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的清晨,雲霧峰下的演武場被朝陽染成金紅色。青石鋪就的場地上,整齊排列著三排靶位,最遠處的靶心隻有拳頭大小,邊緣泛著淡淡的靈力波動——那是用一階“顯影符”加持過的,能清晰顯示箭矢是否射中要害。內門弟子們穿著青佈道袍,三三兩兩地聚在場地邊緣,臉上帶著緊張和期待,連平日裡散漫的幾個弟子,此刻都挺直了腰板。
“這次小考可不一樣。”林衍身旁,一個圓臉弟子壓低聲音道,“聽說觀主會親自來看箭術比試,頭名的法劍還是觀主年輕時用過的‘青鋒’,雖隻是一階,卻能隨靈力變化長短,比尋常法劍好用多了。”
林衍點點頭,心裡也有些許緊張。他手裡握著一把宗門統一發放的牛角弓,弓身纏著防滑的靈藤,手感比他在青莽山用的木弓好上百倍。這幾日他按青硯給的箭譜苦練,已能熟練將純陰靈力附在箭矢上,既增加穿透力,又能穩住準頭,隻是還沒在這麼多人麵前試過。
“肅靜!”隨著一聲清喝,負責小考的執法長老走上高台,他穿著紫色道袍,手裡拿著一卷名冊,“小考分三項:巳時考箭術,午時靈力操控,未時基礎術法。現在,箭術比試開始,點到名者依次上場,每人三箭,以靶心命中數定勝負!”
弟子們按名冊順序上前,弓弦聲此起彼伏。起初的弟子大多隻能射中十丈外的靶心,到了十五丈,就有一半人脫靶。輪到趙峰時,他扛著一把黑色長弓,臉上帶著倨傲的笑,三箭射出,都穩穩釘在二十丈外的靶心,引來一陣低低的讚歎——他的靈力霸道,箭矢帶著股衝勁,雖準頭稍偏,卻勝在力道驚人。
“哼,新人就是新人,看你能射多遠。”趙峰走下台時,故意撞了林衍一下,眼神裡滿是挑釁。
林衍沒理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場。執法長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開始吧。”
他拿起三支白羽箭,指尖靈力微動,純陰靈力順著指尖滲入箭桿,讓原本堅硬的箭矢多了幾分柔韌。第一箭瞄準十丈靶心,拉弓如滿月,鬆開的瞬間,靈力順著弓弦猛地爆發,箭矢“咻”地射出,帶著一道淡青色的殘影,精準地釘在靶心正中央,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好箭!”場邊有人低呼。
林衍沒有停頓,第二箭瞄準十五丈靶心。這次他特意放緩靈力輸出,讓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更柔和的弧線,避開晨間的側風,依舊穩穩命中。到了第三箭,他看向最遠處的二十丈靶心——那裡的靶心隻有銅錢大小,還被風颳得微微晃動。
趙峰在台下嗤笑一聲:“逞能也得有個限度,二十丈豈是你能……”
話音未落,林衍已鬆開弓弦。這一箭,他將純陰靈力凝在箭尖,讓箭矢帶著股冰冽的穿透力,不僅射中靶心,竟還穿透了木靶,釘在後麵的石牆上,箭尾的白羽劇烈抖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全場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議論:“穿透靶心了!這力道和準頭,怕是比趙峰還厲害!”
執法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在名冊上記下“林衍,三箭全中,二十丈靶心穿透”。
林衍走下台時,青硯衝他比了個手勢,眼裡帶著笑意。他剛站定,就聽到執法長老宣佈:“箭術比試,林衍第一,趙峰第二!”
趙峰的臉瞬間漲紅,攥緊了拳頭,卻礙於執法長老在場,沒敢發作,隻是惡狠狠地瞪了林衍一眼,轉身就走。
午時的靈力操控和未時的基礎術法,林衍雖沒拿第一,卻也都得了中上成績。傍晚時分,小考結果公佈,他以箭術頭名的成績,當之無愧地拿到了第一。
執法長老將一柄通體青碧的短劍遞給他,劍身隻有尺許長,卻泛著溫潤的靈光,握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親和的靈力順著掌心湧入體內。“這‘青鋒’隨你靈力增長而變強,好生用著。”
林衍接過法劍,對著高台深深一揖:“謝觀主,謝長老。”他能感覺到,周圍弟子的目光裡有羨慕,有敬佩,也有……嫉妒。
走出演武場時,夕陽正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握著青鋒劍,劍身在餘暉下閃著光,心裡既有奪冠的喜悅,又有一絲警惕——趙峰那怨毒的眼神,像根刺紮在他心裡,讓他明白,這場勝利或許會引來更多麻煩。
果然,剛走到通往雲霧峰的岔路口,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衍回頭,隻見趙峰快步追了上來,臉上沒了往日的囂張,眼神卻陰沉沉的,像醞釀著什麼。
“林衍,你站住。”趙峰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一步步逼近,“你那箭術,怕是耍了什麼花樣吧?不然憑你一個剛入門的新人,怎麼可能贏我?”
林衍握緊了手裡的青鋒劍,指尖靈力微凝——他知道,趙峰這是要來泄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