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手,給我拿開!”
林衍的暴喝聲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金藍雙色的流光,瞬間橫在了幽冥子與青龍玉像之間。幽冥劍上太初靈力與龍紋交織,迎著刺來的噬魂權杖狠狠劈出,左手青冥盾同時向前一橫,浩然金光鋪展開來,將身後的青龍玉像、狐月與老狐王,儘數護在了光幕之後。
他太清楚幽冥子此刻的心態了。這個魔頭已經被逼到了絕路,青龍隨時都會睜眼蘇醒,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剩下的隻有玉石俱焚的瘋魔。但凡讓他的魔元觸碰到青龍玉像,哪怕隻有一絲,也可能驚擾到正在蘇醒的青龍神魂,甚至引爆那被壓製的魔核,讓數萬年的堅守功虧一簣。
絕不能讓他碰玉像分毫!
“滾開!”幽冥子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青龍玉像,看著那即將睜開的龍目,心中的恐懼與瘋狂交織在一起,化作了歇斯底裡的暴怒。他根本不管林衍劈來的劍芒,握著權杖的手猛地加力,黑紅色的魔焰瞬間暴漲,依舊直直朝著青龍玉像刺去,竟是完全一副以傷換命的架勢。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和林衍纏鬥,他要的是毀了玉像,攪亂青龍的蘇醒,哪怕自己被劈成兩半,也要先把這最後的希望徹底砸碎!
林衍眼神一凜,怎麼可能讓他得逞?手腕順勢一轉,幽冥劍的劍鋒陡然變向,不再劈向他的身軀,而是精準地朝著噬魂權杖的杖身狠狠撩去。同時左手青冥盾向前一送,盾身的浩然金光瞬間爆發,朝著幽冥子的身軀狠狠壓去,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鐺——!
劍鋒狠狠磕在權杖的杖身之上,狂暴的衝擊力瞬間炸開。幽冥子前衝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整個人踉蹌著向側麵偏開,刺向玉像的攻擊也徹底落了空。可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手臂傳來的巨震一般,反手一擰權杖,無數道黑色的噬魂鬼手從地麵鑽出,繞過林衍的正麵防禦,朝著他身後的狐月抓去。
“卑鄙!”林衍眉頭緊鎖,左手盾柄一轉,青冥盾的金光瞬間擴散開來,形成一道圓形的護罩,將整個祭壇頂層都護在其中。那些鬼手剛一碰到金光,就如同冰雪遇驕陽般瞬間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可就在他分心護住狐月的瞬間,幽冥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張口噴出一大口本命魔血,儘數噴在了噬魂權杖之上。那權杖瞬間暴漲數倍,化作一柄數十丈長的魔焰巨刃,帶著他畢生殘餘的所有魔元、神魂之力,還有那玉石俱焚的瘋狂,不是攻向林衍,也不是攻向狐月,而是朝著青龍玉像的龍頭位置,狠狠劈了下去!
這一擊,凝聚了他所有的一切,是他最後的瘋狂。他算準了,林衍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青龍玉像被劈中,必然會用身體、用盾牌來擋。隻要能逼得林衍硬接這一擊,就算不能毀了玉像,也能重創林衍,為自己爭取最後的機會!
“林衍小心!”狐月發出一聲淒厲的呼喊,想要催動妖力幫忙,可丹田內的本源早已耗儘,稍一用力,心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根本連一絲力量都使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毀天滅地的魔焰巨刃,朝著青龍玉像狠狠劈去。
老狐王拚儘全身力氣撐起一道妖力屏障,可那屏障在魔焰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就被腐蝕得乾乾淨淨,根本起不到半分作用。
林衍瞳孔驟縮,沒有半分猶豫,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他瞬間轉身,一步跨到青龍玉像之前,雙手緊緊握住青冥盾的盾柄,將自己的身軀、將身後的青龍玉像,儘數藏在了盾牌之後。
丹田內的太初靈力瘋狂運轉,哪怕經脈已經傳來不堪重負的刺痛,他也依舊將僅剩的所有靈力,連同自己的道心意誌,儘數灌注到了青冥盾之中。盾麵中央的“正”字瞬間亮到了極致,浩然金光與太初靈力完美相融,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金色壁壘,迎著那劈天蓋地的魔焰巨刃,穩穩迎上。
“給我破!破啊!”幽冥子歇斯底裡地咆哮著,將自己最後的神魂本源,也儘數砸入了這一擊之中。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一旦這一擊被擋下,他就再也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轟——!!!
魔焰巨刃與青冥盾的金光,在刹那間狠狠相撞。
毀天滅地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祭壇頂層,震耳欲聾的轟鳴讓整個青龍淵都在劇烈震顫。頂層的白玉地麵寸寸崩裂,無數碎石被氣浪掀飛,在半空中就被魔焰與金光絞成了齏粉。黑紅色的魔焰如同海嘯般瘋狂翻湧,想要吞噬那層金色的光幕,可浩然金光死死釘在原地,任憑魔焰如何衝擊,都死死護住了身後的青龍玉像。
可這一擊,畢竟是幽冥子燃燒了所有殘餘魔元、神魂本源的搏命一擊,威力早已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攻擊。
哢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心顫的碎裂聲,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依舊清晰地傳入了林衍的耳中。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低頭看去,隻見青冥盾的盾麵之上,被魔焰巨刃劈中的位置,原本就存在的裂紋,此刻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開來。那些裂紋從盾麵中央,一路延伸到了盾柄的連線處,原本璀璨奪目的浩然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盾身之上,甚至出現了數道貫穿性的裂痕。
這麵陪伴他征戰許久、數次幫他擋住致命攻擊的儒門至寶,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之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噗——!”
與青冥盾心神相連的林衍,瞬間遭受了毀滅性的反噬。一股狂暴到極致的魔焰與反震之力,順著盾柄瘋狂湧入他的體內,本就受損的經脈瞬間崩斷了數十根,五臟六腑像是被萬千鋼針狠狠穿刺、攪碎,喉嚨一甜,一大口滾燙的鮮血不受控製地噴湧而出,儘數噴在了青冥盾的盾麵之上,染紅了那些蔓延的裂紋。
他的雙腳,被這股巨力硬生生壓進了崩裂的白玉地麵之中,膝蓋以下都陷入了碎石裡。整條手臂麻木得失去了知覺,指節崩裂,鮮血順著盾柄不斷滴落,渾身的骨骼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脆響。哪怕他死死咬著牙,也依舊止不住地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了青龍玉像之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就是本章的核心——青冥受損,林衍帶傷。
“哈哈哈!破了!你的破盾終於要碎了!”幽冥子看著青冥盾上蔓延的裂紋,看著口噴鮮血、身受重傷的林衍,眼中瞬間爆發出病態的快意,瘋狂地大笑起來。哪怕他自己也因為這一擊的反噬,渾身經脈寸裂,口中不斷淌出黑血,也依舊掩蓋不住那股瘋狂的興奮。
他賭對了!林衍為了護住青龍玉像,硬生生接了他這搏命一擊,不僅至寶受損,自身更是遭受了重創!現在的林衍,早已是強弩之末,再也擋不住他了!
“林衍!”狐月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影,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她瘋了一般想要爬過去,可身體卻根本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渾身浴血,連站立都變得艱難,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兩半。
林衍沒有理會狐月的呼喊,也沒有去看身後的青龍玉像。他死死咬著牙,強行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哪怕眼前陣陣發黑,哪怕經脈如同火燒般刺痛,握著青冥盾與幽冥劍的手,也依舊沒有鬆開。
他緩緩抬起頭,擦去嘴角的血跡,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半分退縮與懼色,隻有愈發刺骨的寒意與不容動搖的堅定。
哪怕青冥盾受損,哪怕他身受重傷,哪怕他靈力早已所剩無幾,他依舊是擋在青龍玉像前的最後一道防線。隻要他還站著,幽冥子就彆想碰青龍玉像分毫。
“笑夠了嗎?”林衍的聲音沙啞,帶著氣血翻湧的滯澀,卻依舊字字如冰,擲地有聲,“就算盾裂了,我傷了,你也依舊彆想往前踏一步。你想毀了玉像,除非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說著,緩緩將受損的青冥盾換到左手,右手握緊了幽冥劍。哪怕體內的經脈還在不斷刺痛,哪怕丹田內的靈力已經瀕臨枯竭,他依舊挺直了腰桿,穩穩地站在了青龍玉像之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了最後一道防線。
幽冥子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歇斯底裡的暴怒與不敢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通,林衍都已經傷成這樣了,怎麼還能站得這麼穩?怎麼還能有如此堅定的氣勢?難道他就不怕死嗎?難道他就真的願意為了一個沉睡了數萬年的青龍,為了這些妖族,賠上自己的性命?!
“你找死!”幽冥子猩紅的眸子裡布滿了血絲,瘋狂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比你的盾牌還硬!我今天就先殺了你,再毀了這破玉像,讓你死了都護不住你想守的東西!”
他嘶吼著,再次舉起了噬魂權杖。哪怕他自己也已是油儘燈枯,哪怕身軀已經在本源燃燒的反噬下瀕臨崩解,他依舊要做這最後的搏殺。黑紅色的魔焰再次從他體內湧出,雖然比之前黯淡了不少,卻依舊帶著噬骨的凶戾,朝著林衍狠狠撲來。
林衍眼神一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劇痛。丹田內僅剩的太初靈力,在道心的催動下再次運轉起來,哪怕每一次靈力流轉,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他也沒有半分退縮。
他握著幽冥劍的手穩如泰山,看著撲來的幽冥子,眸子裡殺意凜然。哪怕身受重傷,他也絕不會讓這個魔頭,驚擾到青龍大人的蘇醒。
就在兩人即將再次碰撞的瞬間,祭壇中央的青龍玉像,突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那覆蓋著青色鱗片的龍頭,微微動了動,緊閉了數萬年的龍目,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睜開。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威嚴的龍威,如同蘇醒的火山般,從玉像之中轟然爆發出來,席捲了整個青龍淵!
幽冥子的動作瞬間僵住,抬頭看著那即將睜眼的青龍龍頭,臉上的瘋狂瞬間被無邊無際的恐懼取代,渾身都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連手中的權杖,都差點握不住了。
青龍……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