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後麵的車輛像發瘋一樣向前衝來,已經超乎正常高速,顧淩風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緩緩向右擺著方向,計算著時間,1、2、3.......在車即將碰到右邊欄杆時他猛地向左狠擺,“啊——”伴隨著葉茹刺耳的尖叫,無牌車衝入橋下的江河,在未完全落入水中淹沒時,竟突然在半空中爆炸。
一時間,烈火濃煙衝天而上,橋上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空氣溫度的變化,猩紅色的火映進荔清驟縮的瞳孔,震驚與慌亂衝擊著大腦,不知為何讓她突然想起,她在拉裏廣場莫名遭受的那顆子彈。
她被顧淩風抱在懷裏細細檢查,隨即看到男人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驚魂甫定,她抓著他的手臂,眼中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後座上葉茹額頭在車打彎的過程中撞到了前座,此時此刻正疼得嗷嗷叫。
顧淩風開車前往醫院,時不時地摩挲著荔清忍不住發抖的手,順便把鬱澤川也喊了去。
醫院裏,鬱澤川無語至極,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擦傷竟然也需要他來檢查,語氣不善衝向麵前摟著女人的男人,“我很忙,你不知道?”
“別人我不放心。”顧淩風淡定說道。“你給荔清做個全身檢查。”頓了一下,繼續道∶“哦還有葉茹。”
葉茹聽完極其不爽,憑什麽她跟個多餘的似的,瞬間臉上浮現痛苦模樣,摸著額頭眼含淒楚,順便還擠出些眼淚,“哎呦嗚嗚嗚,好疼啊淩風哥哥,那輛車為什麽要追我們啊。”
空氣霎時靜了幾分,兩個男人相互對視不到一秒,彼此心領神會後又很快錯開,隻是說道,“先去做檢查。”
其實由於顧淩風對車控掌握得比較熟練,所以幾個人都沒什麽大事,顧老爺子聽聞此事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教訓自家孫子,“你小子到底怎麽搞得?我孫媳婦要是出點事我饒不了你!”
“她沒事。”
“你說沒事就沒事?電話給清清,我要同他講話。”
電話一頭顧老爺子拍著桌子嘭嘭響,足以看出他的怒氣,電話另一頭顧淩風開啟擴音往荔清那邊遞了遞,她看見上麵備注後反應過來甜甜叫道:“爺爺,我沒事的。”
老爺子瞬間語氣慈祥溫柔,“清清呀,沒事就好,我待會讓孫管家來拿些補品給你,可要好好養著。”
荔清這邊都還沒來得及感謝,一旁的葉茹就擠過來抓起手機,“爺爺 爺爺,我是葉茹,我也受傷了嗚嗚嗚。”老爺子頓了頓,語氣不似剛才那般溫柔但還是關心道:“小葉回來了啊。”
顧老爺子活了那麽多年,看人一向很準,誰真誠誰虛偽一目明瞭,但葉茹父親畢竟是受自家兒子牽連而死,老爺子心裏的愧疚這麽多年一直揮散不去。
從醫院出來,顧淩風先把葉茹送去了老宅,後麵跟荔清分別去各自公司,她其實很想追問具體情況,但他隻是說著讓她別擔心。
泰恒倒後,清河在一片商業廝殺中奪得金盃,目前發展勢頭非常可觀,國內人工智慧的業務清河一家就占了百分之八十,後續加上政府的扶持,如今在國內可謂聲名大噪。
原本窩在12層的公司現在已經租下整棟大廈,以前別人看見荔清都要說那是荔家的大小姐,而現在誰人見了都得稱呼一聲荔總。
隻不過下午的辦公時間,荔清有些心不在焉,中午才發生的事情讓她不禁思考起來,上次中槍的事情僅僅是她倒黴嗎?這一次又是什麽情況?她從自己到荔家想了無數個可能的仇家物件,但是最後又一一都排除。那那些人是衝誰來的,顧淩風麽?
況且,他們有槍支,還不要命,事情應該沒有那麽簡單。第一次,荔清感覺到自己置身了一場危險之中,但她瞭解甚少且無能為力,這種滋味很不好受。
就像是無意踏入了一片草地,但你不知道腳下暗藏旋渦,待你發現時,自身已經陷入其中,想掙紮破路而出,卻是尋不得法,抬眼望去四周茫然陰淒沒有道路。
臨下班前,顧淩風來了電話,“我今晚晚點回去,不用等我。”
臥室裏的光大亮,她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重新整理著手機,外邊突然下起了大雨,拍打在窗戶上的聲音在夜裏尤為清晰,1點了,她打過去,無人接通。不自覺地嚥下口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總覺得這些事情揉成一團亂線,她想問問他,卻又無從開口。
2點剛過,雷鳴乍響,她又打過去,無人接通,突然有點後悔,後悔自己下午時沒問他究竟要去做什麽,如果問了,他會說麽?還是會以加班這樣的理由搪塞她。可是,就是因為她隱隱約約地覺得他要去處理一些特別的事情,才沒有刨根問底。
時針已經跳轉到3點,她穿衣跳下床,拿起鑰匙準備下樓,一些忽遠忽近的荔枝的叫聲從院子裏傳來,她急忙跑下去,汽車的轟鳴聲越發清晰,遠光燈打在雨簾裏,攜帶著沉悶的聲響。
她死死盯著那道逐漸被開啟的門,高大熟悉的身影即使看不清也能摸清他的輪廓,顧淩風看見她時明顯愣了一下,“清清?”
“嗯。”她點頭,很輕的一聲。
莫名地,她覺得自己有些委屈,連聲音都帶了些哽咽,衝過去緊緊抱住他的身子,男人強撐的身形明顯晃了一下,隨即胸腔傳來悶哼一聲。
不知所措的反而是顧淩風,他不知道她這是怎麽了,隻好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像哄小孩子一樣,荔清感受到他的難受,忙退開來,“你是不是受傷了?”
他拉起她的手,有些涼,使勁握了握,“別吵醒朱姨他們,先上去。”
他的風衣角還帶著水滴,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板上,糅雜著黑夜複雜的愁緒。
待去到臥室掀起衣服她才發現,他身上的淤青大大小小的有好幾處,腹部靠左的部位還有一道淺淺的刀傷。荔清一聲不吭,拿來醫藥箱給他仔細擦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