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頭頂時,大比第一輪已進行了大半。演武場的白玉台上血跡與靈力碰撞的痕跡交雜,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味和靈力潰散後的駁雜氣息。連勝兩場的林衍找了處僻靜的樹蔭,靠著老樹乾坐下,閉目運轉《太初訣》。
連續兩場比試雖未儘全力,卻也耗損了不少心神。尤其是第二場對陣那位擅長“纏絲手”的同門,對方的靈力如蛛網般黏連,逼得他不得不頻頻變招,直到最後用“破霧式”的銳氣壓製住對方,才險勝半招。
“呼……”林衍吐出一口濁氣,丹田內的靈力在蘊靈丹的滋養下漸漸充盈,心神也隨著呼吸慢慢沉澱。道家講“靜為躁君”,越是激烈的比試,越要守住這份清靜,不然很容易被後續的對手抓住破綻。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水囊,剛喝了兩口,就見墨塵子的身影穿過人群,朝他走來。老道士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袍,手裡的《道德經》卷著邊角,卻絲毫不顯落魄,反倒有種“大隱隱於市”的淡然。
“師父。”林衍連忙起身行禮。
墨塵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則靠著樹乾,目光掃過喧鬨的演武場,淡淡道:“打得不錯,兩場都沒失了分寸。”
“弟子僥幸。”林衍謙遜道。
“僥幸裡藏著必然。”墨塵子低頭看著他,“你性子穩,這是好事,卻也容易在對手的挑釁下失了銳氣。方纔第二場,若不是最後那劍夠果斷,怕是要拖到靈力耗儘。”
林衍心裡一凜,師父看得比他自己還清楚。第二場對手確實用言語激過他,若非及時想起“靜為躁君”的教誨,怕是真要落入對方的拖延之計。
“大比不僅比修為,更比心性。”墨塵子指尖在書頁上輕輕點著,“你接下來的對手,怕是不好對付。”
“師父是說……”林衍隱約猜到了什麼。
“趙峰已連勝兩場,下一輪,你們極有可能遇上。”墨塵子直言道,“那小子修為與你相當,都是煉氣五層,卻比你更擅長蠻力,性子又急,最喜用剛猛招式壓製對手。”
林衍握緊了青鋒劍,指尖傳來劍身的涼意:“弟子明白,他的靈力霸道,我需以巧破之。”
“不止。”墨塵子搖頭,“他的破綻不在招式,在‘心’。”他頓了頓,說出一番話來,“剛則易折,猛則易疲。趙峰的靈力雖烈,卻耗損極快,你隻需守住陣腳,以‘流雲三式’的‘雲卷’守禦,待他靈力衰竭,再以‘風馳’尋破綻,‘破霧’一擊製勝即可。”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林衍瞬間明白了自己之前的疏漏——他總想著如何破解對方的剛猛,卻忘了以靜製動、後發製人。道家講“柔弱勝剛強”,他的純陰靈力本就以柔韌見長,正適合應對趙峰的霸道。
“還有,”墨塵子補充道,“趙峰急功近利,必求速勝,你可故意露些小破綻,引他強攻,屆時……”他做了個“借力打力”的手勢。
林衍眼神一亮,瞬間領會了師父的意思。這是要他利用趙峰的急躁,誘敵深入,再以巧勁反擊。
“多謝師父指點!”林衍起身深深一揖,隻覺心頭的迷霧豁然散去,原本對趙峰的幾分忌憚,化作了清晰的應對之策。
墨塵子看著他眼中重燃的清明,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去吧,調息好了,便去看看下一輪的對陣。記住,無論遇上誰,守住本心,方能守住陣腳。”
林衍點頭應下,目送師父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回到樹蔭下,再次閉目調息,隻是這次,運轉的靈力更加沉穩,腦海裡反複推演著師父傳授的應對之法。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卻掩不住他眼底日益堅定的光芒。
半個時辰後,第二輪對陣名單公佈。林衍擠到公示牌前,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名字,果然在半決賽的對陣欄裡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他的對手,正是趙峰。
人群中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這下有好戲看了,林衍對趙峰,一個靈劍飄逸,一個鐵拳剛猛!”
“我賭趙峰贏,他的‘崩山拳’據說能打碎青石!”
“可林衍連贏兩場,靈力控製得極好,不好說……”
林衍聽著這些議論,心裡卻異常平靜。他轉身往演武場中央走去,青鋒劍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他知道,師父的心得已刻在心裡,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在萬眾矚目之下,用手中的劍,證明“柔弱勝剛強”的道理。
半決賽的鐘聲,即將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