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讓你今日,徹底埋骨於此!”
林衍的暴喝聲震徹青龍淵,劍身上纏繞的金色龍紋與太初靈光轟然暴漲,迎著即將引動魔核本源的幽冥子,悍然斬出一道橫貫天地的劍芒。
可此刻的幽冥子,早已徹底陷入了癲狂。他臉上的黑色魔紋因為極致的瘋狂而扭曲凸起,插入丹田的噬魂權杖被他狠狠一轉,黑紅色的魔焰瞬間從七竅、毛孔中噴湧而出,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了一團燃燒的魔火。哪怕權杖的尖刺已經絞碎了他半數的經脈,他也像是感受不到絲毫疼痛一般,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祭壇上流轉的古紋,裡麵隻剩下毀天滅地的凶戾與同歸於儘的決絕。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
從北境的節節敗退,到萬妖嶺的步步算計,他籌謀數年,賭上了整個噬道盟的家底,甚至不惜背叛正道,投靠噬道始祖留下的傳承,為的就是掌控青龍的力量,成為玄滄界唯一的主宰。可如今,三塊妖晶齊聚,狐月獻祭血脈喚醒了護界龍紋,青龍的本我意識即將蘇醒,他所有的野心與謀劃,都已經走到了崩塌的邊緣。
退,就是萬劫不複。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哪怕是同歸於儘,他也要拉著整個青龍淵,拉著林衍與青龍,一起墜入魔域!
“林衍小兒,你想攔我?晚了!”幽冥子發出一陣沙啞刺耳的狂笑,笑聲裡滿是亡命之徒的瘋魔,“今日就算是神魂俱滅,老子也要讓這玄滄界,給我陪葬!”
他猛地拔出丹田中的噬魂權杖,權杖之上已然沾滿了他的本命精血與破碎的丹田碎肉。隨著他一聲歇斯底裡的嘶吼,權杖重重頓在地麵之上,黑紅色的魔紋如同潮水般順著地麵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堅硬的寒玉地麵瞬間被腐蝕得焦黑冒煙,連空氣都被魔焰灼燒得滋滋作響,扭曲變形。
“全軍聽令!結萬魔噬天陣!給我轟碎這破光幕!踏平祭壇!”幽冥子的聲音如同惡鬼嘶吼,傳遍了整個青龍淵,“凡能衝上祭壇者,賞始祖魔元一滴!凡能斬殺林衍者,繼承我噬道盟盟主之位!給我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被逼到絕境的瘋魔之輩。
原本被護界龍紋的金光嚇得連連後退的十萬噬道精銳,瞬間紅了眼。他們本就是一群靠著吞噬生魂、修煉邪功起家的亡命之徒,此刻在魔元與權位的誘惑下,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潮水般的邪修瞬間動了起來,這便是標題所指的噬道異動——整個青龍淵穀底,密密麻麻的噬道修士瞬間結成了上百個小型魔陣,黑紅色的邪力彼此相連,最終彙聚成一道覆蓋了整個穀底的巨大魔陣。無數道猙獰的魔紋在陣中亮起,凶魂厲鬼的嘶吼聲震耳欲聾,十萬修士的邪力儘數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潮,朝著祭壇上的金色光幕狠狠砸來。
絕壁兩側的山道上,留守的邪修也同時動了。他們搬來早已準備好的血祭陣盤,將無數抓來的妖族百姓、被俘的正道修士狠狠按在陣盤之上,刀刃落下,鮮血瞬間注滿了陣盤的凹槽。隨著陰毒的咒語響起,無數道血色光柱從陣盤上升起,彙聚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血色魔刀,帶著無數亡魂的怨念與痛苦,朝著祭壇中央的青龍玉像狠狠劈去。
一時間,整個青龍淵徹底淪為了邪力與魔焰的海洋。魔潮、血刀、噬魂鬼火、蝕骨毒霧,無數種陰毒邪術鋪天蓋地般砸在金色光幕之上,鐺鐺鐺的轟鳴接連不斷,震得整個祭壇都在微微晃動。光幕之上的護界龍紋瘋狂流轉,不斷抵消著邪力的衝擊,可在十萬修士源源不斷的猛攻之下,原本穩固的金光還是一點點黯淡下去,表麵再次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更可怕的是,隨著外界魔焰與血祭之力的瘋狂湧動,禁地深處,也發生了驚天的異動。
青龍神魂沉睡之地,那被龍氣鎮壓了數萬年的噬道魔核,終於感受到了同源的邪力,瞬間躁動起來。黑紅色的魔紋如同瘋長的藤蔓,順著青龍的神魂脈絡瘋狂蔓延,原本被狐月的血脈之力安撫下去的暴戾氣息,再次暴漲數倍。
吼——!
一聲痛苦而壓抑的龍吟,從禁地最深處轟然炸響。這一次,龍吟之中不再有之前的舒緩與親近,隻剩下被魔印侵蝕的極致痛苦,以及即將失控的瘋狂暴戾。龍吟所過之處,山壁崩裂,碎石滾落,整個青龍淵都在這聲龍吟中劇烈晃動,連祭壇上流轉的護界龍紋,都因為青龍神魂的痛苦,出現了瞬間的滯澀。
“好!好啊!”幽冥子感受到魔核的躁動,眼中的瘋狂更盛,仰頭狂笑起來,“始祖顯靈!魔核覺醒!林衍,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天意!天意要讓我執掌青龍,稱霸玄滄!”
他猛地張開雙臂,任由魔核散發出的暴戾魔氣湧入自己的體內。他的身軀在魔氣的灌注下不斷膨脹,身上的魔紋愈發猙獰,原本就已經觸碰到煉虛境門檻的氣息,此刻更是暴漲到了極致,周身的空間都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邪力,開始出現細密的黑色裂縫。
這就是標題的後半句——幽冥子至。
他不再是之前那個被林衍數次擊退的護法,而是徹底舍棄了人身,擁抱了魔焰的瘋魔。他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流光,避開了林衍斬來的劍芒,瞬間出現在了金色光幕之前。手中的噬魂權杖裹挾著魔核的魔氣,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砸在了光幕最薄弱的裂紋之上。
轟——!!!
這一擊,凝聚了他燃燒神魂本源的所有力量,更裹挾了魔核散發出的始祖魔氣,威力比之前暴漲了數倍不止。金色光幕瞬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上麵的護界龍紋寸寸崩碎,巨大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八根支撐光幕的玉柱同時劇烈晃動,柱身的符文瞬間黯淡了大半。
林衍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後退了半步。他的心神與整個祭壇的古紋相連,光幕受創,他的神魂也隨之受到了反噬,嘴角再次溢位了鮮紅的血跡。可他沒有半分停頓,左手的幽冥渡魂燈猛地向前一送,幽藍色的渡魂靈光與太初靈力同時湧出,源源不斷地注入光幕之中,想要修複崩碎的龍紋,穩住即將破碎的護罩。
“林衍,彆白費力氣了!”幽冥子獰笑著,手中的權杖一下接著一下,瘋狂地砸在光幕的裂紋之上,每一次落下,都會讓光幕的裂紋擴大幾分,“這護界龍紋靠的是青龍的本我意識,可他現在自身難保,被魔核纏得脫不開身!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他的話音未落,穀底的萬魔噬天陣再次發力,巨大的魔潮狠狠撞在光幕之上,原本就瀕臨破碎的光幕,瞬間被撕開了一道數丈寬的豁口。無數道邪刃毒霧順著豁口湧入,朝著祭壇上的林衍、虛弱的狐月,還有中央的青龍玉像狠狠襲來。
“小心!”林衍眼神一凜,左手渡魂燈猛地一轉,幽藍色的靈光瞬間形成一道屏障,將湧入的邪力儘數擋下。可就在他分心抵擋邪力的瞬間,幽冥子眼中凶光一閃,整個人順著豁口,如同鬼魅般衝了進來,一步就踏上了祭壇的第一層台階!
他終於來了,帶著毀天滅地的魔焰,踏上了這神聖的青龍祭壇。
“月兒!”老狐王臉色劇變,拚儘全身殘餘的妖力,撐起一道淡粉色的屏障,擋在了狐月身前。可他本就身受重傷,氣息奄奄,這道屏障在幽冥子的魔焰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就被腐蝕得乾乾淨淨。
“老東西,給我滾!”幽冥子冷哼一聲,隨手一揮,一道黑色魔刃便呼嘯而出,狠狠劈向老狐王。
“不準傷我父親!”狐月臉色煞白,哪怕已經耗儘了本命精血,依舊強撐著站起身,九條狐尾猛地向前一甩,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父親身前。魔刃狠狠劈在狐尾之上,瞬間撕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淡粉色的狐血噴湧而出,狐月悶哼一聲,踉蹌著摔倒在地。
“狐月!”林衍目眥欲裂,周身的太初靈力瞬間暴漲到極致。他再也顧不得穩住祭壇古紋,幽冥劍帶著滔天的怒意,轉身朝著幽冥子狠狠斬去,五行道輪在劍身之上瘋狂旋轉,金、木、水、火、土五道靈力交織在一起,與護界龍紋相融,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劍芒。
“怎麼?心疼了?”幽冥子獰笑著,側身避開劍芒,手中權杖順勢橫掃,帶著魔焰朝著林衍的腰側掃來,“林衍,你不是最在乎這些人嗎?今日我就當著你的麵,把他們一個個全都殺了!再把你的神魂抽出來,日夜受噬魂之苦!”
鐺的一聲脆響,林衍反手用劍脊擋住了權杖的橫掃,狂暴的衝擊力讓他腳下的白玉台階瞬間崩裂。兩人近在咫尺,林衍能清晰地看到幽冥子臉上扭曲的魔紋,聞到他身上撲麵而來的血腥與腐臭氣息,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顧一切的瘋魔。
“幽冥子,你找死!”林衍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眸子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他左手一翻,渡魂燈的燈焰瞬間暴漲,幽藍色的安魂靈光化作無數道鎖鏈,死死纏住了幽冥子的四肢,太初靈力順著鎖鏈瘋狂湧入,灼燒著他的經脈與邪力。
“啊——!”幽冥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可他眼中的瘋狂卻更盛了。他竟然完全不顧渡魂燈的灼燒,猛地向前一撲,任由靈光灼燒著自己的身軀,手中的噬魂權杖卻繞過了林衍的劍鋒,朝著祭壇最中央的青龍玉像狠狠刺去!
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林衍,也不是狐月父女,而是青龍玉像!隻要毀了這玉像,打斷龍紋的流轉,魔核就能徹底吞噬青龍的神魂,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林衍臉色劇變,想要回身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權杖尖刺帶著黑紅色的魔焰,距離青龍玉像,隻剩下不到三尺的距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青龍玉像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玉像上的龍目猛地睜開,一道金色的龍氣從玉像中噴湧而出,狠狠撞在了幽冥子的權杖之上。幽冥子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口噴黑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了祭壇的台階之下。
可他非但沒有懼意,反而再次瘋狂大笑起來,撐著權杖踉蹌著站起身,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青龍玉像,又掃過林衍,聲音裡滿是癲狂的快意:“哈哈哈!沒用的!你們都沒用的!魔核已經快要徹底覺醒了,青龍的本我意識撐不了多久了!”
“就算你們喚醒了護界龍紋又怎麼樣?等青龍徹底魔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們還怎麼笑得出來!”
林衍眼神驟然一凜,周身太初靈力與龍紋徹底相融,幽冥劍直指台階下的幽冥子,一步踏出,周身的威壓如同山嶽般狠狠壓下,一聲暴喝震得整個祭壇都在微微晃動:
“那我就先殺了你,再去淨化魔核!今日,你就算是有始祖魔元護體,也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