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清露居的石桌上已擺開了幾卷典籍。林衍坐在蒲團上,麵前放著那隻裝著殘魂碎片的玉瓶,指尖輕叩瓶身,聽著裡麵傳來極輕微的嗡鳴——那是碎片在靈力觸動下的回應,卻始終不肯再顯露出任何字跡或影像。
自昨夜將碎片收入瓶中,他便沒睡安穩,滿腦子都是“玄滄界”三個字。此刻借著晨光,他再次將靈識探入瓶中,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團青光。碎片依舊是那副模樣,無數微光聚成一團,裡麵混沌一片,再沒有山巒星辰的虛影,更聽不到任何聲音,彷彿昨夜那句“玄滄界”隻是他的錯覺。
“難道是我記錯了?”林衍皺著眉,取出墨塵子贈予的《天地靈物考》,一頁頁翻找。書中記載了不少殘魂、靈晶之類的天地餘韻,卻沒有任何關於類似碎片的描述。
“是太過古老,還是根本不存在?”林衍合上典籍,指尖摩挲著玉瓶上的聚靈符。符紙的光芒已淡了些,碎片的青光卻依舊穩定,既沒有變強,也沒有消散,像個沉默的旁觀者,任他如何探究都不肯透露半分秘密。
他試著往瓶中注入一絲純陰靈力,靈力剛觸到碎片,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他又換了種方式,將玉瓶放在靈泉邊,借著靈泉的地脈靈氣滋養,可碎片依舊毫無反應,連那微弱的嗡鳴都不曾變過。
這般折騰了一上午,林衍額頭見了汗,心裡卻越發無奈。這碎片像是被時光封印了一般,除了那夜偶然透出的“玄滄界”三個字,再無半分線索。他甚至懷疑,這碎片是否真的承載著什麼秘密,或許隻是一塊罕見的天地靈氣凝結物?
“師弟,發什麼呆呢?”青硯的聲音從院外傳來,他背著竹簍走進來,看到石桌上的典籍和玉瓶,好奇地問,“這是尋到什麼寶貝了?”
林衍猶豫了一下,沒有隱瞞,將玉瓶推到他麵前:“師兄看看這個,是昨夜練拳時偶然發現的,裡麵好像是塊殘魂碎片,還透出‘玄滄界’三個字,隻是怎麼都探不出更多資訊。”
青硯拿起玉瓶,對著光看了看,又注入一絲靈力試探,眉頭漸漸皺起:“這波動……確實像殘魂,卻比尋常殘魂更凝實,帶著股說不清的古意。”他沉吟片刻,“或許是太過古老的修士,早已湮滅在時光裡,連典籍都沒來得及記載?”
“古老的修士?”林衍心裡一動,若是如此,這碎片的來曆就更不簡單了,“那它怎麼會出現在雲霧峰?”
“誰知道呢。”青硯將玉瓶還給他,“玄滄界之大,藏著太多秘密。有些東西,不是現在的我們能探究的。你看這碎片靈力穩定,一時半會兒不會消散,不如先收起來,等日後修為高了,見識廣了,再找機會請教長老們,或許能解開謎團。”
林衍點了點頭,青硯的話正合他意。強求不得,不如暫存。他小心地將玉瓶放進儲物袋最內側,又用靈力在袋口設了層簡單的禁製,防止碎片意外受損或被人察覺。
“對了,跟你說個事。”青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快起來,“宗門剛傳下訊息,下月初一要舉行內門小考,考箭術、靈力操控和基礎術法,前三名能得獎勵,據說頭名的獎品是一柄一階法劍,對你正好合用。”
法劍!林衍眼睛一亮。他如今用的還是從黑風寨繳獲的凡鐵匕首,雖能渡入靈力,卻遠不如法劍趁手。若是能在小考中奪冠,得一柄法劍,修煉和應對麻煩都會方便許多。
“箭術我倒是練過,小時候在青莽山用木弓射過野兔。”林衍摸了摸下巴,心裡已有了些期待,“隻是靈力操控和基礎術法,還得再練練。”
“放心,還有大半個月,夠你準備的。”青硯笑著從竹簍裡拿出一卷箭譜,“這是我以前練箭用的,你拿去看看,上麵標著靈力如何附在箭上,能增加準頭和力道。”
林衍接過箭譜,指尖觸到泛黃的紙頁,上麵用硃砂標著細密的靈力運轉路線,一目瞭然。他心裡一暖,將箭譜收好:“多謝師兄。”
“謝什麼,都是同門。”青硯擺了擺手,“你先忙著準備小考,那碎片的事彆太掛心。有時候,緣分到了,答案自然會來。”
青硯走後,林衍將典籍收好,儲物袋裡的玉瓶貼著心口,傳來淡淡的涼意。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對碎片的執念——正如青硯所說,眼下最重要的是準備宗門小考。法劍的誘惑,還有小考本身對修為的檢驗,都讓他暫時將“玄滄界”的謎團拋到了腦後。
他拿起青硯給的箭譜,坐在晨光裡細細研讀。箭譜上的字跡娟秀,標注著“靜心、凝氣、意隨箭走”的要訣,與墨塵子教的“修心”之理不謀而合。他試著按譜中所說,將靈力凝聚在指尖,想象著搭箭拉弓的姿態,隻覺丹田內的純陰靈力竟比往常更易操控。
“看來這小考,不隻是為了獎品。”林衍嘴角微揚,“也是檢驗這段時間修心、煉體成果的機會。”
夕陽西下時,林衍已將箭譜的基礎要訣記在心裡。他走到院外,望著雲霧峰下的演武場方向,那裡隱約傳來其他弟子練箭的破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