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親吻的動作,慶幸第一次近距離可以好好看看這個小女孩。
他撫摸她冰冷的臉龐,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的眼淚,他被她哭紅的眼角刺痛,細細看,還有讓人心疼的血絲。
她熱切試探的目光隨他的細微動作波動,她在孤注一擲地,等待一個回答。
他閉上眼,像是認命般,將她摟在懷裏,摟得很緊很緊。
有時候你能預料到命運的崎嶇與坎坷,可你還是走上了那條路,不為什麽,隻為心甘情願。
——
所謂狹路相逢,有時候不是一件好事。
鬱澤川被迫接手清河當前業務,暫代荔清總裁位置。
手底下人並不服,因為不知對方來頭,在商界他們從未聽說過這一號人物;裴辛更不服,因為他將他視作一等一的情敵。
一個方案,裴辛提交十遍,鬱澤川能否定十遍,並且貶的一文不值,這擱誰身上都難以忍受。
原本女員工還因他的到來激動萬分,那張臉,比之老大男朋友,可謂是另一種上等品,很白,冰透般的白,自帶一種小說病嬌男主的感覺。
但現在,辦公室裏員工整天小聲哭嚎,坐老大辦公室那人,脾氣是實在難以琢磨,要求更是摸不準。
誰知道那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鬼玩意兒究竟想要什麽樣的方案?
在方案被打下去的第十三次,裴辛終於忍不住了,“鬱總,你若是不滿意這方案,不如具體說說該怎麽改,大家每天絞盡腦汁的心血被你一遍遍否認沒人會好受。”
“但你若是不滿意我,大可不必,這是工作時間,希望你可以收起私人成見。”
靠在辦公椅上的男人靜靜地聽他說完,而後一雙冷如墨玉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低醇的聲線,淡然的語氣回蕩在這辦公室裏。
“第一,你們的方案太過墨守成規,如果我來說怎麽改,還要你們做什麽?”
“第二,我對你沒有任何私人成見,因為你還沒有資格讓我對你有個人上的評判。”
他坐在那裏,像一個蔑視眾生的王者,裴辛攥緊拳頭,忍著怒氣,在情緒逐漸上漲即將到達頂峰時,又慢慢泄氣。
他拿起那份方案,挫敗地走了出去。
畢竟這是老大請來的人,畢竟是為了清河好,是他衝動先入為主地扯上私人恩怨,是他狹隘了。
但那份所謂的資格,嗬,這位可真自視清高,他以為他是誰,竟這般看輕他,他不會認輸,永遠不會。
下午下班時間,鬱澤川永遠是全公司第一個離開的人,至少這一點,清河的員工很愛。
這個男人,在20分鍾前,給夏詩逸打電話讓她來接他。
夏詩逸:......手壞了?
鬱澤川:嗯。腿也壞了。
夏詩逸:...... ......
裴辛剛好在樓下拿一份檔案包裹,看到她後驚喜不已,小跑著出去。
他招手,怕她看不到他,“詩逸。”
她聽到後轉頭,下意識地往後退,潛意識裏,她不想再跟他扯上關係,即使是最普通的朋友。
裴辛眼中快速閃過一絲落寞,而後依然對她持有熱情,“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麽樣?”
“挺好。”
“你對我別這麽冷淡,好嗎?”他想去牽她的手,夏詩逸像是嚇到般,立馬躲開。
“沒有。”
“我們之間就隻能這樣了嗎?”他不甘心,想從她口中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他逼近她,一步又一步。
一副男人的身軀突然擋在二者之間,麵無表情的鬱澤川微眯起眼眸,像在打量一個入侵的小醜。
“裴副總很閑?方案做完了?”
“鬱總,這是下班時間,我跟我的朋友正在說話,你以這樣的方式打斷,未免太不禮貌了些。”
“朋友?”
鬱澤川側身,將夏詩逸拉到身邊,偏頭問她,“是麽?”
場麵有些棘手,她不知該作何回答,即使親密關係不在,可曾經的相助時光沒法徹底忘卻,她不隨意泯恩仇,但也不忘恩負義。
她遲鈍地點了點頭,沒敢去看鬱澤川的眼睛。
裴辛聽此有些欣慰和得意,他與詩逸從大學就相識,那些年裏的相互理解都是實實在在的。
而麵前這個人,認識她不過區區不到一年,若論起資格,他纔是沒資格的那個。
鬱澤川冷笑,“現在不是了。”
他抓起她的手轉身就要走,裴辛急忙去扯住夏詩逸的胳膊。
兩個男人拉扯一個女人,這場麵著實令夏詩逸頭大,甚至還有點尷尬。
從大廈出來的員工和路過的行人的餘光時不時地往這邊瞥,她簡直頭皮發麻。
她組織著語言,以一種不會激怒任何人的溫和語氣,“裴辛,你放手好不好?”
裴辛剛剛盈滿的愉悅此刻瞬間殆盡,嫉妒充滿內心。
“詩逸,你明確告訴我,你跟鬱澤川是什麽關係?”
“我......”她吞吞吐吐說不出來,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
鬱澤川不管其他,使勁扯過她,陰沉著臉將她塞到車裏,然後去到駕駛位猛踩油門,隻留下一陣風。
車速特別快,快得不正常。
它像發瘋一樣超過一個又一個車輛,闖過一個又一個紅燈,夏詩逸緊握著胸前的安全帶,渾身提高警惕。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和其他大驚失色急忙躲避它的司機。
“鬱澤川,你開慢點!”
她緊張地不自覺咽口水,害怕他失控,她去觸碰他緊繃的臂膀,企圖安撫他躁動的情緒。
車行至人煙稀少的地方,徹底脫離控製,如漂移一般左右搖擺,她被嚇得想哭,而他隻有陰冷。
“鬱澤川。”她叫他,終於忍不住帶了哭腔。
車慢慢停下來,他鬆開安全帶,聽這狹小的空間裏女人的啜泣聲。
撕裂的靈魂重新安放,渾身倒流的血液重新步上正規。
麵前飛馳而過的景象最終停下,這個世界,本來如此。
眼神的渾濁漸漸散去,留得原本的冷寂清明。
他轉過身把她抱到腿上,握住她止不住顫抖的肩膀,吻掉她的眼淚,“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