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離開月牙島的那天,是個大好的天氣,不燥不熱。
升空俯下看時,眼下如藍綠版圖,漸漸濃縮,成一幅水墨畫。
A國那邊有緊急事情要處理,宋晟不得不親自趕過去,不過這很難說這其中是否有某人的手筆。
他想先帶荔清一起回A國,等事情處理完了再陪她回江城,但很明顯,這行不通,因為某人把條碼講得很明白,月牙島開放的那一天,荔清必須回家去。
“哥,你放心,我早就沒事了。該我麵對的,我不能再退縮了。”
“清兒,很抱歉,我之前.......”
“不,哥,我從未怪你,真的,謝謝你對我的照顧。”
荔清主動擁抱宋晟,一切都在不言中,在分別的最後一刻,宋晟捏捏她的臉,“我到時候去找你。”
“嗯。”
飛機上很安靜,明明是最熟悉彼此的人們,但荔清閉著眼睛休息的樣子,顯然是拒絕任何打擾。
因此除了機翼轟鳴,一路無聲。
時光飛逝,似已恍惚多年,飛機再次降落於那片她生長的土地時,不由引發諸多回憶。
其實算算也沒過多久,機場周圍的綠化卻已更新換代,新鮮的樣貌呈現在眼前,以前零零散散的繡球花,現在都是一塊一塊整齊的粉玫瑰,看樣子是下了心血。
鬱澤川和夏詩逸先走一步,顧淩風跟在荔清身後,大概一兩步的距離。
“餓了沒?帶你去吃飯。”
“不了,先送我回花苑吧,麻煩顧總了。”
“不麻煩,走吧。”
林肅開車準時到出機口,下車開門,不禁清喚一聲,“荔小姐。”
“嗯。”
荔清彎身進去,u0027好久不見u0027一詞像窩在心口難以說出,顧淩風與她同坐後排。
兩個人中間足足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還記得,第一次荔清坐他車時,她覺得他不像個正人君子,出口一句“我們試試”,就將她嚇個半死。
那個時候對感情還很懵懂,一門心思都在事業上,突然出現一個人,對自己大方又細心,在自己出現困難時又能適時出手幫忙解決,在自己身處困境覺得無解時能認真引導,當時22歲的荔清,很快就淪陷了。
回憶往昔,經曆太過豐富,以至於不知從何想起。
走時驚天動地,回來時無聲無息,甚至沒有一個行李箱。
車停於樓下,“多謝。”荔清下車,走了無數次的路,見了無數次的樓就在眼前。
“送你上去。”
顧淩風今天穿了一件灰色風衣,版型挺括,雙肩寬闊,手隨意插在衣兜裏。
“不用了。”
“送你上去。”
莫名的執著,荔清管不著,徑自先去按電梯。
等偌大電梯門在麵前時,荔清扭頭纔想起來,她沒有卡......
身後人長臂伸過來,“嘀”地一聲,電梯升上去。
空間不算狹仄,站兩個人綽綽有餘,但空氣中飄浮著一絲絲尷尬,獨屬於其中一個人。
電梯門開,荔清走出去,顧淩風也邁出去,“提前叫了阿姨來打掃,冰箱裏都有食物。”
“謝謝。”
不是份內事,但對方做了,她沒理由不道謝。
“荔枝暫時在華亦那邊,你這邊安頓好了我再帶它過來,你不用擔心。”
“謝謝。”
“清河目前運轉良好,顧氏不會讓它有問題。”
“謝...”
“你要說幾遍謝謝?”
荔清囁嚅,深吸一口氣,語氣平淡,“不然說什麽?”
是啊,他想讓她說什麽呢,就先這樣吧,她剛回來肯定也累了,他終是妥協,“有事叫我,我在隔壁。”
然後荔清就直愣愣地看著,他開啟了同層另一套房子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