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她,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林衍的冷喝聲震徹大殿,幽冥劍上的太初金芒暴漲,瞬間斬斷了幽冥鬆拍出的鬼爪。金芒與邪力碰撞的餘波席捲開來,定魂殿內的石柱簌簌發抖,地麵的玄鐵地磚被掀飛數尺,碎石裹挾著黑紅色的邪力四散飛濺。
他白衣獵獵,穩穩擋在狐月身前,左手青冥盾悄然祭出,溫潤的金光將身後的少女牢牢護在其中。垂眸掃了一眼狐月微微發白的俏臉,林衍眼底的寒意更盛,抬眼看向踏空而立的幽冥鬆,劍刃直指對方眉心,周身化神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與對方化神後期的邪力分庭抗禮。
狐月攥緊了林衍的衣袖,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太初靈力氣息,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她咬了咬下唇,九條狐尾再次舒展,淡粉色的妖力重新流轉周身,哪怕耗損不小,也依舊做好了並肩作戰的準備,絕不給林衍拖後腿。
“林衍!又是你!”
幽冥鬆看著被斬斷的鬼爪化作黑煙消散,枯瘦的臉瞬間扭曲起來,渾濁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殺意與怨毒。他三十年的謀劃,從滲透宗門到安插親信,從篡改大陣到勾結噬道,步步為營,眼看就要執掌整個幽冥宗,卻一次次被林衍攪局。
先是被拿到叛宗鐵證,再是叛軍被擊潰,連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都被生擒,此刻更是連他親自出手,都被林衍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積壓了三十年的野心與此刻的暴怒交織在一起,讓他周身的邪力徹底失控,黑紅色的怨氣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定魂殿,連殿外的護宗大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小賊,你毀我大計,傷我心腹,今日本座定要將你挫骨揚灰,煉化你的神魂,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幽冥鬆厲聲嘶吼,枯瘦的手掌再次抬起,掌心凝聚出一柄數十丈長的血色鬼鐮。鬼鐮之上纏繞著無數被煉化的怨魂,發出淒厲的哀嚎,鐮刃泛著能撕裂神魂的寒芒,化神後期的全力一擊毫無保留,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朝著林衍當頭劈下。
這一擊傾儘了他所有的修為,更是融合了萬魂煉魂陣的邪力,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了細密的漣漪,連定魂殿內的鎮魂符文都在瞬間黯淡熄滅。
林衍眼神一凜,握緊幽冥劍就要迎上去,可就在這時,一道沉穩卻帶著滔天怒意的聲音,驟然在大殿內炸響:
“幽冥鬆!你要動的人,是我幽冥宗的貴客;你要毀的,是我幽冥宗三萬年的基業!你真正該麵對的人,是我!”
話音未落,一道幽藍色的光影驟然從林衍身側掠過,擋在了他的身前。
幽冥淵身著玄黑龍紋道袍,身形挺拔如鬆,哪怕臉色依舊蒼白,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可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卻亮得驚人,裡麵沒有了半分之前的痛心與絕望,隻剩下冰冷的殺意與不容侵犯的宗主威嚴。
他手中的宗主魂璽懸浮在頭頂,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堅毅的麵龐,額間的宗主魂印如同燃燒的火焰般熠熠生輝,三百年執掌宗門沉澱的底蘊,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敬重了數十年、視若親叔伯的男人,看著他周身那令人作嘔的煉魂邪力,看著滿地死去的弟子、破碎的殿宇,幽冥淵的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紮著,痛到極致,反而隻剩下了徹骨的冰冷。
他恨自己識人不清,養虎為患,讓這狼心狗肺之輩在宗門潛伏三十年;恨自己優柔寡斷,沒能早點發現宗門內的異動,讓無數弟子枉死;更恨自己身為宗主,沒能護住宗門基業,讓三萬年的護魂道統,險些毀於一旦。
可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他是幽冥宗的宗主,是數萬弟子的主心骨。哪怕靈力耗損,哪怕身受內傷,哪怕對方修為比他高出一個大境界,他也必須站出來。這是他的責任,是他刻在骨血裡的使命。
“幽冥淵?”幽冥鬆看著擋在身前的幽冥淵,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笑聲裡滿是不屑與嘲諷,“就憑你?靈力耗損過半,連站都快站不穩了,還想攔我?彆以為有林衍給你撐腰,你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宗主!”
“今日,本座不僅要殺林衍,還要廢了你這個昏庸無能的宗主,取而代之!這幽冥宗,本就該是我的!”
“你的?”幽冥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握著魂璽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幽冥鬆,先宗主待你恩重如山,將你從外門弟子一路提拔到大長老,宗門上下待你以誠,你卻勾結噬道,屠戮同門,叛宗滅道!你這種背信棄義的畜生,也配提幽冥宗三個字?”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幽藍色的鬼氣驟然暴漲,如同翻湧的江海,與幽冥鬆的黑紅色邪力狠狠撞在一起。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整個定魂殿都在劇烈晃動,殿頂的瓦片簌簌掉落,地麵裂開了密密麻麻的溝壑。
“今日,我以幽冥宗第三十七代宗主之名,判你幽冥鬆叛宗之罪,誅滅神魂,永世不得入輪回!”
幽冥淵一聲暴喝,聲震九霄。雙手快速掐動繁複的訣印,口中念動著幽冥宗最古老的鎮魂咒語,頭頂的魂璽瞬間放大數倍,上麵鐫刻的萬魂圖騰緩緩轉動,無數幽藍色的魂文從圖騰中飛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通體漆黑的巨斧。
這是幽冥宗的鎮宗絕學——幽冥開天斧,唯有手持宗主魂璽的宗主,才能催動的無上秘法,是以自身神魂與宗門地脈相連,引動幽冥本源之力的至強一擊,哪怕是化神後期的修士,也不敢正麵硬接。
“宗主威武!”
殿內的弟子們看著挺身而出的幽冥淵,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鬼器,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們的宗主,從來都不是隻會躲在彆人身後的弱者,而是能為他們撐起一片天的幽冥之主!
幽冥鬆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他怎麼也想不到,靈力耗損嚴重的幽冥淵,竟然還能催動這等威力的秘法,那巨斧之上的幽冥本源之力,竟然讓他這個化神後期的修士,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明明靈力耗損殆儘,怎麼可能催動開天斧?!”幽冥鬆厲聲嘶吼,臉上的瘋狂更盛,“我三十年謀劃,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絕不可能被你攔住!”
他猛地握緊手中的血色鬼鐮,將全身的煉魂邪力儘數灌注其中,身後凝聚出一尊數百丈高的怨魂虛影,那虛影由無數被煉化的亡魂組成,麵目猙獰,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他縱身躍起,鬼鐮帶著開天辟地的威勢,與幽冥淵的幽冥開天斧,狠狠撞在了一起!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幽冥宗。
幽藍色的本源鬼力與黑紅色的煉魂邪力碰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衝擊波,朝著四麵八方席捲開來。林衍立刻催動青冥盾,金色光幕瞬間鋪開,將身後的狐月和所有弟子都護在其中,硬生生扛下了這恐怖的餘波。
衝擊波所過之處,殿內的石柱寸寸崩裂,堅硬的玄鐵地麵被掀飛,整個定魂殿的殿頂,直接被這股力量掀飛了大半,碎石與煙塵漫天飛舞。
煙塵之中,兩道身影同時後退。
幽冥鬆踉蹌著後退了十幾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麵踩出深深的腳印,握著鬼鐮的手虎口崩裂,黑紅色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全力一擊,竟然沒能拿下靈力耗損的幽冥淵,反而被震得氣血翻湧。
而另一邊,幽冥淵也後退了數步,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道袍,身形微微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可他握著魂璽的手,依舊穩如磐石,眼神依舊堅定如鐵,哪怕身受重傷,也沒有半分後退。
他以化神中期的修為,硬撼化神後期的幽冥鬆,以幽冥宗宗主的鬼力,硬生生撼動了這滔天邪力!
“幽冥淵,你找死!”
幽冥鬆看著嘴角帶血卻依舊不肯退讓的幽冥淵,徹底被激怒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被這個一直不放在眼裡的宗主逼到了這個地步,眼中殺意暴漲,周身的邪力再次暴漲,鬼鐮之上的怨魂瘋狂嘶吼,就要再次催動殺招,不惜燃魂也要斬殺幽冥淵。
可就在這時,幽冥淵突然抬起頭,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冷光。他猛地將宗主魂璽按在自己的眉心,口中念動更為古老的咒語,周身的鬼氣瞬間暴漲數倍,竟然直接引動了整個宗門的地脈之力!
“幽冥鬆,你以為,這宗主之位,憑的隻是修為嗎?”幽冥淵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這幽冥宗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聽我號令!今日,我便以宗主之名,借地脈萬載之力,清你這宗門叛徒!”
話音未落,整個幽冥宗的地脈都發出了低沉的轟鳴,無數精純的幽冥魂力順著地麵湧入定魂殿,儘數灌注到幽冥淵的體內。他周身的氣息飛速攀升,原本黯淡的魂璽,此刻爆發出了璀璨到極致的幽藍光芒,直直鎖定了幽冥鬆!
幽冥鬆臉色劇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他怎麼也想不到,幽冥淵竟然能引動整個宗門的地脈之力!他轉身就要逃,可整個定魂殿已經被地脈魂力牢牢鎖住,根本無處可逃!
“幽冥鬆,納命來!”
幽冥淵一聲暴喝,引動地脈之力的幽冥開天斧再次凝聚,比之前強橫了數倍的威勢,帶著整個宗門的怒意,直直朝著幽冥鬆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