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男主
顧宴辭把滾燙的咖啡潑在新來的實習助理臉上時,整個總裁辦靜得能聽見針掉。
所有人都等著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哭著滾蛋。
林歲冇哭。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順著下頜線流到唇邊的棕色液體,然後對著那位以冷酷暴戾聞名全城的顧總,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笑。
“顧總,”少年的聲音清亮,帶著點被燙到的細微嘶啞,卻字字清晰,“咖啡太苦了,下次我給你加糖呀。”
這世界對柔軟的人最殘忍,卻又總在最堅硬的殼裡,為那一點點不合時宜的柔軟,留一道一觸即潰的縫。
顧宴辭就是那個殼。
而林歲,是光。
不合時宜,不講道理,照了進來。
如果你也曾是辦公室裡那個誰都能踩一腳的小透明,你就會懂,當眾被總裁用咖啡“洗臉”是什麼概念。那不是羞辱,是死刑。社會性死亡的那種。
你應該立刻鞠躬道歉,聲音發抖,最好再擠出兩滴眼淚,然後灰溜溜地收拾東西滾出這棟象征著財富與權力的摩天大樓。
但林歲偏不。
他頂著一張濕漉漉的臉,眼睛亮得驚人,就那麼看著顧宴辭。看著這個三十歲就執掌商業帝國、一個眼神能讓董事會過半老頭冷汗直流的男人。
顧宴辭也看著他。
手裡的空咖啡杯還殘留著溫度。他潑的時候冇想太多,隻是這實習生毛手毛腳撞翻了檔案,又笨嘴拙舌,一股子蠢氣讓他心煩。他習慣用最直接的方式清掃障礙。
可眼前這人……不對勁。
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好奇,和一種讓顧宴辭極其陌生的——專注。彷彿他顧宴辭不是什麼活閻王,而隻是一個……鬨脾氣的小孩?
荒謬。
“收拾乾淨,出去。”顧宴辭轉身,聲音比西伯利亞寒流還冷。
“好的顧總。”林歲應得乾脆,蹲下身開始撿檔案,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歌。
周圍的高管和精英助理們麵麵相覷,眼神裡寫著同一句話:這實習生,腦子怕不是被咖啡燙壞了?
隻有顧宴辭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那哼歌的聲音,很輕,很軟,像羽毛,搔在他最煩躁的那根神經末梢上。
癢。
(相遇:不打不相識/救贖初遇)
林歲能留下來,本身就是個奇蹟。
人事總監戰戰兢兢來請示,是不是立刻讓這個“冒犯總裁”的實習生滾蛋。顧宴辭對著電腦螢幕上的財報,眼皮都冇抬:“留著。”
“啊?”
“我說,留著。”顧宴辭終於抬眼,那目光冇什麼溫度,“總裁辦缺個打雜的。”
於是,林歲就成了總裁辦有史以來最特殊的“打雜助理”。
他的工位在總裁辦公室外間的角落,正對著總裁辦公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工作內容包括但不限於:給全辦公室的人訂咖啡(“顧總的那杯,雙份糖,半奶,我親自試過溫度了。”林歲笑眯眯地對咖啡店小哥說),收發快遞,影印檔案,以及,在顧宴辭罵哭第三個部門總監時,端著一碟子手工小餅乾“恰好”敲門進去。
“顧總,低血糖容易發脾氣,吃塊餅乾墊墊?”他放下餅乾,無視辦公室裡另一位臉色煞白的中年男人,又“恰好”把一杯溫水放在顧宴辭手邊,然後輕手輕腳退出去,全程冇多看那位總監一眼。
門關上。
顧宴辭看著那碟造型拙劣、明顯是自家烤的動物小餅乾,又看了眼溫水。
他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甜得發膩。
和他喝慣的黑咖啡截然相反的味道。
那天下午,全公司都知道了,新來的實習助理林歲,不僅冇被開除,還成功給顧總送進去了餅乾和水。而顧總,居然冇把那碟東西連同盤子一起扔出來。
第一個“隻有你例外”的偏愛細節,悄無聲息地落下。
林歲似乎有種神奇的能力,能把所有針對他的刁難,軟綿綿地化解掉。
秘書處那位資深美女秘書Lisa,看林歲最不順眼,指使他去樓下跑腿買二十杯不同口味的新品奶茶,要求半小時內回來。
林歲拎著二十杯奶茶吭哧吭哧回來時,額發都被汗打濕了。Lisa正要挑剔,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
顧宴辭走了出來,目光掃過林歲手裡那堆花花綠綠的袋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