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章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江城就這麽大的地方，荔家那位的訊息，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隻是年年月月為那位定製的衣服，從未中斷過。
他第一次見那位小姐時，隻覺驚訝，她長得不算明豔，清冷的目光望向你時，隻覺得山間萬物瞬間站定，都為去瞧那一眼氣質容顏。
後來，他收到每季度為她做衣服的任務，他隻覺歡喜。因為光想著她那張充滿傲勁的臉龐，就有無數靈感乍現。
他一直覺得，這是他作為一位設計師的幸運。
他拿起那些設計圖紙，細細思忖，從沒聽說過顧總學過設計，那些線條筆畫卻看著頗為專業，整體巧妙的構思，獨一無二的圖樣，頓覺驚喜。
隻是，作畫人在繪圖時，線條的落筆，包括走向，讓人覺得無端落下一股哀傷。
他鄭重地收起來，“好的，我會按照圖樣做出來，還請顧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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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清離開輪椅之後，活泛了起來，最初拄著根柺杖，到處慢悠悠閑逛，後來好得差不多了，柺杖一扔，她走慢一點，也無大礙。
宋晟格外喜愛她這個樣子，有生氣，像隻兔子。
他走上室內樓梯，“清兒收拾好了嗎？”
荔清剛要去拿一件衣服，宋晟手臂擋過去阻止她，他挑出另外一件，“穿這件。”
荔清歪頭看向他，一臉疑惑，這兩件除了顏色有區別嗎？
宋晟拿著衣服往她身上比了比，“藍色襯得你膚色白一些。”
荔清接過去，嘴裏嘟囔著：“可我本身就很白。”
她換衣服的空檔，宋晟轉身走出去，不多時回來後手上握著一個頭巾，深藍色，有白色小花，每朵小花中間是一顆鑽石，頭巾後麵墜著幾根珍珠鏈子，不算大輕盈般好看。
他學著自己見過的模樣，去給她綁到頭上，“好了。”
荔清轉身看向鏡子，嘴角一撇，什麽嘛，好醜。她摘下它，“還是我自己來吧。”
宋晟背靠在牆上，腿隨意的交叉著，一副閑適姿態，“這種頭巾是當地人過今日節日都會戴的。”
“那你怎麽不戴？”
“這都是女孩子家的東西。”
“入鄉隨俗，要遵規矩的。”
荔清整理好自己頭巾的角度，滿意地點點頭，“我好了，咱們走吧。”
宋晟有一秒鍾的怔然，隨後迅速恢複過來，笑著說：“清兒戴著果然好看。”
荔清對這種話早就免疫八百回了，容貌這方麵，不說多驕傲，自信還是有的，隻是她經常不大在乎罷了。
今日宋晟從車庫裏開了一輛複古敞篷車，看起來像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別有一番濃鬱情調。
荔清把玩著頭巾鏈子，四處好奇張望。
莊嚴高開大門徐徐開啟，荔清坐於副駕駛，深深呼吸，外麵的空氣味道跟裏麵都好像不太一樣。
今日的確是熱鬧，從城郊到市中心，處處歡聲笑語。道路兩旁很多商攤小販，天空飄滿氣球。
荔清走在前麵，左看看右看看，宋晟在她身後，他對這些不大熱鬧，眼睛全落在眼前女孩身上，生怕她走丟了。
年輕人最多，大多數人頭上都有飾品，荔清停於一小攤前，她扭頭瞅瞅身後，狡黠的目光投於宋晟頭發上。
“大家都戴著頭巾或節日帽，你看你格格不入的。”
宋晟今日穿著短袖和夾克外套，休閑板正，頭發往後梳了去，立體五官在陽光下深邃耀眼。
“我不戴那玩意兒。”
“不聽不聽。”她挑了挑，一個小惡魔款式的頭箍，看起來不錯，她拿起走到他麵前。“你低頭。”
“清兒別鬧。”
荔清臉色垮下來，“你低頭。”佯裝不高興的小臉凶巴巴的。
宋晟拗不過她，微歎一口氣，背部稍彎俯身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荔清看到他這樣子忍不住笑，從包包裏拿出拍立得，對準他，“不許動噢。”
宋晟無奈地笑笑，“好，不動。”
她沒有手機，隻能拿這個記錄，相紙出來時，她雙手捂住，端詳一看，瞅見到他湊過來的身形，趕忙放到包裏，“不給你看。”
宋晟付了錢，拉著她離開。
荔清走著走著總感覺不對勁，“我的頭巾看起來跟別人好像不一樣。”
宋晟虛掌著她的腰，避免被別人擠到，“自然，那是父親給你定做的。”
“貴嗎？”
“不貴。”
“哼，貴了我也掏不起。”
那頭巾是宋啟提前一個月定製的，他總能在荔清身上看到妹妹以前的模樣，雖然心裏牽掛想時常親近，奈何工作不允，屬實繁忙。
再者，年輕人之間更能說得上話，他總是去，難免讓外甥女覺得別扭。
區區六位數的節日頭巾，算不得什麽。
在節日道路一半的位置，有一個五層建築物，外觀難以分辨裏麵何物，荔清駐足，好奇觀望。
外牆麵通體暗紅色水泥磚，錯落有致，每一層窗戶都很大，但從外麵看不到裏麵絲毫。
“進去看看。”
宋晟見她好奇，索性說出她的內心活動。
二人進了大門，麵前又是一道門，門旁是內容牌，荔清字字句句讀著，眉頭舒展又緊縮。
原來這是個酒吧。名字叫萬物酒吧。
第一、二層，是散客，隨意玩耍娛樂。
第二層是女同性場所，僅限女孩入內。
第三層是異性場所，一般用來交友，目的明顯。
第三層是男同性場所，字麵意思，不能多說。
荔清看完腦子嗡嗡的，“亂啊，真亂。”
“想什麽呢？”他一記指節直敲到她頭上，“這是正規場所，各層相互獨立，隔音頂尖，服務也一流。”
荔清揉了揉腦袋，“你怎麽下手這麽重！”
“糾正而已。”
看他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荔清忍不住嘀咕：“你怎麽知道？難道你來過？你來的第幾層啊？”
宋晟拉著她，“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哎哎哎，等等。”荔清指著牌子向他示意，僅限會員。
“不用管。”
她被宋晟拉著進去，荔清長大眼睛，好吧，跟她想的一點也不一樣。她以為比蹦迪還蹦迪，沒想到這裏如此優雅..和安靜。
“宋總好。”
侍應生端來酒杯，宋晟遞給她一杯，“這個味道不錯，你可以小嚐一下。”
荔清忍不住笑，原來這酒吧是他開的，難怪剛剛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