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推開院門時,竹籃裡的靈草還帶著清晨的露水,沾著些許濕潤的泥土。最上麵那株“凝露草”葉片飽滿,葉尖墜著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這是他之前培育過的品種,對穩固築基初期的靈力極有裨益。
“青硯師兄有心了。”林衍將靈草小心移入院內的玉盆中,指尖觸到葉片時,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溫和靈力。他剛把最後一株“靜心花”擺好,院門外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青硯提著個食盒,大咧咧地走了進來。
“師弟剛回來?”青硯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揭開蓋子,裡麵是兩碟熱氣騰騰的點心,“知道你剛突破,定是沒好好吃飯,我讓膳堂的師傅做了些‘靈米糕’,摻了點靈穀粉,補靈力的。”
林衍笑著道謝,拿起一塊米糕咬了一口,清甜的口感中帶著淡淡的穀香,靈力順著喉嚨滑下,丹田微微發熱,確實比尋常點心溫潤許多。“師兄怎麼知道我今日回來?”
“猜的唄。”青硯往石凳上一坐,拿起塊米糕塞進嘴裡,含糊道,“觀主的授儀向來準時,我估摸著這個時辰你該回來了。怎麼樣?觀主賜的法衣好看不?我剛在山下就聽說了,觀主親賜二階法衣,整個內門都傳遍了!”
提到青雲衣,林衍下意識地摸了摸衣襟,淡青色的雲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隻是件法衣罷了,師兄不必掛懷。倒是師兄送的靈草,來得正是時候,我正需要溫養經脈。”
“那是自然,我管著靈草圃,還能缺了你這點東西?”青硯拍著胸脯,隨即話鋒一轉,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說起來,你閉關這陣子,靈圃可有不少新變化。我照著你留下的冊子,把那片‘寒月草’移到了背陰處,你猜怎麼著?竟比從前長得旺了三成!”
林衍有些訝異。寒月草性喜陰寒,之前在靈圃陽處總長得蔫蔫的,他臨走前隻在冊子上提了句“可試移陰處”,沒想到青硯真的試了,還成了。
“還有更妙的。”青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你之前救的那隻小狐,這陣子總往靈圃跑。我本來還怕它搗亂,結果發現它專吃啃靈草根的‘蝕心蟲’——那蟲子藏在土裡,我派了三個外門弟子都沒除乾淨,它一去,沒幾日就給啄光了!”
林衍想起那隻琥珀色眼睛的小狐,受傷時蔫蔫的樣子,如今竟成了靈圃的“除蟲能手”,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它倒是機靈。”
“可不是嘛。”青硯掰著手指頭數,“我還給你新種了些‘星紋草’,籽是上次去迷霧穀采的,據說能輔助修煉時聚氣。就是剛發芽那陣總被山風颳倒,我照著你冊子上畫的法子,用竹片搭了個小棚子,現在長得比誰都壯實。”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小冊子,遞給林衍:“這是我記的靈圃日誌,你看看,有不對的地方指點指點。”
冊子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寫得密密麻麻。哪日澆了水,哪株靈草生了病,用了什麼法子救治,都記得清清楚楚。最後一頁還畫了個歪腦袋的小狐,旁邊寫著“護草小仙”,透著股孩子氣的認真。
林衍翻著冊子,心裡暖暖的。他閉關前將靈草圃托付給青硯,本是無奈之舉,卻沒想到對方如此上心。“師兄打理得極好,比我在時還周全。”
“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誰管的。”青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對了,前幾日我去給靈草澆水,見趙峰在靈圃外轉了兩圈,鬼鬼祟祟的。我問他乾嘛,他說隨便逛逛,我總覺得不對勁。”
林衍握著冊子的手頓了頓。趙峰?自宗門大比後,兩人便沒再見過,他怎麼會去靈草圃?
“許是師兄多心了。”林衍沒多說,隻道,“靈圃有防禦禁製,他進不去的。”
青硯點頭:“也是。不過我還是多加了個心眼,晚上讓外門弟子多巡兩趟。”他看了看日頭,拍了拍林衍的肩膀,“不耽誤你了,剛突破總得好好歇歇。我還得回靈圃看看,那批星紋草該除草了。”
林衍送青硯到院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墨竹掩映的小徑上,才轉身回院。石桌上的靈米糕還冒著熱氣,冊子攤開在“星紋草生長記錄”那頁,字跡雖拙,卻透著一股子踏實勁兒。
他拿起冊子,指尖劃過“護草小仙”的塗鴉,想起青硯說起小狐時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清虛觀的日子,雖有修行的壓力,有潛在的危機,卻也有這樣溫暖的同門情誼,像靈米糕裡的清甜,衝淡了許多苦澀。
將冊子收好,林衍看了看天色,辰時已過。按師父的吩咐,今日該去墨竹居研習功法了。他整理了下衣襟,青雲衣的雲紋在走動時輕輕起伏,帶著星辰的淡光。
該去師父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