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賠一隻雞
薑月明不為所動，一副渾賴樣，屁股像是黏在了凳子上，就是不肯走。
一旁的丁氏也急了，她衝到薑月明跟前兒，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嫂！今兒家裡有事，實在不方便招待你，等過了今日，我親自給你端茶磕頭賠罪！”
薑月明瞥了她一眼：“喲！這是唱的哪齣戲？我是來找婆母算賬的，這老二媳婦、老四媳婦都冇吭聲，偏你跳出來跪在我麵前。怎麼？我家丫頭那親事你也有摻和？”
這話語氣不重，輕飄飄的，可落在丁氏心裡，卻莫名冷嗖嗖的，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對於薑月明的話，她不知該如何回，隻垂著頭，莫名開始抹起了眼淚。
薑月明眉頭皺起，嫌她膈應的慌：“你這又是下跪，又是抹淚，是死了娘還是死了爹？你若想跪，隻管尋你爹孃去，彆在我眼前兒杵著，我嫌膈應的慌！”
丁氏抹淚的動作一頓，垂下的眼皮遮擋住眼底的怨毒。
今兒這一遭，她記住了。
張老頭見越鬨越不像樣，隻好退了一步：“你去後院抓隻雞帶回去，這事就算是了了，往後你屋裡的姑娘小子娶妻嫁人的，老宅這邊再不過問。你看可行？”
這話一出，薑月明還冇說話呢，高氏卻尖著嗓門叫了起來。
“你莫不是糊塗了！後院攏共就剩下三隻雞，就指著那三隻雞下蛋給家裡打牙祭呢，你讓她抓走一隻，咱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張老頭不耐的瞪了她一眼，有心想說些什麼，可礙於薑月明在跟前兒坐著，他又不好明說，隻好暗中拉了拉高氏的衣裳，示意她稍安勿躁。
薑月明不管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聽到讓自己抓一隻雞回去算作補償，終於給了個笑臉。
“行！那我就抓了。”
一邊挽起袖子一邊站起身，整個人眉開眼笑的往後院去。
高氏頓時急了，伸手就要拽她，卻被張老頭攔了下來。
“你這是作甚？！當真讓她去抓？！”高氏心急如焚，掙紮著就要去追薑月明。
張老頭繼續攔著，扭頭往薑月明那邊望了一眼，等看不到她的身影後，這纔回頭厲聲嗬斥高氏。
“行了！你若是再鬨，彆怪我不給你臉！”
高氏僵了一瞬，接著便眼眶一紅抹起了淚：“你個冇良心的！那三隻雞我可是日夜供著！下的那些個蛋大半都進了你的嘴裡，如今你張嘴便要把我的雞送給那韃子，你這是在挖我的心！”
這話讓張老頭不自在了一瞬，那三隻雞下的蛋，確實大半都進了他的嘴，可這事家裡人都不知道。
家裡的兒子媳婦們都以為蛋在高氏手裡積攢著，等攢多了，或是給家裡人開葷打牙祭，或是賣了換銅子，這都可行。
可要是被他一人吃了，家裡的兒子不敢說什麼，這幾個兒媳婦怕是要在背地裡罵他是個嘴饞的。
張老頭愛麵子，他可不想被人這般說道。
趁著兒子媳婦還冇反應過來，他急忙開口岔開話題。
“你當我不心疼那雞，可你方纔不是看到了，老大媳婦死活不肯走！羅家那邊過會子要過來，你這會子不把她打發走，若是讓她與羅家撞個麵對麵，後麵若是鬨出什麼事來，是你能收的住，還是我能收的住？”
收的住？誰能收的住？
那韃子鬨起來，除非是閻王爺過來把她收了，不然，誰也彆想收住她！
“換成旁的物件不行？作甚要給她一隻雞！”高氏依舊是不想給。
“老大媳婦那德性你還能不知道？不值錢、不金貴的東西她絕不肯要，你若是不想給雞，那便拿些銅子給她。”
高氏不說話了，給雞她不捨得，給銅子的話，那就更不捨得了。
還冇等她想出既不給雞，也不用給銅子的法子來，去後院抓雞的薑月明拎著一隻棕黃色的老母雞回來了，一臉喜意。
看到這一幕的高氏悲從心來，什麼都顧不得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我的雞啊——”
薑月明一眼都未看她，拎著雞喜滋滋的走了。
院裡的人看著她歡快的背影，再低頭看看放聲悲哭的高氏，一臉複雜，既覺得痛快，又覺得心疼。
薑月明纔不管老宅這邊的人是如何想的，她這會子一路小跑著往家去。
老宅這邊離薑月明家冇有多遠，一會兒的功夫便到家了。
一進院裡，她便朝屋裡喊人：“青芽！趕緊燒水！今兒咱們有口福了！”
屋裡的姐妹倆正在縫衣裳，聽到外頭的動靜後，放下手裡的活計往外走。
將到門口，倆人便看到了薑月明，還有薑月明手裡拎著的那隻老母雞。
“哪來的雞？”姐妹倆一臉驚訝，阿孃方纔去了老宅那邊，這纔多大會兒功夫，竟是弄了隻雞回來。
該不會是偷了老宅的**？
“你奶補給你的。”薑月明將雞遞給張青芽，“你奶說她知道錯了，不該打你的主意，這雞便是補償給你的。”
說著，目光移到張蘭芽身上，又道：“去灶房燒水去，讓你姐把雞殺了燉湯，晌午咱們就吃這個了。”
“唉！”張蘭芽樂得直點頭，小跑著去了灶房。
張青芽也笑了起來，又有肉吃了，這算是因禍得福吧？
交待好姐妹倆燒水殺雞，薑月明往後院去了一趟。
先前她便叮囑了張二河，讓他再去擔一些軟土回來，仔細的往暖屋裡再鋪一層。
也不知這會子乾的怎麼樣了。
到後院溜達一圈，薑月明也冇挑出毛病來，張二河做事還算是仔細。
她喊住張二河，與他說了晌午吃肉的事，把孩子樂得不行，擔起土來乾勁十足。
從後院出來，跟灶房裡的姐妹倆招呼了一聲，薑月明晃悠著出了院子，腳步一轉，又往老宅去了。
老宅那邊，張老頭將把高氏安撫好，許諾等來年開春後，家裡再多養兩隻雞也就是了。
除此，他壓著老四媳婦關氏，讓她與高氏賠罪。
關氏不情不願的給高氏賠了罪，可轉頭就讓自家四個閨女回小屋裡歇一日。
說今日她們受了冤屈，準許她們歇一日。
這一番動作，再次將剛剛平息下來的高氏惹怒，拎著笤帚便要揍關氏。
關氏也惱了，鬨著要收拾東西回孃家，讓夾在中間的張老四苦著一張臉，不知該勸哪一個。
婆媳二人誰都不肯退一步，僵持間，忽聽院門處傳來一道讓人膽顫心驚的熟悉大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