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清轉過頭,宋晟不知什麽時候到來。
此刻的店員們眼睛瞪得像銅鈴,豎起耳朵的天線,不願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荔清歪歪頭,聽起來不錯,於是點頭:“要!”
宋晟接著:“這款包起來吧。”
荔清剛接過店員打包好的甜品,宋晟便拉著她往外走,“好了,天色不早了,回家吧。”
“嗯?”荔清被拉著,聽完下意識地抬頭看天,還亮著呢,明明還早啊。
身後響起另一輪八卦聲:
“聽見了麽,回家誒。”
“好了~回家吧~”
“什麽感覺,我就問你們什麽感覺??”
......
荔清扯扯他的衣袖,“你店裏的員工好愛八卦哦。”
宋晟虛摟過她的肩,將她送上車,“無妨,都是一些留學生,本意也不想把這裏搞得太嚴肅死板。”
“你的店員都是留學生兼職嗎?”
荔清已經記不起來自己是否留過學,大學的模樣早已模糊,有幾個操場、遇到過什麽人,彷彿是一團絞在一起的線,她挑不開的。
“不全是,但很多留學生生活費並不富裕,當提供工作崗位了。”
荔清抿唇笑:“這麽說,你還是個好人呢。”
宋晟挑眉,彷彿不滿她這般說話,將她的頭掰過來,眯眼盯著她:“我在你心中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荔清咧嘴,打著哈哈過去:“好人啊。欸你弄疼我了。”
宋晟鬆了手,使沒使勁他難道不知道麽,就知道敷衍他。似是不甘心,又趁她不注意伸手過去狠狠地揉亂她的頭發。
荔清打他手,記他一眼。
烏雲漸漸擠過來,荔清降下點車窗,抬頭看看,微涼的風打在臉上,貌似要下雨了。
混著泥土和樹葉的濕潤空氣,已經不算清新純淨,但荔清還是盡力吸入肺腑,盡量給自己多些氧氣。
但路上的人們貌似並不驚慌,沒有人手中拿著雨傘,信步閑庭,彷彿早已習慣。
這裏是市中心,是最繁華的地方,高樓鱗次櫛比,透明玻璃大窗隨處可見,咖啡屋到處都是。
街邊隨便一張桌子,三倆本地人,桌上攤著一張報紙,便是生活。
她盡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去瞧他們走路的姿勢,猜說話的語氣,然後腦補出一段故事。
她嚐試讓自己大腦放空,但那個揮之不去的聲音忽大忽小,一直緊緊跟隨。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她嚐試過很多次,靜下心來,努力回想浮現在她腦子中的一切,無論是人還是事情,亦或者是一朵花、一個傢俱,她都一遍又一遍地描繪它們的模樣,以求能找到它們的出處。
可是每當要推開一扇門,看見背後真相時,那光突然刺眼射來,引得她頭痛欲裂,眼睛也發澀。
她深吸一口氣,算了,何必為難自己。
晃了晃脖子,突然看見前方大片人群聚集,荔清好奇:“那兒在做什麽?”
射程很長的燈光交織,投在一個巨大的圈內,從外麵看不太清裏麵究竟在做什麽,隻聽到諸多樂器咚咚鏘鏘的。
宋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拉裏廣場每晚的活動,類似群眾音樂會。”
荔清望著那邊,拉裏廣場總有一種神奇的魔引在誘惑荔清下車,她扭過頭來看著宋晟:“我想去看看。”
可能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睫眨動的頻率莫名加快。
漫散隨心的男人難得地皺了皺眉,他看著荔清的眼睛,裏麵明顯有一種渴求。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種渴求不是什麽好事,他揉揉眉間:“下次吧,今天太累了。”
“可我......”
宋晟:“清兒,先回家。”
她很少聽見他如此淡漠和不容置喙的聲音,像淬了寒冰,拒絕人的靠近。
眼見拉裏廣場與車身逐漸錯過,荔清望向車身後,人聲鼎沸裏,隱隱約約地,她好像看見有一隻邊牧跑來跑去。
也不知視線怎麽就落在那裏去,可能是今天思緒太亂,總歸是費了心神。
她泄氣般往後窩在座椅裏,今天心情本是不錯,為何現在這般累。明明什麽也沒做,卻感覺身心俱疲。
兜兜轉轉,心無其定。
雨淅淅瀝瀝下了起來,荔清升起車窗,看雨幕後的城市景色。
一路上沒人說話,氣氛多少有些不舒服,荔清嚐試打破這種寧靜:“你今天下班這麽早?”
宋晟淡淡地回:“嗯,家裏有事。”
荔清疑惑:“家裏能有什麽事?”
“回去你就知道了。”
荔清斜他一眼,賣什麽關子...就算真有事也不關她的事,就算關她的事她也解決不了。
鬱澤川一下飛機就被顧淩風催著去公寓匯合,倆人見麵,鬱澤川的第一句就是:“神經。”
顧淩風看看他身後,不禁皺了眉頭:“你一個人來的?”
“你什麽意思?”
“她的朋友來我也會多一些勝算。”
“嘖。”鬱澤川冷嘲熱諷:“你也有不自信的時候。”
他緩步走進來:“訂了酒店,先讓她去休息了。”
巨大桌麵上放置著幾台電腦和顯示屏,顧淩風調出一段監控視訊:“他們今天下午到家,一直沒出來過。”
視訊裏,汽車駛進庭院,宋晟先下車,然後走到車另一邊,去開荔清那邊的車門。
隨後一手拎著甜點,倆人並肩走進別墅內。
鬱澤川冷哼一聲:“你看這像你說的‘囚禁’?”這倆人的舉止,怎麽看都不像是有仇的。
顧淩風得到的訊息不會有誤,隻是這樣瞧著,又好像不是那麽回事,他不知道中途發生了什麽,他隻知道不管怎樣,他都要讓她回來。
他沉寂忍耐這麽久,就是為了未來身邊依然有她。
鬱澤川繼續添油加醋:“我看他倆挺親密的,你現在出現說不定多餘。”
“不會說話就閉嘴。”
鬱澤川扯著唇角:“沒有滋潤的男人果然情緒不穩定。人都安排好了?”
顧淩風垂著眼皮,似在醞釀萬千洶湧:“明早就動手。”
鬱澤川:“直接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