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最後一天,荔清讓大家自主安排遊玩,畢竟來了這A國,即使是隨便逛逛也是好的。
湛藍的天空包裹著純白的雲朵,陽光並不刺眼,波光粼粼如金子般在路邊的樹葉上跳動。
她還是喜歡一個人走走,在這愜意的天氣裏,從酒店出來往南走,路遇弗葉書店,荔清挑了一個靠窗位置,一杯咖啡、一本閑書、一方天地。
看累了便隨意觀察觀察神色不同的行人,從眼神、步伐、表情上猜測他們心裏懷揣著的故事,透露出的不一樣人生。
接近中午時,荔清起身還書準備去找個地方,安撫一下咕嚕咕嚕的開始叫囂的胃。
宋晟今日閑來無事,在弗葉二樓閱讀書籍,這裏是他心靈的慰藉地。在爾虞我詐、聲色犬馬的場所裏待的多了,便會厭煩,厭煩虛情假意的人,和充滿算計的事。
他是SG集團的總經理,父親將管理權一步步放手給他,像現在這樣的閑暇時光其實是“偷”來的。人被壓的久了,會累,肩膀會疼。
但這時間並不多得,下樓準備回公司時無意看到門口一隻側影,距離有些遠無法完全看清楚,但那個隱約的側臉足以令他一驚。
太像了,太像父親錢夾裏那張快要泛黃的照片裏的女人。不得不說,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大有人在,但氣質容顏都神似的人,宋晟相信,之間大概率有一定的關係或淵源。
看年齡,自然不是同一個人,他快步去追時人已經消失於視線內,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心中蔓生。
荔清不知道的是,自此,這A國又多了一批關注調查她的人。
她填飽肚子七八分後便打車前往著名的櫻海,微風揚起秀發輕輕打在臉龐,偶爾遮了眼睛,便轉個方向任風與臉龐相碰,秀發在身後亂舞。
為什麽要叫櫻海?是因為午時過後,這裏的海域便呈現一種淡粉色,海浪層層拍打彼此,像是綻放開來的櫻花。
荔清愛極了這片海,隻可惜無人在身邊共賞。她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想分享給一個人,拇指卻忽然停留在螢幕上,不,他們不是可以互相分享生活的親密的人。
煩,直接摁下關機鍵。
微微咬住下唇,渾然不覺中,眸光暗了幾分,緊身搖曳的白色裙子在風中飄擺,她勉強地笑了笑,櫻海的遊客有那麽多,此刻卻隻有她一個人是孤單的。
A國的天黑得早,路上行人漸漸稀少,荔清沿著一條靜謐的路慢悠悠走著,從這裏可以繞到拉裏廣場,然後回酒店。
晚上鴿子們都回去歇息了,她站在空無一人的廣場,四周隻有輕微的風聲,自助售貨機泛著光亮,上空沒什麽星星,倒是不如江城。
江城的夜,繁星閃爍。
顧淩風站在華亦的一幢別墅裏,瞧著外麵地上大片的粉色,這粉色為人而種,人卻至今未來。
華亦是一片別墅區,裏麵的別墅很少,總共就七八幢,但每一幢占地很大。流花河的這一側,全是它的地盤。
手機螢幕不合時宜地蹦出一條資訊,顧淩風點開,是一條匿名簡訊∶
‘一次警告。 —— W’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幾分,心像是被栓了塊石頭似的直沉下去,W?是他們!要做什麽?他們的行動範圍一般是在A國,A國——糟了!清清!
他心跳得厲害,一向淡定自若的顧總此刻卻慌了,毫不遲疑地撥向紀林,語速極快顫聲說道∶“讓保鏢立馬去貼身保護荔清,安排現在去A國的飛機,要快!”
就是此刻,拉裏廣場。
高處看不見的建築物裏隱藏著一個趴著的人,目露凶光,手上槍口慢慢移動,十字對準一個女人的頭部,很好,是她;再往下往左胸口,就是這裏,準備。
汪汪——一隻流浪狗突然吸引了荔清的注意,也是一隻邊牧,長得很像荔枝,她還未完全轉過身去看,“嘭”地一聲,響徹沉寂,強行打斷了她的動作。
消音器的作用沒有引起周圍居民的關注,一直在暗中的保鏢瞬間失色,立刻高度警備起來,一部分人閃向荔清,另一部分人查詢襲擊者。
黑暗中看不清楚鮮血的模樣,汩汩地往外流淌,倒地的一瞬她的大腦完全宕機,眼前浮光掠影般像是身處虛幻,四周不知來了什麽人,她隻覺得好疼好疼,疼得失去了意識。
紀林的電話越過千裏到達A國,還未開口安排就聽到對方聲音緊張地抖道∶“抱歉紀先生,我們保護不力,荔小姐剛剛中槍了。”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過於突然,保鏢們沒想到竟會有人暗中持槍伏擊,再是密切的關注也抵不過子彈的速度。
紀林不耽誤分秒地向上司匯報著,頭發和後背被汗浸濕,他現在整顆心懸到了嗓子眼,不敢說一句廢話,“顧總,荔小姐中槍,現已送往醫院救治。”
顧淩風喉嚨發幹,殺意怨恨彌漫全身,他們——他們竟然對她下了手!
“紀林,去機場。”
車後座的人被怒潮吞沒,緊抿著唇,雙目漸漸赤紅,機械般地一遍又一遍打著電話,無情的回應不斷鞭打著他的心。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明明知道沒有人接,他還是不放棄。
——清清,快接電話!
——接電話啊!讓我聽聽你的聲音好不好?
——荔清,你他麽給老子接電話!!!
鎮定與慌亂交叉著占據他的大腦,車上、飛機上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別難熬,如被生煎般痛苦萬分。
A國的夜黑得可怕,手術室內燈光亮得刺眼,冰冷無情的手術刀切進皮肉,好幾個監測儀器滴滴作響。
手術台上的人麵色蒼白,血色盡失,沒有生機彷彿死人一樣,唯有稍稍起伏的脈搏可以證明她還在呼吸。
門外上方的三個字呈現綠色熒光,門外的人眸色幽暗,死死盯著手術室門縫,俊臉無溫,氤氳著濃濃的危險氣息。
手術進行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紀林在側後方陪同,屏氣流冷汗。這是他的失職,多年來顧總對他的信任無人可比,即使是Sarah也不比他瞭解顧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