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就算是想神魂俱滅,也要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林衍的暴喝聲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迎著即將引爆自身的幽冥子直衝而去。他太清楚這半步煉虛修士自爆的威力了,更何況幽冥子此刻引爆的不僅是魔元與神魂,還有噬道盟殘存的魔種本源,一旦在這祭壇頂層炸開,不僅他會身受重創,身後的狐月父女、正在蘇醒的青龍玉像,都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絕不能讓他自爆成功!
林衍左手青冥盾向前一橫,哪怕盾身裂紋遍佈,依舊強行催出僅剩的浩然金光,先一步封住了幽冥子周身的空間。右手幽冥劍指尖翻飛,無數道太初靈力凝聚的禁製符文瞬間飛出,如同金色的鎖鏈,順著權杖蔓延而去,死死纏住了幽冥子丹田處即將爆發的魔元。
“給我滾開!”幽冥子猩紅的眸子瞪得滾圓,看著林衍竟敢近身阻攔,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他非但沒有停下引爆的勢頭,反而更加瘋狂地催動體內躁動的魔元,黑紅色的魔焰從他周身的每一個毛孔噴湧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凶戾,朝著近身的林衍狠狠席捲而去。
他就算是自爆,也要先拉著林衍墊背!隻要能殺了林衍,就算他神魂俱滅,也能讓這阻礙了他所有謀劃的小子,一起下地獄!
可林衍根本沒有半分退縮,哪怕魔焰已經灼燒到了他的衣袍,哪怕經脈撕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他握著劍柄的手依舊穩如泰山。指尖法訣再變,五行道輪在身前飛速轉動,戊土靈力瞬間凝聚成層層壁壘,死死擋住了席捲而來的魔焰,同時乙木靈力化作細密的鎖鏈,順著魔焰的縫隙鑽去,死死鎖住幽冥子體內即將炸開的魔元。
“想拉我墊背?你還不夠格。”林衍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冽,“你屠戮蒼生,作惡多端,今日的下場是你咎由自取,想自爆毀了祭壇,癡心妄想!”
他太初靈力催到極致,哪怕丹田內的靈力已經瀕臨枯竭,哪怕道基都傳來陣陣刺痛,也依舊死死壓製著幽冥子體內躁動的魔元。他很清楚,隻要再拖片刻,青龍大人徹底蘇醒,這魔頭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起任何風浪了。
而就在祭壇頂層兩人陷入生死僵持的同時,青龍淵穀底的戰場,早已完成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隨著狐族援軍主力趕到,原本腹背受敵的妖族殘兵瞬間士氣大振,與援軍形成前後夾擊,將本就軍心渙散的噬道大軍衝得七零八落。那些逃竄的邪修,要麼被狐族的狐火點燃神魂,要麼被熊族的巨斧劈成兩半,要麼被蛇族的毒牙刺穿喉嚨,慘叫聲在山穀中此起彼伏,成片的邪修倒下,鮮血染紅了穀底的每一寸土地。
“不要亂!結陣!結陣反擊啊!”幾名噬道護法聲嘶力竭地嘶吼著,想要收攏潰兵,可此刻的邪修們早已嚇破了膽,哪裡還有半分戰意?一個個隻顧著抱頭鼠竄,根本沒人理會他們的號令。有那跑得慢的,瞬間就被衝上來的妖族修士圍殺,連屍骨都沒能留下。
“彆讓這群狗娘養的邪修跑了!”虎烈渾身是血,提著捲刃的虎牙刀,瘋了一般追著逃竄的邪修猛砍,每一刀落下,都帶著血海深仇的恨意。他的族人、他的兄弟,都死在了這群邪修的手裡,今日,他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所有部族聽令!”就在這時,趕來的狐族援軍之首,狐族大長老狐丘,猛地振臂高呼。他須發皆白,一身華服不染塵埃,周身化神期的妖力澎湃而出,聲音順著靈力傳遍了整個山穀,“噬道邪修屠戮我萬妖嶺同族,褻瀆我青龍聖地,罪不容誅!今日,一個都不能讓他們跑了!”
“虎族、熊族、狼族聽令!隨我正麵圍剿,將殘存的邪修儘數圍殺,不留活口!”
“蛇族、鷹族聽令!分兵封鎖禁地所有出口,但凡逃竄的邪修,格殺勿論!”
“狐族各部、鹿族、兔族聽令!隨我分兵守住祭壇九層台階,層層佈防,絕不讓任何一個邪修衝上祭壇,驚擾公主與青龍大人!”
號令清晰,分工明確,這就是標題所寫的分兵禦敵。
狐丘長老在萬妖嶺德高望重,執掌狐族軍務數百年,此刻一聲令下,各部族修士立刻應聲而動。原本混亂的戰場,瞬間變得井然有序,各部族按照號令各司其職,圍剿的圍剿,封路的封路,而最重要的祭壇防線,則由狐族精銳與忠心耿耿的各族修士,層層佈防。
“狐鬆長老,你熟悉祭壇地形,勞煩你帶本部修士,守住祭壇前三層台階。”狐丘長老目光銳利,快速分派任務,“我帶狐族死士,守四到六層台階,虎烈將軍,你帶虎族殘部,守住第七、八層台階,絕不能讓任何一個邪修衝上去,給林衍上仙添亂!”
“放心!”虎烈猛地一拍胸膛,哪怕渾身是傷,聲音依舊洪亮如雷,“有我在,彆說邪修,就算是一隻蒼蠅,也休想飛上前九層台階!誰敢衝,我就劈了誰!”
“好!”狐丘長老重重點頭,手中玉杖一揮,率先帶著狐族精銳衝到了祭壇台階之下。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原本空蕩的祭壇九層台階,瞬間被妖族修士層層守住。前三層,狐鬆長老帶著狐族修士佈下了幻術與殺陣,但凡有漏網的邪修衝過來,瞬間就會陷入幻境,被埋伏的修士斬殺;四到六層,狐族死士手持利刃,眼神冰冷,如同銅牆鐵壁般守在台階之上;第七、八層,虎烈帶著僅剩的虎族修士,橫刀而立,渾身的殺氣讓那些想要衝上來的邪修望而卻步。
這九層台階,此刻徹底變成了噬道邪修的死亡禁地。有那慌不擇路的邪修想要衝上台階躲避圍剿,剛踏上第一層台階,就被狐族的幻術困住,緊接著數道狐火撲麵而來,瞬間化為飛灰;有那修為稍高的護法,想要強行衝上去支援幽冥子,剛衝到第四層,就被狐族死士團團圍住,不過數息之間,就被亂刃分屍,摔下了台階。
“壇前死守,絕不讓步!”
“守護祭壇!誅殺邪修!”
嘶吼聲在台階上此起彼伏,妖族修士們死死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哪怕麵對拚死衝鋒的邪修,也沒有半分後退。他們很清楚,祭壇頂層,林衍上仙正在與那最大的魔頭死戰,公主正在以自身血脈喚醒青龍大人,他們能做的,就是守住這道防線,絕不讓任何雜碎上去打擾,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頂層的人築牢最堅固的屏障。
穀底的圍剿還在繼續,殘存的噬道邪修越來越少,戰局早已徹底定局。而祭壇頂層的僵持,卻進入了最凶險的時刻。
幽冥子發現,自己引爆魔元的動作,竟然被林衍死死壓製住了。那些金色的禁製鎖鏈,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住了他的丹田經脈,讓他體內躁動的魔元根本無法徹底炸開,反而被林衍的太初靈力不斷壓製、淨化。
“啊——!林衍!我殺了你!”幽冥子徹底瘋了,他知道,自爆已經被林衍封死,再僵持下去,等青龍徹底睜眼,他就真的連一絲機會都沒有了。
他猛地一咬牙,竟然硬生生逆轉了體內的魔元,放棄了自爆的念頭,任由那躁動的魔元反噬自身經脈,也要掙脫林衍的禁製束縛。噗嗤一聲,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身軀因為魔元反噬,瞬間崩裂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可他也借著這股反噬的巨力,猛地掙脫了禁製鎖鏈的束縛,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退了數步。
“你以為封住我的自爆,就贏了?”幽冥子喘著粗氣,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林衍,臉上的魔紋瘋狂蠕動,整個人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林衍,我就算是死,也要毀了青龍玉像!也要讓你守護的一切,化為烏有!”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穀底的大軍徹底完了,青龍馬上就要蘇醒,他唯一的機會,就是趁著青龍還沒睜眼,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衝到青龍玉像前,哪怕隻能將一絲魔元注入玉像,也要攪亂青龍的神魂,引爆殘存的魔核!
話音未落,幽冥子已然動了。他不再去管林衍的攻擊,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流光,拚著被劍芒劈中的風險,瘋了一般朝著青龍玉像的方向衝去。手中的噬魂權杖橫掃,無數道魔刃呼嘯而出,一半朝著林衍劈去,逼得他不得不回防,另一半則繞過林衍,朝著氣息微弱的狐月與老狐王劈去。
他算準了,林衍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狐月父女受傷,必然會分神阻攔,這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果然,看著呼嘯而來的魔刃,林衍眼神驟變,根本來不及多想,身形瞬間瞬移到狐月父女身前,左手青冥盾猛地一橫,浩然金光強行撐起,硬生生擋下了那些魔刃。
鐺鐺鐺!魔刃接連劈在盾麵上,讓本就遍佈裂紋的青冥盾,裂紋再次擴大了幾分,林衍也被震得氣血翻湧,又咳出了一口鮮血。
而就是這短短一瞬的耽擱,幽冥子已然衝到了距離青龍玉像不到三丈的地方!他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手中的噬魂權杖高高舉起,將體內僅剩的所有魔元儘數灌注其中,就要朝著青龍玉像的龍頭狠狠刺去!
“給我住手!”林衍目眥欲裂,想都沒想,轉身就朝著幽冥子撲去。可他終究慢了一步,權杖已經帶著魔焰,距離青龍玉像隻有不到一丈的距離了!
狐月看著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想要催動血脈之力阻攔,可丹田內的本源早已耗儘,剛一用力,就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正在不斷崩裂的青龍玉像,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青光。緊閉的龍目,長長的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一股磅礴浩瀚的龍威,如同海嘯般從玉像中轟然爆發出來!
這股龍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磅礴。幽冥子衝在最前麵,首當其衝被這股龍威狠狠砸中,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山撞中,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血,前衝的勢頭瞬間被打斷,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了祭壇的地麵上,手中的噬魂權杖也脫手飛出。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那股龍威壓在他的身上,如同泰山壓頂,讓他渾身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連動彈一下都極為艱難。他抬起頭,驚恐地看向青龍玉像,眼中滿是極致的絕望與恐懼。
龍目要睜了!青龍大人,馬上就要徹底醒了!
林衍也被這股磅礴的龍威震得氣血翻湧,可他心中卻湧起了難以言喻的激蕩。他穩住身形,一步步朝著摔在地上的幽冥子走去,手中的幽冥劍靈光閃爍,眸子裡的寒意刺骨。
他看著地上驚恐萬狀的幽冥子,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過,你動不了青龍大人分毫。你的所有謀劃,所有瘋狂,到今天,該徹底結束了。”
幽冥子看著步步逼近的林衍,又看了看那即將睜眼的青龍玉像,眼中的絕望瞬間被最後的瘋狂取代。他猛地嘶吼一聲,竟然不顧龍威的壓製,強行燃燒了自己最後的神魂碎片,周身的魔焰再次暴漲,就要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結束?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整個青龍淵一起墊背!林衍,彆以為你贏了!我就算是魂飛魄散,也要讓你和這祭壇,一起給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