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很靜謐,荔清隻是做著手頭的事情,微抿著嘴唇,顧淩風注視著她的眼睛,視線隨她而動。有一些說不明的情緒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牽扯,她撒氣似的下了狠手擦上藥水,男人沒有預料,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清清,”終究還是他敗下陣來,歎下一口氣,“你想問的,我都會告訴你。”
他拉起她麵對麵而坐,荔清眼裏摻雜著冰冷,語氣明顯帶刺兒,“我不問,你就不會主動說?”
“不是。”不是不告訴你,而是這裏麵錯綜複雜,我生怕你平白擔心牽扯進去,如果可以盡早擺平,那麽你就無需知道,無需承受這些。可是,你還是又一次被傷到了,比如今天的事情,這些話他沒辦法說出來,隻是看著她,眼睛裏蓄滿無數真誠,“抱歉。”
“抱歉什麽?顧總倒是仔細說說啊。”話落,她皺著眉頭甩開他的手。
他的臉上霎時不受控製地罩上一層陰霾,還沒有人以這樣的態度跟他說話,本就是狠厲的角兒,能有的耐心一隻手查的過來,但還是壓抑住胸腔振起的憤怒,跟晚上不回家受妻子訓的丈夫一般,“他們本是衝我來的,但牽扯到了你,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失責。”
荔清抬起頭,緩和語氣,“還有呢?”
男人微不可見地皺起眉,“你別胡鬧。”別像那些矯情做作的小女孩一樣非要爭論點什麽。
她突然跳起來,像炸了的小狐狸一樣豎起自身的毛,“我胡鬧?顧淩風你這些事情本與我無關吧,但是莫名把我也牽扯進去我該不該知道?我明明是受害者,為什麽沒有知情的權利?還有上次拉裏廣場的事情,你解釋的那些也都是屁話吧?”
煩躁衝向心頭,他抹了一把臉,深呼吸一口氣,“把你牽扯進來是我的問題,但不告訴你太多是覺得沒有必要。”
“沒必要?”荔清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我是你的什麽會讓你覺得沒必要?情人、玩物還是短暫的新鮮感上了頭?”
“荔清!”他徹底動怒,旁邊桌子的東西被他一腳踹倒在地,緊緊握住的拳頭繃著若隱若現的青筋,“你別這樣說自己。”也別這樣想我。
“怎麽?”她一聲冷笑,譏諷掛起在嘴角,“戳中你心中所想了?”
他一字一頓地回複道:“我不知道你今晚怎麽了,但我覺得你需要冷靜。”
“我怎麽了?我說得不夠清楚麽,還是你覺得,我的感受根本就不配被你考慮?”荔清腦中時而清醒時而混亂,鑽牛角尖般非要得到一個回答。
他抓起外套,抬腳出去,“我覺得你現在的情緒不穩定不適合交流,我今晚住隔壁。”隨後門“咚”地一聲被狠狠甩上。
荔清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委屈的眼淚唰地一下無聲落下。
第二天起床時顧淩風早早地就去上班了,荔清趿拉著拖鞋走下樓,手慢慢地揉著太陽穴,沒怎麽睡好醒來就覺得頭疼的厲害。
裴辛的一個奪命電話將她喊了過去,清河內部運轉突然出現問題,大廈才築,如今卻麵臨將傾的風險。當機立斷,她下達指令,整棟樓瞬間忙得起飛。
這是一場戰爭,稍有不慎就會掉入商業陷阱裏,這幾天荔清都沒跟顧淩風說過話,再加上公司事務纏身實在忙的厲害,每天兩個人幾乎碰不上麵,每次荔清睡著的時候顧淩風還沒回來,荔清醒的時候他又早就走了。
她暫時不想去想別的,華亦離清河實在是有些遠,搬回花苑之都會節省不少的通勤時間。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也沒提行李箱,跟朱姨招呼一聲就走了。
晚上顧淩風回到家,照常悄悄地小心翼翼開啟臥室的門,突然覺得有些奇怪,安靜地奇怪。他沉著臉往裏多走兩步,床上平平整整。
拍開燈,臥室瞬間通亮,“荔清?”隻有他自己的回聲,莫名的緊張感蔓延心頭,他不自覺滾動喉結,銳利的目光朝四周射去,發現半開的衣櫃裏明顯少了幾件衣服,他突然舒了口氣。
朱姨看著燈光走上來,見此情景,“哎喲”一聲拍了拍自己腦門,“瞧我這記性,荔小姐說她回家住幾天,我忘記告訴少爺了。”
顧淩風轉過身來,沒什麽情緒地說道∶“知道了,你先去睡吧。”走之前朱姨還不忘安慰著∶“人姑娘回家看看父母也是應該的,別太著急了哈。”
洗完澡躺在床上,聞著她身上餘留下來的體香,拿出手機撥向Luke,“查一下荔清現在是在花苑還是她父母那兒。”
幾十分鍾前還以為可以美美睡覺的Luke此刻哭喪個臉,“是!”
一大早門鈴就響個不停,荔清翻了個身用被子捂住耳朵還是不見消停,氣哄哄地下床趿拉個拖鞋去開門,極不好的語氣透露出這個女人被打擾的不爽,“誰啊?”
“你怎麽,來了?”
剛剛還炸著的小狐狸此刻僵硬又尷尬地不知道說些什麽,扒拉兩下淩亂的長發,其實是有些煩躁的。她見男人十分自覺地自己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別不吃早餐,對胃不好,我給你送了些過來。”
荔清經常懶得吃早餐,每次都是被某人說教及逼迫地喂到嘴裏,纔算是勉強養成了吃早餐的習慣,不過這習慣若是沒了人監督,還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顧總時間金貴,謝謝了。”
“怎麽現在說個話都帶刺兒?”
“我就這樣啊,不喜歡甩了我唄,你又不缺女人。”
緊抿著嘴唇的男人靜默著無言,這女人心還真是海底針猜不透,一不小心就惹著了。
“顧總還有事麽?沒事可以走了,您請。”
荔清揮揮手連送都不想送,一副‘請你麻溜點離開我家’的樣子,挑起半邊眉看著他起身走向門口,留下一句“趁熱吃”和一道門關的聲音,還有她霎時空落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