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刀風裹著寒氣掃過來時,林衍幾乎是憑著本能往雪地裡一滾。刀刃“哢嚓”砍在他剛才靠著的老鬆樹上,震得鬆枝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砸在脖子裡涼得刺骨。他顧不上疼,攥著匕首爬起來,正好對上左邊山匪的撲擊——那山匪滿臉橫肉,手裡的刀還沾著鬆脂,顯然是急著邀功,動作沒了章法。
林衍往旁邊一躲,伸腳勾了山匪的腳踝。山匪重心不穩,“撲通”摔在雪地裡,臉直接埋進積雪裡,悶哼了一聲。另一個山匪見狀,舉刀就朝林衍後背砍,林衍猛地轉身,用背簍擋在身前——“哐當”一聲,刀刃砍在背簍的竹條上,兔皮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的乾草。他趁機攥緊匕首,朝著這山匪的手腕刺去,雖然沒刺中,卻逼得對方縮回了手。
“媽的!還敢還手!”摔在雪地裡的山匪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雪,眼睛通紅地撲過來。林衍心裡清楚,不能跟他們纏鬥——前麵的刀疤臉肯定已經聽到動靜,用不了多久就會繞過來,到時候被前後夾擊,就真的沒活路了。他瞅準旁邊的陡坡,往後退了兩步,故意露出個破綻,等著山匪撲過來。
果然,橫肉山匪以為他慌了,提著刀就衝上來。林衍等他離自己隻有三步遠時,突然往旁邊一閃,同時伸腳踢向雪地裡的一根枯枝——那枯枝下麵是他之前埋的淺坑,坑裡鋪了層碎石,是用來絆野獸的小陷阱。山匪沒注意,腳一踩空,“啊”的一聲摔進坑裡,腳踝被碎石硌得生疼,刀也掉在了雪地裡。
另一個山匪剛想過來幫忙,遠處就傳來刀疤臉的吼聲:“你們倆乾什麼吃的!一個半大孩子都搞不定!”林衍趁機撲過去,撿起地上的刀,朝著那山匪的腿肚子砍了一下——他沒敢下死手,隻是想拖延時間,刀砍在棉褲上,雖然沒見血,卻也讓那山匪疼得齜牙咧嘴,不敢再往前。
“走!”林衍拽起坑裡的橫肉山匪,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朝著另一個山匪喝到。那山匪愣了一下,沒敢動——他看林衍年紀小,本以為好對付,沒想到這麼狠辣。林衍心裡其實也慌,手心全是汗,胳膊上的傷口被剛才的動作扯得發疼,血已經滲過布條,染紅了袖口。
他押著橫肉山匪往陷阱區退,剛走兩步,就看到刀疤臉帶著五六個山匪繞了過來,手裡的長刀在雪地裡映著冷光。“放下人!”刀疤臉盯著林衍,眼神像要吃人,“小子,你殺了我們的人,還想跑?”林衍這纔想起,剛才掉進竹樁坑的那個山匪,恐怕已經沒氣了——那坑裡的竹樁削得尖尖的,摔進去根本活不了。
“讓開!”林衍把刀往山匪脖子上又架緊了些,“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橫肉山匪嚇得直哆嗦,趕緊喊:“頭兒!救我!我還不想死!”刀疤臉臉色鐵青,卻沒敢再往前走——這山匪是他的遠房表弟,雖然沒用,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林衍趁機押著人往陡坡下麵退,那裡有他之前藏起來的幾根粗木頭,是準備用來擋野獸的。他一邊退一邊留意周圍的動靜,生怕山匪從側麵偷襲。退到陡坡中間時,他突然把橫肉山匪往旁邊一推,同時抓起一根粗木頭,朝著追過來的山匪扔過去——木頭砸在雪地裡,濺起的雪沫子擋住了山匪的視線。
“追!彆讓他跑了!”刀疤臉反應過來,氣得大罵,帶著人就往下追。林衍沒敢回頭,拚儘全力往陷阱區深處跑——那裡有三個連在一起的竹樁坑,是他之前花了三天挖的,專門用來對付大規模的山匪。他知道,隻要能把山匪引到那裡,就能再多拖延些時間。
跑了沒幾步,身後就傳來山匪的腳步聲。林衍回頭瞥了一眼,刀疤臉離他隻有十幾步遠,手裡的刀已經舉了起來。他咬咬牙,突然改變方向,往左邊的樹林跑——那裡的樹長得密,山匪騎馬進不來,隻能徒步追,能放慢他們的速度。
剛跑進樹林,他就聽到身後傳來“啊”的一聲慘叫——是跟在最前麵的一個山匪,踩中了第一個竹樁坑。刀疤臉罵了句臟話,不得不停下腳步,讓人去救那個山匪。林衍趁機往樹林深處跑,樹枝刮在臉上火辣辣的,他卻顧不上疼,隻是一個勁地往前跑——他知道,現在還沒安全,刀疤臉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跑了約莫半個時辰,他纔敢停下來,靠在一棵大樹後喘著氣。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他才鬆了口氣——這次總算是暫時擺脫了山匪。他摸了摸懷裡的靈芝和熊膽,還好,沒丟;又看了看背簍裡的兔皮,雖然被劃了道口子,卻還能賣錢。
可沒等他歇夠,遠處又傳來了山匪的吆喝聲:“那小子跑不遠!仔細搜!找到他賞五十兩銀子!”林衍心裡一沉,知道刀疤臉沒放棄,還在找他。他不敢再停留,趕緊起來,往王老漢家的方向跑——現在隻有去王老漢家,才能暫時躲一躲,而且他還得把止血草藥送給王老漢的老婆子。
雪還在落,林衍的衣服已經被汗和雪浸透,冷得像冰。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山下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再跑快點,再跑快點……”他不知道,這次山匪的追殺,隻是個開始,接下來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他,而他懷裡的血紋靈芝和那塊神秘的山澗岩石,將會徹底改變他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