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黑的勞斯萊斯在馬路上狂奔,如閃電般疾馳著朝華亦開回去,夏詩逸抓緊安全帶,撇嘴腹誹道∶ 開這麽快是急著去投胎?
她悄悄看了一眼旁邊開車的男人,許是黑夜的襯托,那雙盯著前路的目光讓人莫名感到陰鷙邪譎,什麽話也不說。
她怎麽覺得,自己剛剛逃離一個虎穴又落入另一個狼窩啊啊啊,她可不想被賣、被分屍、被欺辱......
短短幾分鍾,夏詩逸的腦海中已經腦補出了一個個逃離法治下社會黑暗的另一麵,悉數在她身上發生的故事。
“阿嚏——”
天冷,旁邊的人更冷,她戰戰兢兢地開口,聲音微抖,“那個,先生,謝謝你救了我,請問你可不可以送我去能打到車的地方啊?”
“想回家?”
她如搗蒜般使勁點頭,她可太想回去了,而且這個時候荔清應該已經回國落地,跟姐妹呆一塊的安全感簡直是旁人比不了的。
“你看這附近這個時候像打得到車的樣子?”
四周漆黑,隻有微弱的路燈,明明是富人區,應該金碧輝煌徹夜通明纔是,怎麽跟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嶺一樣?
她小臉愁得皺成一團,這也不能跳車啊,她還是惜命的,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她那一連串豐富變化的表情全部落入鬱澤川的雙眸,暗影下是他一絲狠戾而興奮的笑容。
車駛入華亦別墅區,夏詩逸驚呆得忘記了下車,再怎麽說自己也是出國見過世麵的人,倒是沒見過華麗又幽靜如此的地方。
鬱澤川有點不耐煩,一把把她扯下來,不管身後人跟不跟得上,隻管扯著她往他的別墅裏走。
她的腿受不了這般折騰,疼得隻顧著倒抽冷氣,這個男人,真的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被無情扔到沙發上,她連忙起身檢視傷口,小部分結痂了,大部分還在往外滲血,還有小石子和灰塵的摩擦,使得現在鎮定下來反而覺得格外的疼。
一個醫藥箱被放置在旁邊矮桌上,鬱澤川坐到另一側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手解開釦子敞開衣襟口,露出性感結實的肌肉,另一隻手一頓一頓地敲著沙發皮麵。
然後,他就這樣看著她,“自己弄。”像是在打量她,又像在看熱鬧,眼中一半冷漠,一半鬼祟。
夏詩逸哪裏懂得如何清理這麽嚴重的傷口,雖說隻是擦傷出血,但她過往的年歲裏還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拿出來一個藥瓶瞧瞧,又捏出另一個藥瓶瞅瞅,有“消炎”兩個字樣的應該是可以用的吧,她拿出一根棉簽,蘸足藥液,然後輕輕塗抹。
“嘶——”
這後勁,可真是疼啊,宛如螞蟻啃噬心髒麵板,痛感直竄向大腦皮層。
“技術很爛。”鬱醫生無情地給出了自己的評判。
嗯?什麽?他是在吐槽麽?“mad,有本事你來!”
“你還不配。”
他慵懶隨意,輕聲開口,眉宇之間,盡是不屑。
“你沒事吧?沒事兒就去吃溜溜梅。”
她可真是被這個男人氣笑了,普信、自大、不尊重人!!!
這反倒是讓鬱澤川一愣,皺了皺眉,他怎麽聽不懂,是什麽新出的醫學名詞?那也不應該,他永遠掌握著第一手的業內資料。
算了,不與她計較。見她收拾得差不多,陰冷的聲線從口中吐出,“你去洗澡,今晚先住這兒。”
秉持著走一步看一步算一步的想法,她淡定走向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洗掉那兩個惡心男人的惡臭。
鬱澤川站在臥室陽台,撥通電話低聲吩咐道∶“.......把那兩個人交給警察。”交代完,他去到另一個浴室衝洗。
夏詩逸洗完出來,仔細觀察著這個臥室,除了黑就是灰和白,這能是人住的地方?
臥室門被開啟,隻在下半身圍一條浴巾的男人濕著碎發走進來,目不斜視地掀被上床,然後像是一句隨口的吩咐說道∶“過來,陪我睡覺。”
“啊?”
她沒聽錯?“我不是賣的那種人,我有自己的工作,雖然我很感謝你的......”
她極力解釋著,但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要麽馬路邊,要麽床上,你自己選。”
“你威脅我?”
“知道就好。”
夏詩逸平複著心中的怒氣,仔細端量著床上坐著、目無一切的男人,皮囊是上乘不可挑剔的,身材也是妙到極致,其實就算發生點什麽,她也不虧。
她爬到床的另一端,平躺著不敢動,“啪” 燈被男人熄滅,將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撲通撲通,跳動得越來越清晰。
一隻手伸過來放置在她腰側,一個使力就把她拉向男人懷裏,她的呼吸小心翼翼地噴灑在他的胸前,能聽清他的心跳平穩有力。
“那兩個人很快會被警察抓到,你不用擔心。”
“哦。”
沒想到,他還挺周到。
夜裏看不見的地方,她的臉頰迅速通紅滾燙,全身僵硬得不能動,像是在等待什麽懲罰降臨,又像是期待著什麽嚐試,睜著眼睛胡思亂想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一分鍾、兩分鍾、三十分鍾、一個小時過去了,身邊男人沒有絲毫動靜,她隻聽到了他平穩的呼吸聲。
這一晚,鬱澤川睡得極其安穩,他的行為永遠沒有邏輯,不合常理,就如這一晚。
一場醉痛的夢幻就此拉開帷幕,天上的月亮澄澈,誰觸碰了它的銀光,那冰得凍手的銀光,偷了誰的心髒,然後揉碎成一抔粉塵,灑向天際。
這世上很多事註定隻能淺嚐輒止,陷得深了,心就會疼,到時候又要後悔,不如沒有當初,沒有那些遇見。
淩晨將至的洛林會所內,江翊辰和顧朗明酩酊大醉,一個個像哭了似的。
顧朗明又拿起一杯酒,大口嚥下,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我男朋友跟我吵架了嗚嗚嗚。”
“你哭個屁,就你那晚上吵架白天和好的鬼樣子,沒一點出息。”
“江翊辰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最起碼老子比你專一,花花綠綠從不到處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