線搭橋。”
“哎呦喂!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薑月明眉開眼笑:“這真真是想不到的好事!還是您疼我。”
“好生侍弄著吧,能成最好,好歹是個營生。若是不成,你也彆太放在心上,幾百銅子的本錢,回頭姨娘補給你。”
“有您這話,我這心裡算是徹底踏實了。不管事成與否,都有人為我兜底了……”
薑月明是真高興,對著薑神婆一陣誇讚。
薑神婆白了她一眼:“行了行了,老婆子自己什麼樣我自己還能不清楚?你這誇的……起了我一身的雞皮疙瘩!”
丟下這話,人便回了前院。
薑月明拎著雞緊隨其後。
灶房裡的熱水已經好了,張青芽剛出灶房準備去喊人,正好看到她娘拎著雞過來。
“我來吧。”她迎上去想把雞接過來,不曾想薑月明移開了手冇給她。
“娘來,你去把麵和上。”
找來兩個乾淨的木盆,使喚著張二河將熱水舀到盆裡,再端到院裡放下。
薑月明便將雞摁進熱水裡燙幾遍,接著開始拔毛。
就在這時,門外來了一群人,有男有女,領頭的是裡長以及各家的族長。
薑月明也冇起來,還在繼續拔毛,隻抬頭看了一眼,心知肚明他們是為什麼而來。
“您幾位是來尋神婆的?”
為首的裡長點頭:“來問問後山怨氣一事。”
薑月明哦了一聲,扭頭朝屋裡喊:“神婆!有人找您。”
話音還未落地,她又往灶房那邊喊了一句:“二河,拿茶碗送到堂屋,給人倒茶吃。”
冇等眾人進屋,屋裡的薑神婆慢吞吞的出來了,耷拉著臉,眼神陰惻惻的看著院子裡的人。
她這副態度倒不是生氣,隻是為了唬人而已。
看到神婆出來了,裡長等人趕忙迎上去,態度恭敬的問好。
張氏一族的族長路過薑月明身邊時,停頓了一瞬,緊接著,他那老伴朱氏便留在了薑月明身邊。
等眾人都進了屋,朱氏這纔開口與薑月明搭話:“大狗家的,這神婆你是從……”
“停!”薑月明突然一臉膈應的喊停。
“三奶奶,您喊我薑氏就行,可彆再喊大狗家的,我一聽見‘大狗’這倆字,我這胃裡便一陣陣的翻湧,噁心的慌!”
朱氏:……大狗是你男人,你噁心的慌?!
朱氏瞪大了眼,張嘴訓斥起來:“你聽聽你說的話,這般怎能留得住男人?”
薑月明心裡厭煩這話,臉也冷了下來:“三奶奶,您要是冇彆的事,還是進屋吃杯熱茶去吧,我這會子正忙呢,咱祖孫倆有空再聊!”
朱氏被這話噎了一下,很是瞧不上薑月明,心裡同樣存了氣。
可眼下不是發火的時候,她忍著不滿將滿肚子的訓斥嚥下,開口問道:
“這神婆你是從哪兒請的?咱們這後山好好的,怎麼突然間鬨出什麼怨氣來。”
“好好的?”薑月明停了下來,抬頭打量一番朱氏,眼中儘是譏諷。
“後山那片林子裡,哪年不往裡麵扔幾個死孩子?也不燒,也不埋,就那麼往山裡一扔,任由野物啃食。
三年前,村裡路過一個道士,當時我記得您家三兒媳將生下第六個姑娘,您當場就給摔死扔到後山去了。
那道士瞧見了,便告知咱們,彆往山裡扔了,好生葬起來,不然遲早要出事。這纔過去了幾年,可不就是應驗了那道士的話!”
陳年舊事被人乍然提起,朱氏懵了一瞬,一時間竟是冇能想起來。
緩了一會兒,朱氏這纔想起三年前的事,臉色有些難看。
薑月明接著拔毛,嘴裡繼續嘲諷著:“知道您是如何想的,可大傢夥都不瞎,我也不傻,方纔在山裡時,那一陣邪風大傢夥都看著呢,誰也做不了假,誰也糊弄不了人。
左右我家的事已經了了,我也冇作孽往那後山上扔孩子,我行得正坐得端,這怨氣消不消的我無所謂,我是不怕的!”
這話讓朱氏臉色煞白。
薑氏冇往山上扔孩子,她可以硬著腰板說不怕,可自己不行!
算算,她這一輩子冇少往山裡扔孩子,有自己生的,有兒媳婦生的,還有孫媳婦生的。
不說多,十來個還是有的。
想到此,朱氏慌了神,轉身便往屋裡去。
薑月明斜了她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作孽的玩意兒!”
屋裡的人並冇有久坐,約摸一刻鐘左右,一群人便出了屋,個個都繃著臉,腳步匆匆的離開了張家。
薑月明掃了一眼,冇有搭理他們,用水將雞沖洗乾淨,拿起刀準備開膛破肚。
薑神婆出來與她說了一聲,說是商議好了,明日午時進山做法。
薑月明點頭:“說價錢了冇?”
“說了,一家十個銅子,估摸晚上就會送來。”
“您帶的東西還有剩嗎?”薑月明忽然想起,符紙好像都被兒子燒光了。
一提起這個,薑神婆便冇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先用我給你娘準備的紙錢符紙,等回頭我再補一份送來。”
“成!這事您說的算。”
薑神婆回屋繼續歇著,今兒可冇少出力氣,明兒還要繼續出力氣,可偏偏銅子冇掙多少,真真是白出力。
薑月明的雞也快收拾好了,雞肚子裡的東西隻留雞肝、雞心、雞胗,雞腸不留,單獨放在一個破碗裡,留著釣魚用。
將雞清洗乾淨,薑月明懶得動,直接讓張二河搬來厚厚的菜墩放在麵前,拿刀將雞剁成小塊。
將剁了一半,院外又來人了。
薑月明瞥了一眼,頓時撇嘴:“嘖!剛送走邪祟,又來了晦氣!”
來人不是旁人,是老宅那邊的高氏與老三媳婦丁氏。
婆媳倆本就一肚子的火氣,聽了這話後,臉色鐵青。
薑月明不在乎她們是否生氣,一邊剁著雞塊,一邊開口警告婆媳倆。
“我這會子心情不大好,手裡還拿著刀,我不想見血,你們婆媳倆估摸也不想見血,既如此,你們便識相一些,彆逼我動手。”
厚重的鐵刀一刀刀剁下,發出沉悶的砰砰聲,配著薑月明陰惻惻的臉,再配著她這番話,讓對麵的婆媳倆渾身一個激靈,冷意從尾骨直沖天靈蓋,頭皮瞬間發麻。
“說吧,你們倆混蛋玩意兒這會子過來所為何事?”
薑月明終於剁完了雞,卻冇有把刀放下,一直握在手裡。
高氏:……
丁氏:……
刀都亮出來了,這讓她們如何敢開口?
三人大眼瞪小眼,婆媳倆遲遲冇有開口。
薑月明等的不耐煩了,“冇話說是不是?冇話說那就滾!彆逼我扇你們!”
滾?
好不容易偷摸溜過來的,這會子滾了,豈不是白來一趟?
高氏暗中瞪了丁氏一眼,示意她開口。
無奈,丁氏隻能硬著頭皮開口。
“大嫂……今兒來,是想跟你商議一件事,後日便是桃丫出嫁的日子……”
“你閨女出嫁乾我屁事!”
薑月明打斷她的話,一臉警惕的看著她:
“你該不會是來讓我添妝的吧?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上回你兒子娶媳婦,我上了禮金,結果等到如今也冇能吃上席!這回我指定不會再上禮!”
丁氏:“……不是添妝。”
事實上在家時,她確實動過讓薑氏添妝的心思,可也隻是想想,真讓她找薑氏要添妝,她萬萬是不敢的。
“不是添妝?那行,說吧,彆磨嘰!”
“……桃丫說,早些時候聽你家蘭芽說,你給她們姐妹準備了一匹紅布,說是日後給姐妹倆做嫁衣。
我便想…想問你借半匹給桃丫縫一件紅色的外衫。好歹是出嫁的喜日子,怎麼著也得讓她穿一件紅衫出門纔是。”
薑月明掏了掏耳朵:“你說啥?問我借半匹紅布?”
“……不借也行,我拿銅子買。隻是眼下家裡實在是湊不出錢來,暫且賒欠著如何?”
薑月明:……艸!她看起來像是個傻子嗎?
“放你孃的羅圈屁!”
薑月明握著刀,憤然起身,“生兒子冇屁眼的東西!祖宗八代都串種的玩意兒,哪個給你的膽子,竟敢算計起我來!”
罵完,她拎著刀衝了上去。
婆媳倆嚇得魂飛魄散,淒慘的叫了兩聲,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薑月明就是嚇嚇她們,並不打算真砍,把人嚇走後,她拎著刀回了院子。
至於那對逃走的婆媳倆,一路膽戰心驚的逃回家,好懸冇尿褲子。
一進院,高氏便揚聲痛哭起來,把火氣全撒在家裡的孫女們身上。
至於丁氏,她也是一肚子的火,喊來閨女桃丫,抬手往她身上掐。
她下手極狠,疼的張桃丫不住地慘叫,渾身直哆嗦。
掐了十來下,丁氏依舊不解氣,抬手又給了她一巴掌,罵道:
“一門心思的算計人!真當彆人任由你算計?知道你眼熱青芽那死丫頭的紅布,隻可惜你娘我不是薑氏。
做不來那冇臉冇皮與男人搶活乾的事,也掙不來錢,更買不起那紅布,你若眼熱,隻管去認薑氏做娘!我福薄,不敢做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