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寨第一次禁令大會------------------------------------------,祁珩便靜靜立在院子青石地麵上,身形筆直,一舉一動都帶著黑石寨刻在骨子裡的刻板規矩。、不打探、不多言,隻安安靜靜站在角落,目光淡淡掃過院內一舉一動,活像個不近人情的規矩巡查官。,雲芍渾身都不自在。,瞬間變得束手束腳。,阿虎不敢大大咧咧嘮嗑,就連雲芍,想癱坐摸魚都得端著姿態,生怕一個不留神,又被祁珩抓到把柄。“這人也太板正了。”,壓低聲音跟兩人咬耳朵,眼神偷偷瞟向祁珩,“站那兒半天一動不動,跟寨裡祠堂的木雕石像似的。”:“一看就是從小被規矩訓到大的,肯定看不慣咱們青嶂寨的過日子法子。”,一臉防備:“要不我找個藉口把他支走?萬一他偷偷記筆記,回頭全告訴黑石寨長老,咱們全寨都要完蛋。”“彆亂來。”雲芍立刻製止,“現在把柄在他手上,硬碰硬吃虧的是我們。先穩住,慢慢磨,遲早能把這人的嘴捂嚴實。”,自以為隱蔽,卻不知字字句句,都落進了祁珩耳中。,麵上不動聲色,長睫輕垂,心底卻越發荒謬。,所有人敬畏規矩、死守禁令、謹記世仇,一言一行都要合乎禮法。,少族長帶頭算計、抱團作弊、集體違抗祖訓,還理直氣壯把擺爛說成生存智慧。,巷口忽然傳來長老悠長的傳喚聲,穿透整條街巷,嚴肅又威嚴。
“全寨族人,即刻前往中央議事坪,召開禁令大會,不得缺席,不得拖延!”
一聲落下,整個青嶂寨瞬間緊繃。
阿竹臉色一白:“完了!怎麼突然開禁令大會?平時也就月初纔開,臨時召集,肯定冇好事。”
阿虎更是垮了臉,愁眉苦臉:“不用想,鐵定是要重申後山禁地鐵律,嚴查私自溜山、違規閒逛,這下要當眾挨訓了。”
雲芍眉心一跳,下意識看向祁珩。
怕什麼來什麼。
偏偏逮著這麼個黑石寨外人在寨裡的時候,開禁令大會,明著整頓規矩,若是被祁珩當場看去、記下,回頭添油加醋傳回黑石寨,兩寨本來就緊張的關係,必定徹底炸開。
“躲不掉,必須去。”
雲芍深吸一口氣,快速切換頂級端莊模式,轉頭看向一旁事不關己的祁珩,語氣強硬交代:
“你暫且待在小院,不許外出,不許靠近議事坪,安分待著,等我回來。”
祁珩抬眸,清冷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反問:
“青嶂寨內部禁令大會,莫非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一句話,精準紮心。
雲芍嘴角一抽,差點繃不住高冷人設。
“隻是寨內私事,外寨人不便參與。”
“知曉。”祁珩微微頷首,十分守禮,卻莫名透著一股等著看戲的意味。
雲芍冇時間跟他耗,再三叮囑阿虎看好院門,不許放祁珩亂走,才帶著阿竹匆匆趕往議事坪。
偌大的青石廣場上,全寨族人整齊列隊。
平日裡偷懶摸魚、各有小心思的村民,此刻個個腰背挺直、神色肅穆,換上一副謹遵祖訓的嚴謹模樣,演技全員線上。
老寨主雲蒼端坐高台主位,麵色沉肅,手裡捧著那本泛黃厚重的族規竹簡。
幾位長老分列兩側,神情嚴厲,氣場壓得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雲芍緩步走上前方少族長專屬位置,身姿端方,眉眼清冷,舉止無可挑剔。
遠遠望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古寨繼承人、嚴守規矩的典範模樣。
老寨主目光掃過全場,清了清嗓子,聲音沉沉落下。
“近日山林異動,邊界草木混亂,又值兩寨交界敏感時期,特此召開禁令大會,重申青嶂寨千年鐵規。”
第一條,嚴守後山禁地法令,禁地之內瘴氣纏繞、凶獸潛伏,永世禁止族人踏入,違令者,罰抄族規、禁足思過。
第二條,修身律己,戒懶戒怠,勤於勞作,不可虛度時日。
第三條,謹守兩寨邊界,牢記世仇之彆,嚴防黑石寨人越界窺探,不可私交、不可鬆懈。
一條條規矩緩緩念出,字字嚴厲,句句森嚴。
台下族人齊齊垂首,一臉恭順聆聽,誰也不敢抬頭。
可隻有彼此心知肚明。
全員表麵虔誠聽講,內心集體擺爛吐槽。
大長老上前一步,目光銳利掃視全場,沉聲發問:
“近日,有人屢屢靠近後山邊界,形跡可疑,可有族人主動坦白?”
瞬間,全場氣氛凝滯。
不少人心裡一慌,偷偷互相眼神示意,生怕被揪出來。
畢竟半個寨子,都偷偷溜去禁地蹭過紅薯、摘過野果。
長老目光緩緩落在雲芍身上,意味深長:
“少族長日日巡山,掌管守寨重任,可有發現異常?”
全場視線,齊刷刷彙聚在她身上。
這是送命題。
承認後山有人逗留,就要追查是誰;否認,一旦日後查出,便是少族長失職,包庇縱容。
雲芍麵色不改,糊弄學當場滿級發揮。
她微微躬身,語調平穩莊重,滴水不漏:
“回長老,近日我日日巡查山林邊界,後山霧氣濃重,山道崎嶇,偶有鳥獸亂竄擾動草木,並無族人越界違規。
我已加派人手留意禁地周邊,嚴加防範,定不會讓族人貿然靠近險地,辜負祖輩戒律。”
話說得漂亮,態度端正,責任扛穩,規矩拉滿
完美避開所有要害,順便把一切疑點,全都推給山間鳥獸大霧。
長老眼神頓了頓,挑不出半點錯處,隻能緩緩點頭。
高台之上,老寨主捧著竹簡,板著臉一本正經訓話,斥責懈怠、強調禁令,說得慷慨激昂。
可雲芍看得清楚,自家爺爺藏在寬袖下的手,正悄悄摩挲著腰間酒葫蘆,明顯心思早就飛到後院的山酒上去了。
果然,青嶂寨最大的擺爛頭子,從來都是寨主本人。
一場禁令大會,全程嚴肅壓抑,台詞句句不離規矩祖訓。
可台下眾人各懷心思,有人盤算中午吃什麼,有人惦記禁地裡的野菜,有人默默慶幸冇被抓包。
硬生生把一場嚴肅整風大會,開成了全員演技比拚現場。
漫長的訓話結束,長老再三警告,嚴禁私下闖山、偷懶懈怠,才揮手散場。
族人瞬間鬆了口氣,飛快褪去肅穆,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小聲吐槽。
“可算結束了,站得腿都麻了。”
“還好少族長會說話,不然今天鐵定要挨個盤問。”
“還好還好,下次溜禁地可得再隱蔽點。”
大家默契十足,絕不點破,各自散開,該摸魚摸魚,該乾活乾活。
看似嚴苛的禁令,散場過後,立馬變回一紙空文。
雲芍跟長老客套寒暄幾句,完美扮演完懂事靠譜少族長,才快步趕回小院。
剛推開院門,就看見祁珩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夕陽落在他清冷的側臉上,褪去幾分冷硬,卻依舊渾身寫滿生人勿近、規矩至上。
他抬眸看向雲芍,語氣平淡,似有幾分瞭然。
“青嶂寨的禁令大會,倒是隆重嚴肅。”
雲芍心裡一緊,警惕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台上戒律森嚴,台下人心各異。”
祁珩淡淡開口,一針見血,
“全員嘴上恪守禁令,私底下,人人都在規避規矩、敷衍應付。
這便是青嶂寨,世代相傳的生存之道?”
直白戳破全寨假麵。
雲芍被他噎得一時無話,索性也不裝了,挑眉坦然對視。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深山古寨日子本就清苦,死守條條框框,活得緊繃壓抑,冇必要。
我們守得住寨子、護得住族人、不害旁人,就夠了。
至於表麵規矩,糊弄一下,又何妨?”
這是青嶂寨世代預設的活法,坦蕩又自在。
祁珩沉默片刻,從未聽過這般離經叛道的說辭。
可看著少女坦然自若的模樣,看著這座外表古板、內裡鬆弛溫暖的古寨,他刻板多年的認知,第一次開始鬆動。
他從小被教導,世仇必防,規矩必守,禁令必從。
卻從不知道,原來一座寨子,還能這樣活著。
阿竹和阿虎剛好趕回,看見兩人對峙,立馬悄悄站到雲芍身後。
雲芍看著眼前這位死守規矩的世仇少主,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兩寨世代為敵,黑石寨死板壓抑,步步束縛。
若是……慢慢把這位黑石寨少主,也一點點帶偏呢?
雲芍彎了彎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輕鬆的笑。
“祁少主,慢慢看吧。
這隻是我們青嶂寨的日常,
往後,你要見識的糊弄名場麵,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