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白皙嫩滑的肌膚的距離逐漸縮短,即將得逞的壞笑快要掩飾不住,僅剩三厘米時,一記猛拳隨風衝來。
鹹豬手應聲倒地,捂著瞬間腫起的臉頰剛要破口大罵,顧淩風目含寒氣,慍怒撐到極點,閑散地走兩步踩上他的另一隻手腕。
清晰響亮的骨頭斷裂聲傳到鹹豬手耳朵,劇烈的疼痛感使他鬼哭狼嚎吸引了不少遊客的注意,Luke趕忙清場。
顧淩風麵上什麽也不顯,隻是低垂著眼皮俯視腳下男人的手掌,待他無數遍求饒後才慢悠悠地鬆開了腳。
鹹豬手見他抬腳,立馬狼狽地爬起來想跑,顧淩風勾住他的衣領,腳踢向腿腕,再一次將他摔在地。
略顯不悅的聲音響起,“給她道歉。”
地上男人一手扶著哆嗦的手腕,膝蓋跪地摩擦著轉向荔清,頭不停地向下叩,“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想摸你,我錯了放過我吧。”
荔清完全懵掉,瞪大雙眼,她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轉過身來便是她從未見過的顧淩風暴戾的一麵,狠毒且不留情麵。
“滾!”
男人大發“慈悲”,鹹豬手灰溜溜地一瘸一拐地跑了。
荔清愣在原地,她更不知道的是,他怎麽會來?
荔雲雪看見對方如此勇猛膽識過人,甜甜的嘴巴又來騙人,“哇哦姐夫好厲害!姐夫怎麽會在這,也來看車車嗎?”
他拽過過荔清手臂,打量著她的全身,沒有傷痕,沒有被欺負,還算可以。
Luke見狀,眼色為上,畢恭畢敬地誠心邀請,“荔二小姐,去後台可以要聞澈簽名和合影,你要不要去呢?”
荔雲雪小雞啄米般使勁點頭,聽見簽名合影直接兩眼放光,“去去去!”
走之前還不忘交代兩句,“姐夫你照顧好我姐哈~”
荔清無語,破崽子,背叛得真快,見色忘姐一等一。
她組織好措辭,扯著禮貌又疏遠的微笑,“你怎麽來了?”
“你能來,我不能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剛才謝謝你。”
“不謝,身為男朋友,應該的。”
他著重強調了男朋友三個字,說的時候頗有咬牙切齒的味道,似乎在向對方提醒,你不是一位單身女士。
這話聽到荔清耳朵裏,總覺得怪怪的,莫非是剛剛那些場景他都看到了,這是吃醋?
好像氣氛有點尷尬,她突然沒了台詞。
“剛剛加了幾個?”
“哈?”她不解。
他沉住氣,再一次問道,“剛剛那些男的,你加了幾個?”
荔清抿唇,狀作思考,“嗯,我想想,合我胃口的有十來個吧,長的都挺不錯的,職業也不錯。”
男人目光幽深,穿向她的瞳孔,“刪了。”
“交友是我的自由吧,你沒權力管。”
荔清忍不住吐槽,都沒想著許諾終生,管東管西幹嘛。
“他們比我有錢嗎?有我帥嗎?”
荔清“噗嗤”一聲笑了,但還是誠實回答道:“那倒沒有。”
各類姿色實屬不錯,但顧淩風這張臉還是絕大多數人無法比擬的。
“但他們能提供情緒價值啊,這樣我或許會開心。”
既然都掰扯到這兒了,不妨再繼續深究深究。
“我不能給你提供情緒價值?你跟著我不快樂?”
荔清故意不再說話,她微微低著頭,不讓對方看見她狡猾的眼珠,呈現一種沉默難以啟齒還帶點委屈的樣子。
顧淩風向前走一小步,妥協般歎了口氣,“清清,我知道你因訂婚的事情生氣,但我需要時間。”
他手扶住她的肩膀,想往懷裏抱一抱,但她怎麽也不肯動。
他蹲下來,仰頭看著她,卸掉全身的戒備,拿掉麵對別人時的冷漠,此刻柔的像融化的雪水。
他回憶著以往,揭開那些被覆蓋無數遍的疤。
“在我小的時候,我父親不停地出軌,可能是秘書,也可能是站街女,又或者是其他老總給他塞的女人。”
“表麵上他把顧家產業做得風生水起,私下裏卻隻是個用下體思考的動物。”
“他不是個好父親,不愛他的妻子和孩子,我也從未感受過家庭真正的幸福。”
“母親不願離婚,她即使知道這一切,寧願承受著圈內知情人的恥笑和譏諷,也不肯離開。”
荔清從未想到,他的過去是這般腐朽黑暗,她原以為,這般天之驕子的童年雖處處嚴格有限製,但總歸是集萬千寵愛。
她感到震驚,難以想象一個小孩,是如何發現父親出軌的,他會看見什麽聽見什麽,他會有所質疑和不理解嗎。
她拉他起身,稍稍退後一步,與他保持著視線容易相交的距離,與客觀冷靜的距離。
“那你媽媽為什麽不離開?”
她想不明白,若是為了小孩,完全不必忍氣吞聲,因為家庭的破碎早已完全暴露,他們不需要演戲。
若是為了自己,就更應該離開,至少有不少的財產,夠她富足地生活。
“後來我問她原因,她空洞的眼神並未看向我,像是在看時光裏的剪影。”
他頓了頓,搖頭說道:“她說她曾深愛過,無法割捨。”
荔清嚐試去理解這個理由,卻隻感荒謬,如果說結婚是為了幸福,那麽離婚也是,假如不幸福,為什麽還要繼續無謂的堅持。
顧淩風閉上眼睛,千把小刀在心髒、脾胃、血流裏互相戳著,沒有劇烈的疼痛,隻有細細傳來的如麻木般的難以忍受。
“我從他們身上,看不到婚姻的意義。”
場地裏早已沒什麽人,風吹過去就再也沒有回來,幾十分鍾前的喧囂瞬間熄滅,此刻隻剩兩個人的呼吸。
她伸出手,覆蓋住他寬大的垂落在大腿旁的手掌,輕聲地說:“她隻是活在了回憶裏。”
有誰不想快樂而幸福地活著呢,如果感受不到幸福為什麽不走得瀟灑一點呢?
活在過去裏的人通常都喜歡自欺欺人,她們不是看不清現實,而是看清了現實後,把自己逼到曾經不痛苦的時光裏。
究其原因,是她們在一段感情裏,把太多的東西寄予到了對方身上。
荔清不要做這樣的女人,太傻,太傻。
他睜開眼睛,感受她柔軟溫潤的小手,和心疼熾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