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淩風真的是沒什麽感覺,他隻是在聽一件小事,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但荔清就不淡定了,從上次鬱澤川告訴她顧淩風就是GY創辦者之一時,她到現在都沒有緩過來,他所崇拜的、仰慕的、難以企及的行業巨頭,竟是她每天同窗共枕之人,而這個人,低調得讓她覺得他那些身份都是假的一樣。
他也從來都不宣揚這些,準確的來說,關於他的一切,他都從未宣揚過。天之驕子擁有常人沒有的優越條件,也擁有多數人沒有的謙遜,但在她的心中,她發現的這些光芒就像是從魔法盒子裏一個個蹦出來的驚喜,荔清心裏這樣想。
很奇怪,這個世界上,有人得之半分就要炫耀半生,有人得之全部卻是緘默不語。
在那些人生經曆裏,荔清會不斷地思考與反思:一個人究竟應該是什麽樣子的?當遇到同一件事情時,金字塔頂端的人和平常人會在選擇上有什麽不同?她從小也不缺什麽,她感謝家庭給她帶來的優渥條件,但她還是從顧淩風身上看到了她所沒有的東西。
荔清細細撫摸著照片上的人,猛吸一口氣,新鮮的空氣灌入胸腔,她合上了照片集。
她洗完澡爬到床上看一些公司郵件,不得不說有了GY的加持下,清河的勢頭正猛,一個想法從腦中竄出,有沒有一種可能,未來的某一天,清河和GY會成為對手?即使現在較之水平還是天差地別。
她托著腮使勁地搖了搖頭,目前看來還不太可能,不過呢,荔清心裏盤算著,要真有那一天,她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顧淩風拿好換洗衣物後遲遲不肯去洗澡,荔清見他站在衣櫃前有8分鍾了,不對勁,這個男人不對勁,她不由出聲發問:“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轉過身來,一副極具痛苦的模樣,左手臂無力地垂下,整個人也沒什麽精氣神,眉頭難受地緊鎖,看起來連呼吸都艱難了幾分。
荔清趕忙赤腳小跑過去,“是不是傷口發炎了,不是才上過藥麽?”
“嗯,沒事。”他刻意停頓一下,像是在緩力氣,然後接著說,“隻是洗澡可能有點困難,需要一些幫助。”
荔清歪頭,嘴角無意抽搐,一臉嫌棄地看向這個演技不錯的男人,多低劣的小心思,真是無奈。
她清澈的雙眼折射出他狡猾又不掩飾的小模樣,此刻她覺得,其實這個男人現在還是有點可愛的,不,準確的來說,是幼稚。
繚繞的霧氣在浴室裏逐漸升騰,但彼此的五官卻愈加清晰,兩個人的溫度通過空氣和水流悄悄傳遞。
她沒紮緊的頭發遛了幾撮下來,沾了水汽後黏在一起貼在肌膚上,他輕輕幫她挑至耳後,逐漸不著痕跡地靠近她,溫軟潤濕她的耳垂,然後感受懷裏女人隨他而動的戰栗。
荔清一巴掌拍到他的手臂上,他直接倒吸一口涼氣直起身來,佯裝投降的模樣,寵溺的語氣混雜在這旖旎的浴室裏,“清清,手下留情。”
“我看你四肢健全好得很。”
“我本來就沒有殘缺,不然怎麽滿足你呢。”
荔清將毛巾扔到他身上,轉身出了這不正經的浴室,大概是裏麵太熱的緣故,好幾分鍾過去,她臉上的紅暈都沒有完全消下去。
罪魁禍首圍著條浴巾從浴室裏出來,一副什麽也沒做過的正直樣子,拉過荔清手腕關掉燈鑽進了被窩,她依偎在他的懷裏,呼吸噴灑到他的胸前,撓的他心癢。
他的身子剛起來一半,懷裏女王大人就出聲了,“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吧。”
某人又蔫了吧唧地躺下去,他摸摸荔清的臉蛋,又捏了捏她的小手,眼看荔清要開始煩了,他才委屈巴巴道:“疼的睡不著,要親一下纔好。”
荔清反複告訴自己,要淡定,看在今天甜品的份上,保持心平氣和,不與他一個傷者計較,她睜開眼,在黑暗中摸索著他的嘴巴,隨意地碰了兩下。
顧淩風跟吃到肉的惡獸一樣,攥住美味不肯放手,他輕輕地廝磨、舔咬、觸碰,外麵似是飲鴆止渴,又似是吸食毒品般上癮,他要往裏麵去,往裏麵更柔軟的地方交融摩擦。
大概過了有十多分鍾,荔清快要沉不住氣發火的時候,他才放過她,幫她拉上他剛挑下的吊帶,手掌撫在她的腰間,往自己懷裏帶了帶,讓她緊貼著他,沉沉睡去。
此刻的華亦別墅區,孫管家關好大門就要去睡覺歇息,朱阿姨拉住他,“哎,老孫,你說荔小姐會不會看到那個照片集啊,一張張可都是我精心挑選的。”
“行了行了,你這都唸叨好幾天了,你說前兩天少爺喊你去打掃一下衛生,你瞎自作主張什麽呀,搞什麽照片集,那荔小姐天天都能看到二少爺,還需要看什麽照片?”
她“切”一聲,“你懂什麽,咱少爺從小就招女孩們喜歡,小情侶之間瞭解彼此的成長軌跡,會讓感情升溫懂不啦?”
孫管家擺擺手,“得,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要睡覺去了。”
朱阿姨又急忙拉住他,“等一下,我教教你,這叫情趣好麽?你個OUT的小老頭。”
“嘿!你喊誰小老頭呢,說得好像你多年輕似的,你個老!太!婆!”
朱阿姨剛想擼起袖子來它個口舌之爭兩百回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一臉擔憂,“今天葉茹小姐想住進來,我們連門都沒開的事,老爺知道了會不會怪罪?”
“你怕什麽,這是少爺吩咐的,華亦、金爵和荔小姐的住處,她都不能踏入。”
“少爺是吩咐了,可葉茹小姐畢竟這兩天住在老宅,那老爺要是......”
孫管家打斷她,“有少爺在,不用擔心,況且老宅那邊也有少爺安排的人,她不敢亂來。”
朱阿姨當然不怕她亂來,畢竟這姑孃的心思有時候直白又愚蠢,她擔心的是,葉茹在老爺子耳邊添油加醋陷害荔小姐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