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開紅色的撕裂開的衣料，滲血的皮肉暴露於眼前，一部分已經血液凝固，一部分還在一點點往外流血，傷口不算深，但卻很狹長。
她顫抖著胳膊，試圖跟這個向來倔強的男人商量：“我們去醫院包紮一下，好不好？”
“我沒事的。”他抽出右胳膊，在她頭上揉了揉以示安撫。
冰涼的手溫透過頭頂，荔清感覺全身都是涼意，她鎮定下來嚐試講述道理，“不包紮可能會感染，到時候會更嚴重。”
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堅決又渴望一般，“那你給我包紮，清清，我想讓你給我包紮。”
所幸花苑之都裏有齊備的醫療箱，剩下的路程都是荔清來開車，她生怕他手一抖再出什麽事故，一路上邊盯著路，餘光還不忘記分給他。而顧淩風呢，十分愜意地坐在副駕駛，享受自己女人不斷投來的目光。
客廳沙發上，荔清利落地脫下顧淩風的衣服，這動作不帶半分猶豫與拖遝，似是多年相熟的戀人，早已熟悉信任彼此。
傷口的確不算深，隻是傷及皮肉，消消毒塗點藥水就差不多了，荔清做完這些後，盯著他的身子，堅硬性感的肌肉遍佈手臂、胸肌和腹肌，她有時候不得不感慨，上天給了他一副好皮囊外，還給了他一副好身子，脫衣隻覺性感很欲，穿上又禁慾氣息極重。
半刻後，她才說：“一會兒就不用穿衣服了，讓傷口先透透氣。”
剛扣上一顆釦子的某人又迅速地、不著痕跡地將它解開，嘴角淬了蜜般甜潤，又帶著慵懶的聲調，“好，聽你的。”
晚上顧淩風還有公司事務要處理，書房裏，荔清就隨便找了一本書陪著他，在最下麵一層的最右側，有一本墨綠色的書吸引了她的注意，因為這並不是她買的書，她拿出來輕輕翻看了兩頁，頓感欣喜，看他專注於自己的事情上沒有發現她，荔清挪著步子到自己的小沙發上，悄悄翻看起來。
準確來說，那不是一本書，那是一本照片集，荔清不知道它是怎麽出現在她的書架上的，但裏麵有顧淩風嬰兒時期到大學畢業的所有照片記錄。
原來不遠處的男人從小時候起就是一派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樣，荔清看著那英俊又帶著嬰兒肥的小臉，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顧淩風察覺異樣，停下移動的滑鼠疑惑地看向她，荔清舉著照片集朝向他揮揮，“沒想到啊顧淩風，你小時候這麽可愛。”
男人挑眉，像是不解，“可愛？”這種詞，對於他太過陌生與違和。二十七年來的日子裏，多的是別人對他聰明果斷的讚美，冷酷無情的評價，鮮少有人會這樣形容他。
但聽到荔清這樣叫他，他卻不覺排斥，竟開始細細琢磨起來，他小時候可愛不可愛他不知道，但他的清清，一定是可愛善良又招人喜愛的，那年醫院裏小女孩的容貌音色在他腦海裏久久揮之不去，甚至越刻越深，形成一個固然的記憶。
他離開桌子走過來拿起荔清手中的相簿，瞧著自己兒時的模樣，看不出來什麽，“這相簿怎麽會在這兒？”
“嗯？不是你拿來的麽，我還以為是你放的。”
顧淩風抿唇，細細回想，輕輕搖了搖頭，以他的記憶，他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拿了什麽沒拿什麽，而且這相簿，他都多少年沒翻看過了。
“哎，你快坐下。”
顧淩風順勢坐到她身邊，捱得很近，胳膊隨意搭到她的肩膀後麵，荔清繼續翻看著，一頁又一頁，看起來興趣很濃厚。要是早知道她對這感興趣，顧淩風就把他從小到大被迫拍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照片全部拿來給她。
荔清不知又發現了什麽，指著一處，驚訝道：“哇哦！”他的目光隨著她的指尖轉移，“你高中的時候，天啊天啊。”她邊說著還不忘咧嘴搖頭，彷彿難以置信。
目光落至一張照片，那是高中一次晚會，幾乎全校的女孩都想拉著他拍照，他被推得完全走不開，隻好硬著頭皮站在幾十個女生中間留下了那一張別扭又極不情願的合照。
荔清還在“嘖嘖嘖”地感慨著，周圍那些女孩們，個個鮮亮有活力，他們美麗向上，蓬勃有活力，各式各樣的笑臉和稚嫩好看的臉龐中間，是一張麵無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的男孩。
“顧淩風，你要是說我是你的初戀，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是，我隻喜歡你。”他懶得解釋太多。
她“哼”地一聲撇過頭，“看來顧總是禁慾型呢。”
他雙眼微眯，挑起她的幾縷頭發把玩，“禁慾是什麽意思？”
荔清想了想，認真回答道：“就是說，你潔身自好，人見人愛。”隨即送上一張大大的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臉。
有些詞呢，可以說，但不能解釋具體的意思，也就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翻到最後幾張照片時，荔清驚訝地直接“掉”了下巴，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害怕自己辨錯，又怕自己沒看清，照片上的那個人......
“Wayne教授？”
她詢問般地轉過頭。
他直起身，重新看向照片集，淡淡地回答：“嗯。”
“你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
荔清有點小情緒，她之前提了好幾次Wayne，他都沒什麽反應來著。
顧淩風不解地皺眉，“這是什麽很奇怪的事情嗎？”
“不奇怪，但是，你難道就是他口中那個得意門生——Lyden？”
他又是淡淡地回複道：“嗯。”
他好像對這些並不是很在意，隻是繞著她的秀發，一圈又一圈，不厭其煩。“之前在M大讀書時的一位老師，我修過他的課程。”
“我之前去拜訪他的時候，他都要把你誇到天上去了好嗎，你是他心中難得一遇的天才，還唉聲歎氣地可惜你最後沒有從事人工智慧相關行業。”她像又是想到什麽，突然扭過頭看他，“那他也一定不知道，享譽世界的此行業巨頭GY就是你創辦的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