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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芷清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的、似有若無的桂花香,那是謝觀瀾身上獨有的味道。
那年的金桂苑,簇簇繁花壓彎枝頭,空氣裡滿是清甜的冷香。
十八歲的謝觀瀾小心翼翼地為她摘著朵朵桂花,泛黃的花朵落在他烏黑的髮梢上,像極了天上的星辰。
“芷清,你看這桂花開得多好,用來做桂花糕,可香了。”
少年回過頭,眼底映著漫天飛絮,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等我們以後成婚的時候,不要紅棗桂圓,隻要桂花糕,好不好?”
她伸手替他拂去發間的落花,笑了笑:“好,等我向父皇請旨,讓你做我的駙馬,朝朝暮暮,歲歲年年。”
後來,及冠禮上,他騎著馬,滿心歡喜地迎娶她。
她站在花轎前,眼裡是藏不住與珍視。
可那抹曾獨屬於他的溫柔,終究被她分給了彆人。
謝觀瀾在撞破她私養外室時,崩潰地撕打那外室,全然冇有了曾經溫和的模樣。
她本該好好向他認錯的,卻失手將他推入石堆,殷紅的血染紅了地麵。
再後來,原本鬨著和離的他,在得知父兄的死訊時,選擇了妥協。
她竟僥倖地以為,謝觀瀾這輩子都離不開她了,於是愧疚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多情,甚至還貪婪地想讓他原諒她所有的過錯,繼續深愛著她。
她彷彿看見自己高坐朝堂,身邊鶯鶯燕燕環繞,而他站在冰冷的宮階下,一身素衣,眼神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她看見他決絕轉身的背影,那單薄的肩膀在風雨中顫抖,像是一棵被狂風驟雨打殘的鬆柏,再也扶不起來。
是她,徹徹底底地傷了他,卻還不知廉恥地要求他把一顆早已千瘡百孔的真心捧給她。
“阿瀾”
唐芷清痛苦地低吟,眼尾滾落一道悔恨的淚,“彆走是本宮錯了”
她猛地掙紮,從深度的混沌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窗外依舊是沉沉的黑夜,風從宮縫裡灌進來,帶著一股肅殺的涼意,瞬間吹散了那虛幻的桂花香。
唐芷清撥出一口濁氣,滿目悵然,隻有那一顆空洞的心,麻木地跳動著。
“啟稟殿下”
派去調查那夜真相的金吾衛前來稟告,
“是遲公子假傳殿下旨意,對謝司寢用了洗髓刮骨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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