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就算是拚儘這條命,也要讓你這魔頭,埋骨於此!”
林衍的暴喝聲未落,幽冥子那凝聚了所有魔元的噬魂權杖,已然帶著焚天滅地的黑紅色魔焰,狠狠砸了下來。
權杖所過之處,空間被硬生生撕裂出數道漆黑的裂縫,狂暴的魔焰將沿途的空氣都灼燒得滋滋作響,連祭壇的白玉地麵都在這股凶戾的威勢下,融化出一道焦黑的溝壑。這一擊,是幽冥子破釜沉舟的搏命一擊,凝聚了他捏碎魔種本源後僅剩的所有力量,哪怕是真正的煉虛境修士,也不敢輕易硬接。
可林衍沒有退,半步都沒有退。
他靠在崩裂的青龍玉像前,渾身浴血,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經脈撕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丹田內的太初靈力更是近乎枯竭,連抬手都要耗儘全身力氣。可他握著幽冥劍的手,依舊穩如泰山,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懼色,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就在魔焰即將吞噬他的瞬間,林衍猛地閉上雙眼,丹田內那早已黯淡的五行道輪,在他極致的道心催動下,驟然亮起!
“五行輪轉,生生不息!庚金為鋒,破!”
一聲清喝從他齒間擠出,林衍右手幽冥劍猛地向前一送,丹田內僅剩的靈力儘數湧入劍身。五行道輪中金行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銳芒,無堅不摧的庚金靈力順著劍刃噴湧而出,與太初靈力相融,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芒,迎著砸來的噬魂權杖,悍然相撞!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炸響,整個祭壇頂層都在這股衝擊下劇烈震顫。權杖上的魔焰與庚金劍芒瘋狂對衝,黑紅與金色的光浪炸開,林衍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順著劍刃瘋狂湧入,本就撕裂的經脈瞬間又崩斷了數根,骨頭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的雙腳深深嵌入了崩裂的白玉地麵,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數尺,後背重重撞在青龍玉像之上,喉嚨一甜,一大口鮮血再次噴湧而出,濺在了身前的劍刃之上。
可哪怕如此,他手中的幽冥劍,依舊死死擋住了權杖的去路,那道庚金劍芒,更是硬生生劈開了魔焰,在權杖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什麼?!”幽冥子瞳孔驟縮,臉上的癲狂瞬間僵住,滿是不敢置信的驚駭。
他怎麼也想不通,林衍明明已經靈力枯竭,身受重傷,怎麼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這一劍的鋒銳,甚至比他靈力全盛之時,還要淩厲幾分!
“你以為,沒了太初靈力,我就擋不住你了?”林衍緩緩抬起頭,嘴角掛著血跡,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他左手撐著受損的青冥盾穩住身形,右手幽冥劍斜指地麵,丹田內的五行道輪正在瘋狂轉動。
太初靈力雖已近乎枯竭,可他早年間便已將五行大道悟透,五行相生,迴圈不息,早已融入了他的道基之中。哪怕隻剩最後一絲靈力,他也能以五行之道,催生出源源不斷的守禦之力。
“戊土為基,固!”
林衍左手掐訣,口中法訣輕吐。五行道輪中土行符文瞬間亮起,厚重磅礴的戊土靈力順著他的掌心湧入地麵。祭壇頂層的白玉地麵瞬間亮起無數道土黃色的符文,一道堅不可摧的大地壁壘瞬間在他身前成型,與青冥盾的浩然金光相融,牢牢護住了身後的青龍玉像與狐月父女。
與此同時,他指尖法訣再變,眸子裡泛起一抹溫潤的青光:“乙木為源,生!”
木行符文應聲點亮,充滿生機的乙木靈力順著他的經脈流轉開來。那些撕裂的經脈、受損的臟腑,在乙木生機的滋養下,撕裂的痛感稍稍緩解,枯竭的丹田也生出了一絲微弱的靈力。哪怕這點生機,在他嚴重的傷勢麵前如同杯水車薪,卻也讓他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形。
“瘋子!你竟然敢以道基催動五行本源,你就不怕徹底廢了修為,淪為廢人嗎?!”幽冥子看著他周身流轉的五行靈光,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魔紋瘋狂蠕動。
他很清楚,林衍此刻的狀態,早已是油儘燈枯。強行催動五行道輪,無異於飲鴆止渴,每一次靈力流轉,都會對他的道基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可這個瘋子,竟然為了擋他,連自己的修為前途都不顧了!
“修為廢了,可以再修。可若是讓你毀了青龍玉像,害了玄滄蒼生,我就算修為通天,又有何用?”林衍的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修的是護生道,守的是天地正道。若是連眼前的魔障都擋不住,連身後要守護的人都護不住,這身修為,要來何用?彆說隻是損傷道基,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他也絕不會後退半步。
“大言不慚!我倒要看看,你的五行道輪,能擋我幾時!”幽冥子被他的話徹底激怒,猩紅的眸子裡滿是瘋狂的殺意。他猛地一跺腳,周身殘餘的魔焰再次暴漲,手中噬魂權杖揮舞如風,無數道帶著噬魂之力的魔刃,如同暴雨般朝著林衍狠狠砸來。
每一道魔刃,都凝聚著啃食神魂、腐蝕經脈的邪力,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細密的黑洞。他要以狂風暴雨般的猛攻,耗死林衍,磨碎他的五行防禦,讓他在絕望中死去!
“水來土掩,五行相濟,禦!”
林衍眼神一凝,左手青冥盾在前,右手幽冥劍翻飛,丹田內的五行道輪飛速轉動。土行靈力凝聚的壁壘層層疊疊,水行靈力化作柔勁,卸去魔刃的衝擊力,庚金靈力化作劍芒,將襲來的魔刃一一劈碎,火行靈力裹挾著浩然正氣,將滲透進來的邪力儘數焚儘,乙木靈力則源源不斷地滋養著他受損的身軀,維持著五行迴圈的運轉。
鐺鐺鐺!噗嗤噗嗤!
魔刃與劍芒、壁壘不斷碰撞,炸起漫天光屑。林衍站在原地,如同礁石般,任憑魔焰狂潮如何衝擊,始終牢牢守住了青龍玉像前的這方寸之地。五行靈力在他手中圓融無礙,相生相剋,將幽冥子的猛攻,儘數擋了下來。
可隻有林衍自己知道,他撐得有多難。
每一次碰撞,都會讓他本就受損的經脈雪上加霜;每一次催動五行道輪,都會讓他的道基傳來針紮般的刺痛。丹田內的靈力本就所剩無幾,哪怕有五行相生的迴圈,也根本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他已經開始不自覺地燃燒自身的氣血精元,來維持五行靈力的運轉。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毫無血色,額頭上的冷汗混著鮮血往下淌,握著劍柄的手,也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可他的腳步,依舊釘在原地,沒有後退哪怕一毫米。
“林衍!”狐月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背影,心疼得肝腸寸斷。她再也顧不上什麼本源受損,猛地咬破舌尖,就要強行燃燒自己僅剩的狐族本源,哪怕是神魂俱滅,也要替他分擔壓力。
“不準動!”林衍頭也不回,厲聲喝止,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已經獻祭了本命精血,再燃本源,會徹底崩碎神魂的!待在這裡,彆過來!有我在,他傷不到你們!”
“可是你……”狐月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看著他渾身是傷的模樣,心如刀絞。她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人,扛下這毀天滅地的攻擊。
“放心,我還撐得住。”林衍的聲音依舊沉穩,哪怕氣息已經開始紊亂,也依舊給了她最堅定的承諾。
而在祭壇之下的穀底,廝殺也早已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虎烈斷了一臂,渾身是血,依舊帶著殘存的虎族修士瘋了一般往前衝,虎牙刀捲了刃,就用牙齒咬,用爪子撕,哪怕被邪刃刺穿了腹部,也依舊反手一刀劈碎了對麵邪修的頭顱。狐鬆長老須發皆張,拚儘畢生修為催動狐族秘術,可麵對數倍於己的噬道精銳,也隻能勉強穩住陣腳,根本衝不上祭壇支援。
“衝上去!支援上仙!保護公主!”
“跟這群狗娘養的邪修拚了!就算是死,也要給上仙分擔壓力!”
妖族修士們紅著眼嘶吼,前赴後繼地衝鋒,屍體在穀底堆了一層又一層,鮮血染紅了整片地麵。可噬道大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三萬精銳死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數條性命的代價,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祭壇頂端的魔焰滔天,心急如焚,卻根本無能為力。
祭壇之上,幽冥子的猛攻越來越瘋狂。他看著自己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竟然被林衍用五行靈力死死擋下,心中的暴怒與焦躁幾乎要衝破頭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青龍玉像裡的龍氣越來越盛,青龍的本我意識正在飛速蘇醒,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林衍!你給我滾開!”幽冥子歇斯底裡地咆哮,猛地張口噴出一口本命魔血,儘數噴在噬魂權杖之上。權杖瞬間暴漲數十丈,化作一條猙獰的骨龍,帶著無數哀嚎的生魂,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林衍狠狠撲來。
這一擊,他甚至燃燒了自己僅剩的壽元,就是要一招破開林衍的防禦,殺了他,毀了青龍玉像!
骨龍所過之處,空間徹底崩碎,恐怖的噬魂之力讓整個祭壇的溫度都驟降到了冰點。林衍身前的戊土壁壘,在這股凶戾的威勢下,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連青冥盾的金光,都開始劇烈晃動。
林衍眼神驟然一凜,他知道,這一擊,絕不能再被動防禦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丹田內的五行道輪瞬間轉動到了極致,他不僅燃燒了自身的氣血精元,甚至開始催動道基本源,將自己畢生參悟的五行大道,儘數灌注到了幽冥劍中。
“五行合一,道輪初顯!給我破!”
一聲暴喝炸響,林衍手中的幽冥劍衝天而起,金、木、水、火、土五道靈光從劍身飛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完美的五行道輪。道輪緩緩轉動,相生相息,爆發出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勢,帶著林衍所有的守護之意、所有的破邪之心,朝著撲來的骨龍,狠狠撞了上去!
轟——!!!
五行道輪與骨龍狠狠相撞,毀天滅地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九層祭壇。骨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身上的魔紋在五行靈光的衝刷下寸寸崩碎,噬魂權杖凝聚的身軀,硬生生被道輪絞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而林衍,也被這股對衝的巨力狠狠震飛,重重撞在青龍玉像之上,張口噴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眼前陣陣發黑,握著劍的手,終於止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他的道基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五行道輪瞬間黯淡下去,顯然這一擊,也讓他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
可他做到了。他擋住了幽冥子這搏命的一擊,甚至重創了對方的本命鬼器。
“噗——”對麵的幽冥子也不好過,骨龍被重創,他的神魂遭受了強烈的反噬,一口黑血噴湧而出,踉蹌著後退了數步,差點摔倒在地。
他看著氣息奄奄,卻依舊死死擋在青龍玉像前的林衍,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難以遏製的寒意。
他見過不怕死的,卻從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明明已經油儘燈枯,明明已經身受重傷,明明再耗下去就會道基崩碎、身死道消,可他依舊像一塊滾刀肉,死死地攔在這裡,半步不退。
“林衍……你到底圖什麼?!”幽冥子的聲音都在顫抖,裡麵夾雜著暴怒、不解,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你就算拚了命護著他,又能得到什麼?!青龍醒了,也不會給你半分好處!你何必為了彆人,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
林衍緩緩抬起頭,擦去嘴角的血跡,哪怕身形踉蹌,眼神卻依舊堅定如鐵。他握著幽冥劍,一點點重新站直身體,哪怕每動一下,都要承受經脈撕裂的劇痛,可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幽冥子。
“我圖的,是玄滄界的蒼生安寧,是萬妖嶺的萬千生靈,是不讓你這魔頭,毀了這世間的一切。”
“你不懂何為守護,何為正道,自然不會明白。你隻需要知道,隻要我還活著,你就彆想碰青龍大人分毫。”
他說著,緩緩舉起幽冥劍,劍尖直指幽冥子,哪怕氣息微弱,周身的五行靈力依舊再次緩緩流轉,帶著拚死一戰的決絕。
幽冥子看著他這副油儘燈枯,卻依舊不肯退讓的模樣,心中的暴怒徹底衝破了理智。他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亡命的瘋狂,猛地將噬魂權杖往地上一插,雙手結出了一個詭異到極致的印訣,周身的魔焰,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再次暴漲!
“好!好得很!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今日我就算是神魂俱滅,也要拉著你,拉著這青龍淵裡的所有人,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