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擋我者,殺無赦!”
林衍的暴喝聲震徹雲霄,幽冥劍插入地麵的瞬間,狂暴的戰意順著裂紋蔓延開來,席捲了整個宗門廣場。三萬幽冥宗精銳弟子齊齊舉起手中的鬼器,玄黑鎧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震天的喊殺聲彙聚成一股洪流,直衝九霄:“殺!殺!殺!”
三聲喊殺落定,大軍開拔。
林衍一馬當先,白衣獵獵,左手握著幽冥渡魂燈,右手幽冥劍斜挎身側,淡藍色的安魂靈光順著燈身緩緩流淌,將周遭翻湧的陰寒怨氣儘數撫平。身側,幽冥淵身著宗主鎧甲,手持魂璽,目光堅定地望著北境的方向,縱然心中仍有對宗門未來的擔憂,可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狐月緊隨二人身側,九條雪白的狐尾在身後輕輕舒展,狐狸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九尾天狐的靈識鋪展開來,覆蓋了方圓數十裡的範圍,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三萬精銳分成前、中、後三軍,鬼鴉統領帶著五百親衛作為先鋒,在前方開路;幽冥淵親自坐鎮中軍,掌控全軍排程;兩名元嬰期長老帶著五千弟子殿後,守護糧草軍械,防備後方偷襲。隊伍浩浩蕩蕩,行進間卻鴉雀無聲,隻有整齊的腳步聲在山穀間回蕩,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同仇敵愾的殺意,縱然前路是刀山火海,也無一人退縮。
從幽冥宗山門到北境邊境,足有八百裡路程,沿途本該是幽冥界最繁華的村落聚集地,可如今,入目所見,儘是一片焦土。
隊伍行至半途,路過一個名為“望鄉坡”的村落,這裡曾是幽冥界有名的安魂村落,世代以渡化過路亡魂為生,民風淳樸。可此刻,整個村落早已被燒成了一片廢墟,焦黑的木屋殘骸遍地都是,村口的老槐樹上,掛滿了村民的屍體,他們的神魂早已被抽乾,隻留下乾癟的軀殼,雙目圓睜,死前的驚恐與絕望凝固在臉上。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與蝕骨的怨氣,幾隻殘存的凶魂在廢墟間遊蕩,周身縈繞著黑紅色的煉魂邪力,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顯然是被噬道盟的邪術煉化,淪為了沒有神智的怪物。
“畜生!這群畜生!”
隊伍中,一名家在望鄉坡的年輕弟子看到這一幕,瞬間紅了眼眶,嘶吼著就要衝下去。他的父母、弟妹都住在這個村子裡,眼前的景象,幾乎讓他心神俱裂。
“站住!”鬼鴉統領一把拉住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現在衝下去有什麼用?!噬道盟的人早就跑了!想要報仇,就握緊手裡的刀,跟著林上仙,蕩平他們的據點,把這群畜生全都斬了,給你的家人,給所有枉死的百姓報仇!”
年輕弟子渾身顫抖,死死攥著手中的鬼器,指節捏得發白,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他對著望鄉坡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出了鮮血,抬起頭時,眼中隻剩下滔天的恨意與決絕:“我要報仇!我要親手斬了這群噬道畜生!”
這樣的場景,在沿途不斷上演。
短短半日路程,他們就路過了七個被屠戮一空的村落,近萬無辜百姓慘死,神魂被煉化,村落化為焦土。每一次看到這樣的慘狀,隊伍中的殺意就濃重一分,弟子們的腳步就堅定一分。他們終於明白,這場戰爭,從來都不隻是幽冥宗的生死存亡,更是整個幽冥界的生死之戰。若是敗了,整個幽冥界都會淪為噬道盟的煉魂場,所有生靈都會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
“報——!”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一名斥候弟子快馬加鞭衝到隊伍前方,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臉色凝重地彙報道:“啟稟林上仙,宗主!前方三十裡,落魂峽口,有三支鬼修隊伍攔住了去路,為首的是落魂宗宗主、陰河宗宗主,還有白骨穀穀主!他們身後帶著近兩萬弟子,看樣子,是專門在這裡等我們的!”
這話一出,中軍瞬間響起一陣騷動。
落魂宗、陰河宗、白骨穀,都是幽冥界北境的老牌宗門,雖然實力遠不如幽冥宗,卻也是北境舉足輕重的勢力,加起來足有五萬弟子。之前斥候傳回的訊息,說這三個宗門要麼被噬道盟滅了,要麼投降了,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還攔住了大軍的去路?
“宗主!隻怕是來者不善!”鬼鴉統領瞬間握緊了手中的鬼頭刀,周身鬼力瞬間蓄勢待發,“他們說不定已經投降了噬道盟,在這裡設下了埋伏,想要偷襲我們!”
幽冥淵眉頭緊鎖,握著魂璽的手微微收緊,目光看向身側的林衍,沉聲問道:“林上仙,您看?”
林衍微微抬手,止住了隊伍的騷動,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慌亂,平靜地開口:“不必驚慌。若是他們真的投降了噬道盟,絕不會隻帶兩萬人在這裡攔路,更不會大張旗鼓地等在這裡。傳令下去,全軍原地列陣,戒備待命,我與宗主前去看看。”
“遵命!”
軍令落下,三萬精銳瞬間停下腳步,迅速列成防禦戰陣,鬼器出鞘,弓弩上弦,嚴陣以待。林衍與幽冥淵並肩而行,狐月緊隨其後,三人化作三道流光,轉瞬便到了落魂峽口。
峽口之前,果然列著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隻是這支隊伍,遠沒有斥候口中那般氣勢洶洶。
隊伍中的弟子,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帶著傷,鎧甲破碎,鬼器捲刃,不少人甚至連完整的衣物都沒有,臉上滿是疲憊與悲憤,眼中卻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為首的三人,兩男一女,身著宗主服飾,卻同樣滿身傷痕,臉色蒼白,顯然是經曆了一場慘烈的死戰。
看到林衍三人到來,為首的落魂宗宗主,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立刻上前一步,對著林衍與幽冥淵,雙膝彎曲,重重跪倒在地。他身後的陰河宗宗主、白骨穀穀主,還有近兩萬弟子,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沒有半分猶豫。
“幽冥淵宗主!林上仙!”落魂宗老者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憤與哽咽,“我等率全宗殘餘弟子,在此等候二位多時了!求二位救救我們,救救整個幽冥界!”
林衍與幽冥淵對視一眼,皆是一愣,連忙上前扶起老者:“宗主快快請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者被扶起,渾濁的老眼中,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訴說著這段時間的遭遇:“半個月前,噬道盟的大軍突然闖入北境,他們屠戮村落,煉化亡魂,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我們三個宗門不願投降,聯手抵抗,可他們的實力太強了,還有三名化神巔峰的首座坐鎮,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落魂宗三萬弟子,如今隻剩下八千;陰河宗四萬弟子,隻剩下七千;白骨穀更是慘烈,五萬弟子,隻剩下不到五千!宗門駐地被他們毀了,長老們為了掩護我們撤退,儘數戰死,連我們的家人,都被他們煉化成了邪魂!”
說到這裡,老者渾身顫抖,身後的弟子們也紛紛紅了眼眶,壓抑的啜泣聲在隊伍中此起彼伏。
“我們走投無路,本想拚了這條命,與噬道盟同歸於儘。”陰河宗宗主,一個身著黑衣的中年漢子,上前一步,紅著眼眶道,“可就在這時,我們聽說了,林上仙您平定了幽冥宗的叛亂,斬殺了叛賊幽冥鬆,打退了幽冥子,還手握幽冥宗的鎮宗至寶渡魂燈,是唯一能對抗噬道邪術的人!”
“我們三個宗門商議過後,決定帶著殘餘的弟子,前來投奔二位!我們願奉林上仙為聯軍主帥,奉幽冥宗主為副帥,全宗上下,唯二位馬首是瞻!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與噬道盟血戰到底,為死去的同門、家人、百姓報仇!”
話音落下,三人再次對著林衍與幽冥淵深深躬身,身後的近兩萬弟子,也齊齊舉起手中的鬼器,齊聲嘶吼:“我等願隨林上仙、宗主,血戰噬道,報仇雪恨!萬死不辭!”
震天的呼喊聲在落魂峽中回蕩,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帶著深入骨髓的恨意,也帶著絕境之中的最後一絲希望。
幽冥淵看著眼前這群衣衫襤褸、卻戰意昂揚的鬼修弟子,心中泛起了強烈的動容。他執掌幽冥宗三百年,一直以幽冥界第一大宗自居,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些中小宗門,會在生死存亡之際,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幽冥宗身上,寄托在一個正道修士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麵向林衍,鄭重地躬身道:“林上仙,他們皆是我幽冥界的同胞,如今慘遭噬道屠戮,走投無路。我懇請上仙,接納他們,帶領我們,一同對抗噬道盟!”
林衍看著眼前這群悲憤卻堅定的鬼修,又看了看身後戰意昂揚的幽冥宗弟子,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堅定。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諸位願意放下宗門之彆,一同對抗噬道,護我幽冥蒼生,林某自然歡迎。從今日起,我們便是同生共死的戰友,凡抗魔之事,林某定當身先士卒,絕不後退半步!”
這話一出,落魂峽口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近兩萬鬼修弟子喜極而泣,紛紛跪倒在地,對著林衍重重叩首,口中一遍遍喊著“多謝林上仙”。
半個時辰後,大軍完成整編。
幽冥宗三萬精銳,加上三大宗門一萬五千名能戰的弟子,共計四萬五千人,正式組成了幽冥界抗魔聯軍。眾人公推林衍為聯軍主帥,執掌全軍排程與作戰號令;幽冥淵為副帥,掌管後勤補給與聯軍內務;鬼鴉統領為先鋒大將,統領前軍;三大宗門宗主各領本部人馬,分編為左、右、後三軍,各司其職。
林衍當眾將簡化後的五行渡魂法訣,傳授給了三大宗門的所有弟子,又以幽冥渡魂燈為引,為聯軍的每一支戰隊,都加持了安魂破邪的符文,讓他們能有效克製噬道盟的煉魂邪術。
原本一盤散沙的殘餘勢力,在林衍的整編下,短短時間內,便形成了一支號令統一、戰意昂揚的抗魔聯軍。看著高台上那道白衣身影,所有聯軍弟子的眼中,都充滿了信服與敬佩,心中的惶恐與不安儘數散去,隻剩下與噬道盟血戰到底的決心。
“報——!”
就在聯軍整編完畢,準備繼續開拔之際,前方斥候再次快馬加鞭衝了回來,臉色凝重地彙報道:“啟稟主帥!前方十裡處,發現一支噬道盟的巡邏隊,共計一千人,由一名化神初期的護法統領,正在沿途屠戮村落,煉化亡魂!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蹤跡,正朝著這邊趕來,揚言要斬了我們的首級,回去向幽冥子大人領賞!”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滔天的殺意。
“主帥!末將請戰!”鬼鴉統領第一個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厲聲請戰,“末將願帶五百親衛,前去斬了這群畜生,拿他們的首級祭旗!”
“主帥!我等也請戰!”三大宗門的宗主也紛紛上前,眼中滿是恨意,“這群畜生屠戮我們的家園,殺害我們的同胞,就讓我們去斬了他們,為死去的百姓報仇!”
林衍緩緩站起身,左手握著的幽冥渡魂燈,燈焰猛地跳動了一下,幽藍色的靈光瞬間暴漲。他深邃的眸子裡寒芒乍現,一聲令下,斬釘截鐵:“鬼鴉統領,帶一千先鋒,左右兩翼包抄,全殲這支巡邏隊,留一個活口回來問話!”
“遵命!”
鬼鴉統領領命,翻身上了鬼鴉坐騎,手中鬼頭刀一揮,帶著一千先鋒軍,如同黑色的閃電般,朝著前方衝了出去。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前方便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不過片刻功夫,喊殺聲便戛然而止。鬼鴉統領提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袍邪修,帶著先鋒軍凱旋而歸,將那名俘虜狠狠摔在林衍麵前的地上。
“啟稟主帥!一千噬道雜碎,儘數全殲!活捉了他們的統領,帶回來聽候主帥發落!”
那名黑袍護法被摔在地上,卻依舊嘴硬,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林衍,嘶吼道:“林衍小賊!你彆得意!我們十二座據點早已佈下天羅地網,三位首座大人已經帶著大軍等候多時了!你們這幾萬殘兵敗將,去了就是送死!識相的,就趕緊放了我,跪地投降,說不定大人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林衍垂眸看著地上負隅頑抗的俘虜,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他緩緩抬起右手,幽冥劍瞬間出鞘,一道金色劍芒閃過,快到那名護法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嗤一聲輕響,那名護法的頭顱瞬間落地,眼中的囂張與狠厲,永遠凝固在了臉上。
林衍收劍入鞘,抬眼望向北方,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所有聯軍弟子,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落魂峽都微微晃動:
“全軍聽令!即刻加速前進!目標,北境第一座據點——落魂寨!今日,我便帶你們,拿下首座據點,斬殺這群邪修,用他們的血,祭奠所有枉死的亡魂!”
四萬五千聯軍弟子齊齊舉起手中的鬼器,震天的喊殺聲直衝雲霄,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浩浩蕩蕩地朝著北境深處,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