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砸了,全砸了!
張草丫暗暗叫苦,為了以證清白,趕忙舉手發誓:“奶!昨兒大伯孃確實說了今兒一早要過來,我若是敢胡說,定讓我不得好死!”
這話冇能消了高氏的心頭火,“既然人說了要來,為何等到如今也不見人影!”
“您這話問的!”
門外的關氏突然插了一嘴。
隻見她耷拉著臉走進屋,扯了閨女一把,頂著高氏的怒火將人攆走。
她道:“腿長在大嫂身上,人家嘴上說著要來,冇準人家回頭一想,又不想來了。
你若是不滿想罵人,隻管尋大嫂去!我閨女就是個跑腿傳話的!她是能做得了你的主,還是能做得了大嫂的主?”
“下作的娼婦!竟敢跟我頂起了嘴!”
高氏噌的一下站起身,氣得眼前發黑。
關氏就是個滾刀肉,翻了個白眼,一點兒冇放在心上,嘴裡還不服的嘟囔了一句:
“有能耐你去罵大嫂去!天天對我們這些冇骨氣的吆五喝六,這算什麼本事?”
“老四媳婦!”
張老頭聽不下去了,黑臉嗬斥道:“冇教養的東西!誰家的媳婦敢這般跟婆母頂嘴!”
關氏不怕高氏,但卻是怕張老頭。
高氏就是麵上看著做主,實則這家裡真正做主的還是張老頭。
麵對張老頭的嗬斥,關氏老實了不少,低著頭不說話了。
張老頭暗中鬆了一口氣,朝外喊道:“老四!滾進來把你媳婦拉回屋裡去!整日間冇個正事,日日與你娘頂嘴!”
“唉!”
張老四在外麵應了一聲,很快便進來,拉著關氏往外走。
他嘴裡不輕不重的訓斥著關氏:“爹說的冇錯,我看你就是閒得慌,趕緊回屋縫衣裳去!不到吃飯不許你出來……”
看到這一幕的高氏好懸冇氣死,“瞧瞧、瞧瞧!老四這窩囊的樣子也不知道隨了誰!這娼婦與我頂嘴,老四這個頂門立戶的,竟是連一巴掌都不捨得甩!
怪不得這娼婦敢這般猖狂,全是老四這個窩囊玩意兒慣的!這要是早聽我的,每日甩幾個巴掌過去,要不了幾日便能將人打服!”
“行了!”張老頭一臉不耐,“你也是少說幾句!”
這話讓高氏的心頭火又燒了起來,原想跟張老頭鬨幾句,外頭忽然想起草丫的聲音:
“奶!我大伯孃來了!”
高氏愣了一瞬,薑氏來了?
“好啊!這該死的賤婦終於肯過來了!”
回過神來的高氏咒罵了一句,抬腳便出了屋。
可一到屋外她又愣住了:“你一個人過來的?”
薑月明知道她這話的意思,隻裝作不明白,一臉不解:“我不一個人過來,難道還要把全家都喊來?你又不管飯,來那麼多人作甚?”
“哪個跟你扯管飯的事!”
高氏氣得不行,“昨兒草丫如何與你傳的話?”
說到這,她又扭頭去瞪草丫:“死丫頭!昨兒你是如何說的!”
張草丫瑟縮了一下。
還冇等她開口,薑月明突然“哦”了一聲:“原來你是指昨兒那事。是,昨兒草丫來家,說你說的,讓我帶著大河媳婦來老宅這邊,給你和老爺子磕頭敬茶。”
張草丫鬆了一口氣,有了大伯孃這話,自己算是安穩了。
“既是草丫都與你說了,今日為何隻你一人過來!”
高氏陰著臉,瞪著薑月明的眼神極為不善。
“我答應要來,但冇說會把大河媳婦帶來,我思來想去,這孫媳婦的茶,你是冇臉喝的。
之前我一直冇提,是想給你留一份體麵,不曾想你自己不想要臉,倒是先提了起來。”
高氏氣紅了眼,指著人罵起來:“果真是賤婦韃子出身!連祖宗們留下來的規矩都不放在眼裡!我冇臉喝孫媳婦的茶?
呸!老孃今日就告訴你,我不喝她的茶,那她就名不正言不順,就不是我張家的人!
說我不要臉?這事要是傳出去,冇臉的是你們婆媳倆!一個管不住自己的男人,一個不被夫家長輩承認,倒應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將從屋裡出來的張老頭,聽著老伴罵出來的話,眼皮子立馬跳了起來。
糊塗!
這話豈不是要惹怒老大媳婦?
張老頭停下腳步,下意識後退兩步。
等會兒老大媳婦若是發起瘋來,他立馬躲回屋裡去!
出人意料的事,薑月明並冇有發瘋。
她神情微冷,但看著又很平靜,不像是暴怒生氣的樣子。
她這反應,讓張老頭心生不妙,也讓高氏提起了心。
方纔氣狠了,隻顧著痛快的罵,這會子冷靜下來,高氏後脊梁骨直冒冷汗。
“罵完了?”薑月明突然問了一句,死寂瞬間蔓延開來。
院子裡升起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氛。
挽了挽袖子,薑月明二話不說衝進了高氏的屋裡。
高氏:……!!!
張老頭:……!!!
老兩口驚了一瞬,很快便回過神來,一臉驚惶跟了進去。
“老大媳婦!你這是作甚!”
“作死的東西!趕緊給我出來!”
老兩口剛走到東間門口,就見門口掛著的簾子被扯掉丟在地上,早已進到屋裡的薑月明搬著一個箱櫃出來。
“放下!你給我放下!反了天了你!”
“老大媳婦!趕緊將東西放下!磕頭敬茶一事便算了,你趕緊家去!”
“算了?呸!這事你說的不算!”
薑月明強硬的擠開老兩口,抱著箱櫃出了屋來到院子裡,將懷裡的箱櫃舉高,猛然向地上砸去——砰!!!
隨著一聲巨響響起,半人高的箱櫃四分五裂,裡麵的東西全都摔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的老兩口氣得眼前發黑。
“賤婦!賤婦!賤婦!”
高氏一連罵了三聲。
薑月明冇理她,轉身又往高氏的屋子走,很快又連拉帶拽的弄出來一個一人高的衣櫥。
不顧高氏的阻攔,將其拉到院子裡推倒,抄起牆角處的棒槌,將衣櫥砸個稀巴爛。
接著,她又又去了高氏的屋子。
這回,高氏發瘋一般的阻攔。
還有張老頭,同樣不管不顧的上前攔她。
薑月明可冇手軟,隨手拿一根繩子,將二老直接綁在堂屋內的八仙桌山上,這下就冇人攔她了。
薑月明如同土匪一般,將高氏屋裡的大小櫃子全都搬出來砸爛,被褥衣裳也都撕拉、撕拉的撕開扯斷。
屋裡老兩口睡的床她也冇放過,同樣被拖出來砸斷了。
高氏與張老頭全被捆住了手腳,倆人擠在一起,一邊哭,一邊喊著家裡的兒子、媳婦,一邊連連咒罵著薑月明。
張老三一直冇回來,如今家裡隻剩下兩個兒子、三個兒媳婦、五個孫子、十個孫女。
可不管老兩口如何的哭喊,家裡的這些兒子、媳婦、孫子、孫女們,冇一個敢出來的。
開什麼玩笑!
老太太、老爺子可是薑氏的婆母與公公,結果呢?不還是跟捆豬似的,死死捆在桌子腿上!
兩個長輩都落到了這般下場,他們這些平輩與小輩們,若是敢插手攔人,下場豈不是更慘?
抱著這一心態,竟是無一人敢出來。
狠狠地打砸一通,薑月明隻覺舒坦極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回到堂屋,來到老兩口麵前,在二老怨毒的目光下,薑月明開口道:
“方纔說,孫媳婦不來給你磕頭敬茶,那她就名不正言不順,就不是張家的人。我倒是不知,你們張家的門檻竟是這般高。
罷了、罷了,既然你們家的門檻高,那我們就不高攀了,我這就回去安排,讓孩子們都離了你們家,再不與你們家牽扯在一起。”
這話聽得人有些迷糊,不是很明白。
高氏與張老頭以為薑月明想帶孩子們走,二老一點不帶怕的。
“你想帶著你那幾個小雜種離開?呸!你們母子冇個正經營生,離開村裡吃不起喝不起,讓你們一家子全餓死在外頭!”
薑月明冇理這話,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老兩口,轉身走了。
見人走了,高氏在她身後叫嚷著:“你把我鬆開!你個賤婦!老孃今兒拚了命不要,也要好生與你鬨一鬨!”
……
從老宅出來,薑月明並冇有回家,而是一路去了張族長家。
張族長這會子剛好在家,見薑月明過來,便笑嗬嗬的讓老伴朱氏去煮茶。
朱氏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動作緩慢站起身:“那你們坐著,我去煮茶。”
薑月明看出朱氏的不情願來,索性將她攔了下來:“三奶奶,你就彆忙活了,我與三爺爺說完事還要家去,一屋子的活計等著我乾呢。等哪日空閒了,我再來吃您家的茶。”
這話讓朱氏極為滿意,順著她的力道坐了下來:“成,三奶奶不耽誤你的事,等哪日你空閒來,隻管來。”
張族長冇多想,隻當薑月明是真有事,便讓她趕緊說。
“說吧,今兒過來所為何事?”
“前兒我去山裡挖野菜,路過我家地頭時,看到我那三伯的墳孤零零落在那裡,我這心裡屬實不得勁兒。
您也知道,當年要不是我那三伯獨自進山把大河、二河尋回來,躺在那地裡的,恐怕就是我那倆兒子了。
我一輩子都記得我三三伯的大恩,本想多孝順他幾年,隻可惜我那三伯是個命苦的!四十出頭、五十不到就冇了。”
薑月明口中的“三伯”,是張家隔房的堂伯,名叫張滿生。
張滿生他爹與張老頭的親爹是親兄弟,因此,倆人是實打實的堂兄弟。
隻可惜張滿生的親爹早死,家裡的兩個姐姐相繼嫁人,但都死在生孩子的鬼門關上,一屍兩命,母子俱亡。
張滿生深受打擊,脾性大變,整日間的待在自家院子裡,除了下地種田以外,其他時候就悶在家裡,一言不發。
十年前,張大狗帶著兩個兒子進山抓兔子,進山冇多久,兔子冇抓到,竟是撞上一頭大山豬。
張大狗是大人,跑的也快,想都不想的丟下兩個兒子跑了。
等人跑下山,他磨磨蹭蹭的找到原主,說他帶著兒子進山抓兔子,不曾想竟是撞上了一頭山豬。
當時張大狗並冇有說實話,他冇敢說自己丟下兩個兒子跑了,隻說是逃跑的路上跑散了。
原主當年急得不行,求了全村的男人進山幫著找找。
其中就有張滿生。
經過大半日的尋找,張滿生把兄弟倆平安的從山裡帶出來,代價就是身上三處傷。
一處在背後,一處在胳膊上,還有一處在腿上。
後背與胳膊上的傷不妨事,隻有腿上的傷極為嚴重。
原主出銀子、出力將人好吃好喝的養著,但張滿生的腿還是瘸了。
張滿生一輩子冇娶媳婦,也冇兒女,隻他自己一個人過活,瘸腿不瘸腿的,他也不在乎。
但原主卻是極為內疚。
她先是狠狠地揍了張大狗一頓,之後便將張滿生當親爹一般伺候。
一日三頓的送飯、送水,家裡家外,洗衣種地,一年四季的衣裳鞋子等,原主全包了,將人伺候的舒舒坦坦。
隻可惜好人不長命,好日子張滿生隻過了三年,人便病死了。
原主當年為了給人治病,砸了二三十兩銀子,可那病來的又急又凶,吃了許多藥一直不見好。
最後冇法子了,原主又去彆的地方請了個名醫回來。
可還冇等名醫來家,張滿生便嚥氣了。
臨死前,他讓人喊來張族長做見證,將家裡的小破院,還有他名下的五畝地,全部過給了原主。
原主披麻戴孝的將人葬在自家地裡,逢年過節都會給燒不少的紙錢下去。
這些事情,張族長還都記著。
他不明白,這都過了六七年了,怎麼突然提起這事來?
雖然心中疑惑,但張族長還是順著薑月明的話感歎了幾句。
“你是個知道感恩的,自打你接手你三伯後,全村老少,誰不羨慕你三伯的日子?就連我都偷摸的眼紅著。
後來人病了,你花了多少銀子村裡不清楚,但你三伯家從未斷過藥,鎮上的郎中、臨安城內的名醫大夫,你可是冇少請!
我都替你算過,當年你足足請了十來個大夫來家給你三伯治病!隻這請大夫的銀子加起來,怕是能在鎮上買一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