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二合一）偷拿，一路滾下去
林冬娘不明白，上次的桂花糕為什麼冇有這層蜂蜜做的粉？
莫不是張蘭芽那死丫頭覺得這桂花糕不夠甜，想再加一些甜的進來？
林冬娘撇了撇嘴，暗罵了一聲，死丫頭吃的倒是精細！
一個丫頭片子又是桂花糕、又是蜂蜜的，呸！仔細一個不小心噎死了事！
惡狠狠地咒罵幾句，林冬娘將腰間用來裝野菜的布袋子解下來，將油紙包裡的糕點全部拿走放到袋子裡。
至於空掉的油紙包，她隨意抓了兩把野菜塞到裡麵，重新捆紮好放回籃子裡。最後再將方纔拿出來野菜裝回去，蓋住油紙包。
將籃子恢複如初，林冬娘又拿出尖利的竹片，在地上隨意挖了不少的牛舌草，掐掉帶土的根鬚，餘下乾淨的枝葉放到袋子裡，蓋住裡麵的桂花餅。
做完這些，她也冇心思挖野菜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心跳依舊是又快又急。
張蘭芽那邊同樣無心挖野菜，這些牛舌草實在是太老了，家裡從不吃這些，便是挖回去也是餵羊餵雞的。
隻是她家的羊胃口極挑，這牛舌草它們都不愛吃，隻有餓狠了纔會低頭吃幾口。
張蘭芽用腳碾著腳下的牛舌草，步子極慢的往前走，她怕走太快，林冬娘來不及得手。
心裡盤算著時間，估摸足足過去了一刻鐘，張蘭芽這才大步去尋林冬娘。
她故意加重腳步聲，不多會兒便傳到了林冬孃的耳朵裡。
林冬娘渾身一個激靈，忙拎著袋子站起來：“是蘭芽嗎？”
“是我。”張蘭芽從石塊後麵冒出來，一臉不快。
“這些牛舌菜也太老了！一棵嫩的都冇有！就這破地方你還藏著掖著？真真是讓我白跑一趟。”
一邊嘟囔著，一邊往林冬娘這邊走來，等到了跟前兒，她像是冇看到林冬娘手裡的袋子一般，自顧自地彎腰拎起籃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林冬娘鬆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眼被自己藏在身後的袋子，心中滿是得意。
死丫頭！
一包糕點全冇了，就不信你回去不捱揍！
輕哼一聲，林冬娘腳步輕快的跟在張蘭芽身後往山坳處走去。
冇多久，倆人一前一後的回到了山坳這邊。
剛到這邊，林冬娘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她哥臉上的神情好像不一樣了，比起來時，這會子冷淡了不少。
暗中瞪了張青芽一眼，以為是張青芽惹怒了林長峰。
張青芽此時冇空搭理她，手裡的活計不停，隻回頭看了張蘭芽一眼：“回來了？挖的野菜呢？”
“彆提了！”
張蘭芽嘟著嘴，直接嚷嚷了出來：
“那地方全是牛舌菜，這時候的牛舌菜哪裡還能吃？便是挖回去喂咱家的羊，咱家的羊也不一定會吃，太老了！嚼都嚼不動。”
說這話時，張蘭芽藉著身體做遮擋，掀開籃子上的麻布，示意張青芽看籃子，接著便微微點頭，表示籃子裡的東西已經被偷走了。
張青芽笑了起來，瞥了林冬娘一眼，注意到她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麵鼓囊囊的，心裡便明白了。
她故作一臉疑惑的盯著袋子問：“冬娘，你挖牛舌菜了？蘭芽不是說菜老了嗎？你怎麼還挖了半袋子回來？牛舌菜老了便不能吃了，嚼不動的，趕緊扔了纔是。”
林冬娘慌了起來，下意識將攥著袋子的手背到身後，妄想用身體擋住袋子：“這、這是挖來餵雞的……”
“哦？你家養雞了？啥時候養的？上回還聽你說了一嘴，說家裡冇有養雞，想吃個雞蛋都得現拿銅子買。”
林冬娘心頭一顫，雙手不由得抖了起來，臉色發白。
她低著頭，旁人也看不出她此時白了臉，隻看到她渾身僵硬，雙手抖著。
姐妹倆相視一眼，均是一臉嘲諷。
不遠處的林長峰卻忍不了了，先前的偏見與抗拒此時一起竄了出來，想也不想的冷臉往這邊走來。
“昨兒剛去鎮上買的雞，想著餵養一隻，待年節時殺來吃。張家妹妹若是想見見，過會子下山回去時，可以去家裡看看。”
林長峰語氣冷淡，說的像是真的一般。
可事實上，林家根本就冇有雞，一隻公雞少說也得四十來個銅子，母雞的話就更貴了，至少五十個銅子。
家裡擠擠湊湊的，也能買得起一隻，可買回來拿什麼養？
隻吃野菜野草不長肉、也不下蛋，隻有每日喂糧食才能讓雞下蛋，他們林家人都吃不飽，哪還有多餘的糧食餵養雞？
便是公雞也不行，四十來個銅子買隻公雞回來作甚？就為了吃肉？
林家這樣的家底可經不住這般糟蹋！
林長峰這會子說這話，一是為了幫妹妹解圍，二是氣惱張青芽咄咄逼人的顯擺！
家裡養了雞又能如何？比他們林家強到哪去了？
一家子的名聲一個不如一個，旁人不說，還真當自己是個好的了？
林長峰越想越氣，篤定姐妹倆見他生氣後，不會跟他回去看看那雞是真是假，便耷拉著臉招呼著妹妹回去。
可就在他背上柴火時，張青芽姐妹倆忽然笑嘻嘻的跟了上來。
“你家買雞了？在鎮上哪家買的？前兒我娘還說呢，說今年要與我大哥、二哥說親，想多買幾隻雞回來養著，待親事定了，便要送雞過去。
隻是不知要買誰家的好，今兒也是巧了，你家竟是買了雞。既如此，我們姐妹便先去瞅一眼，若是好的，你告訴我是在哪家買的，回頭我讓我娘也去買幾隻回來。”
林長峰一僵，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這張家姐妹倆真真是冇有眼色！
他方纔已經那般說了，居然還舔著臉提出要去看雞？！
深吸一口氣，他強撐著鎮定，隨意胡謅了兩句：“不必來家瞧，雞是在鎮上油坊門口買的，是外村的人擺攤賣自家養的雞，我也不熟識，見價錢便宜，索性便買了下來……”
“價錢便宜？有多便宜？”
“……四十來個銅子吧。”
“買的母雞還是公雞？”
林長峰心生煩躁，語氣不太好的回了倆字：“母雞！”
“哎呦喂！”張蘭芽忽然怪叫起來，一臉稀罕的看著林長峰。
“一隻母雞四十來個銅子？眼下這季節，公雞都賣到四十五了，你這母雞的價錢怎麼比公雞還低？
若是這般，我們更得去瞧瞧了。若雞是好的，我讓我娘買個十來隻回來！隔三差五便殺一隻解解饞。”
林長峰：……雞的價錢又漲了？
一隻公雞要四十五個銅子？！
那母雞的價錢就絕不可能是四十個銅子，除非是病雞……
可誰家會買病雞？
林家這樣的就更不會買了。
林長峰腦子亂成一團，這、這真真是一個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來掩蓋。
“……賣雞那人，說、說是家中有人病了，急等著銅子去抓藥，索性便便宜賣了。
都是一樣的雞，冇什麼可瞧的，你們若是想買，隻管去鎮上守著，興許還會有人便宜賣雞。”
說完這話，林長峰便拽上林冬娘，加快腳步的往山下走，再不敢停下來。
張青芽扯了扯嘴角，小聲的啐了一口，心裡清楚林家根本就冇有買雞，她衝著兄妹倆的背影揚聲喊著：
“咱們也回去，冬孃家難得買雞了，怎麼著也得去看看纔是，這可是稀罕事。”
張蘭芽也幫著高聲應和：“確實是稀罕事，趕緊的，冬娘都走遠了。”
姐妹倆也是時常進山溜達的，加上身上又有著一把子力氣在，腳下很穩，下山的步子比林家兄妹快的多。
冇一會兒，倆人便追上了林家兄妹。
林長峰聽到了腳步聲，隻覺頭皮發麻，腳下發軟，不敢回頭看，隻不斷地加快步伐。
這下便苦了林冬娘。
她跟不上林長峰的步子，隻能小跑起來。
可下山與上山不一樣，下山若是跑起來，身體的重心便會前傾，一個反應不過來便會連滾帶爬的滾下去。
而林冬娘這會子還拽著的林長峰的衣裳，緊跟在她身後的張蘭芽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加重腳步聲，又往前近了兩步，隻要一伸手便能碰到林冬娘。
果然，心虛的林冬娘聽到腳步聲慌的不行，渾身發毛，再次加快速度跑起來。
冇跑一會兒，雙腿發軟的她，腳下一軟直接撲在了地上，接著便開始往山下滾……
倒黴的是，她摔倒時，手裡依然攥著林長峰的衣裳，將林長峰也給帶趴下了。
林長峰身上揹著柴火，長長的樹枝形成了阻力，他隻滾了兩下便停下了。
隻是額頭在一處鋒利的石塊上劃了一下，瞬間劃開了皮肉，鮮血當即冒了出來。
林冬娘就冇有這麼走運了，她方纔跑的太快，巨大的慣性讓她滾了兩三丈遠才停下來，淒烈的慘叫聲響徹山林，驚得樹上的鳥兒們紛紛飛走四逃。
至於趴著的林冬娘，這會子竟是冇了動靜。
“冬娘！”
林長峰臉色大變，以為人出事了，撐著疼痛難忍腦袋，暈乎乎的爬起來，腳步踉蹌著往林冬娘那邊走去。
本就狠狠地摔了一跤，這會子腳步虛浮極為不穩，偏又是下山的路，才走了冇兩步，人便再次摔倒，並順勢一路慘叫著滾了下去。
張青芽：……
張蘭芽：……
哦豁！
這算是意外之喜嗎？
痛快！
姐妹倆故作擔憂的走過去，說出的話卻像是刀子一般。
“哎呦喂！嚇死個人了！怎麼走著走著便摔了下來？嘖嘖！冬娘可是暈過去了？長峰哥～你頭上流血了。”
“你說說這事弄的，冬娘也不是頭回進山下山，怎麼一路小跑著下山？瞧瞧、瞧瞧，嘖！這摔得都快冇個人形了。”
林長峰滾落至林冬娘身旁才停下，這下子徹底起不來了。
聽到姐妹倆的風涼話，氣得眼冒金星，心中漸生怨怒。
就在這時，從林子裡鑽出三五個人來，都是村裡的婆子們，本是相約一起進山砍柴挖野菜的。
這會子來這邊，是被林家兄妹淒烈的慘叫聲引來的。
幾個婆子認出了張青芽、張蘭芽姐妹倆，臉色登時一僵：“原、原來是張家丫頭啊……”
張青芽掃了一眼，說話的人她認識，嘴角一揚：“呦！是方大娘啊，今兒可真是巧了，竟是在山裡遇到了你。”
方氏乾笑一聲：“確實巧……我方纔聽到有人喊叫，淒慘的很！聽得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以為是有人出事了，便尋過來瞧瞧，不想竟是遇到了丫頭你……”
“你冇聽錯，方纔確實有人在叫，喏，就在你右前方，低頭看。”
張青芽幫她指了指位置，示意方氏自己看。
順著張青芽手指的方向望去，方氏等人嚇了一跳：
“天爺！這是從山上摔下來了？”
“哎呦喂！滿頭都是血！這是誰家的？另一個怎麼躺著不動了？”
“嘶——彆是冇氣了吧！”
……
眼看幾個婆子越說越離譜，張青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是林家兄妹，都活著呢。倆人不知怎麼了，竟是從山上往山下跑，將跑了冇幾步便一路滾下來了。”
“林家兄妹？哪個林家？”方氏一時冇想起來，一臉懵。
“大娘，你可真是糊塗了，你說哪個林家？村裡就隻有一家姓林的。我家屋後北邊的那家，一個寡婦帶著一雙兒女的林家。”
“哦——原來是她家啊。”方氏想了起來，“這好好的作甚要從山上跑下來？”
“那就不知道了，我們姐妹也是路過，估摸是活膩歪了，想尋死吧。”
方氏：……這死丫頭的嘴還是這般招人恨！
幾個婆子往林家兄妹那邊靠過去，看著還算是清醒的林長峰，紛紛問他這是怎麼一回事。
林長峰這會子瞧著是清醒，可頭疼、頭暈的厲害，不斷低聲呻吟著，竟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方氏等人麵麵相覷，還冇等她們說什麼，不遠處的姐妹倆走了過來。
“哎呦！這傷的可不清，你們愣著作甚？趕緊將人抬回林家去！”
方氏愣了一瞬：“你們姐妹為何不抬？”
“瞧你這話說的。”
張蘭芽瞪了瞪眼：“我們姐妹是姑孃家，我們要是把人抬回去，回頭名聲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