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新來的師弟嗎?”趙峰咧嘴一笑,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嘲諷,“看你這竹簍裝得滿滿當當的,倒是會找地方。不像我這兩個廢物,跟著走了一上午,連株像樣的凝氣草都找不到。”
那兩個外門弟子嚇得頭垂得更低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青硯趕緊打圓場:“趙峰師弟也是來采靈草?我們正準備回去,前麵好像還有幾株凝氣草,你們要是不急,可去看看。”
“急?我能不急嗎?”趙峰沒接青硯的話,徑直走到林衍麵前,目光像鉤子似的在他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他懷裡——那裡因為揣著玉瓶,微微鼓起一塊。“我聽說,蘇綰師姐給了你凝氣丹?”
林衍心裡一緊,握著竹簍背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他知道趙峰想要什麼,卻不想助長這種蠻橫的性子,便淡淡道:“師姐確實贈了丹藥,是為助我穩固煉氣三層的修為。”
“穩固修為?”趙峰嗤笑一聲,往前逼近半步,身上的靈力帶著些微的壓迫感,“我看你是剛入門,不知道丹藥金貴吧?凝氣丹在藥堂可要二十株凝氣草才換得到一顆,你剛入內門,哪來的本事換這個?”
林衍皺眉:“是師姐好意相贈,與換不換無關。”
“好意?”趙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蘇綰師姐就是心太軟,什麼阿貓阿狗都給好處。”他說著,眼神又瞟向竹簍裡的清靈果,舔了舔嘴唇,“不過你這清靈果倒是不錯,看著挺新鮮。我正好缺些潤經脈的靈果,你把這個給我,我就不跟你計較丹藥的事了。”
話音未落,他的手就朝著竹簍伸了過來,動作又快又急,顯然沒打算等林衍應承。
“趙峰師弟!”青硯趕緊上前一步,擋在林衍身前,“清靈果是林衍師弟自己采的,你想要可以自己去摘,何必奪人所好?”
趙峰的手被擋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青硯師兄,我給你麵子才叫你一聲師兄,彆給臉不要臉!不就是幾顆破果子嗎?我拿了是給他麵子,他還敢不給?”
林衍從青硯身後站出來,直視著趙峰:“靈果是我辛苦采的,師弟想要,自可去摘,何必強搶?”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韌勁,正是墨塵子教的“據理不讓”。
“強搶?”趙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炸了毛,“我趙峰想要的東西,用得著搶嗎?再說了,這後山的靈草都是宗門的,誰采不是采?我拿你幾顆果子,是看得起你!”
“宗門的靈草確實人人可采,但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守個規矩吧?”林衍寸步不讓,“若是人人都像師弟這樣,見了好東西就伸手去搶,那宗門豈不亂了套?”
“你跟我講規矩?”趙峰被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我師父是雷長老,我就是規矩!你一個剛入門的新人,也敢教訓我?信不信我讓你在雲霧峰待不下去!”
他說著,靈力陡然運轉起來,煉氣四層的威壓朝著林衍壓了過去。林衍隻覺得胸口一悶,下意識地運轉《太初訣》抵抗,純陰靈力在體內流轉,勉強擋住了這股威壓,但臉色還是白了幾分。
“趙峰!你太過分了!”青硯怒聲道,也運轉起靈力,擋在林衍身前,“大家都是同門,何必動這麼大的火氣?”
趙峰見青硯動了真格,氣焰收斂了些,但眼神裡的蠻橫絲毫未減。他死死盯著林衍懷裡的鼓包,突然冷笑一聲:“我看你懷裡揣的就是凝氣丹吧?既然你說蘇綰師姐給了你,那肯定不止一顆。我正缺這丹藥,你分我一半,今天這事就算了,不然……”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腳步再次往前逼近,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已凝聚起淡淡的靈力,顯然是打算動手硬搶了。
林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捂住懷裡的玉瓶,丹田內的純陰靈力快速流轉,做好了隨時應對的準備。他知道,這凝氣丹關係到自己能否儘快穩固修為,絕不能讓給趙峰。
青硯也看出了趙峰的意圖,眉頭緊鎖,往前又站了半步,將林衍護得更緊了些。
林間的風突然停了,連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了,隻剩下趙峰粗重的呼吸和林衍緊繃的心跳。趙峰的手離林衍的衣襟越來越近,眼神裡的貪婪和蠻橫越來越濃,顯然已經打定主意要搶。
轉眼間,趙峰的指尖已觸到林衍的衣襟,帶著煉氣四層靈力的壓迫感,像塊冰碴子往肉裡鑽。林衍猛地側身,同時左手護住懷裡的玉瓶,右手攥緊竹簍背帶——竹簍裡的固元草和清靈果隨著動作晃蕩,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倒像是在為他鼓勁。
“躲?你還敢躲?”趙峰被徹底激怒,手腕一翻,竟直接朝著林衍的手腕抓來,想硬奪竹簍,“今天這凝氣丹和靈草,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他的靈力比林衍渾厚,指尖帶著股蠻力,眼看就要扣住林衍的手腕。林衍心頭一凜,想起墨塵子教的“輕身術”,足尖靈力微吐,身形像片葉子似的往後飄出半步,恰好避開這一抓。竹簍裡的清靈果滾出兩顆,落在地上沾了泥,他卻顧不上去撿——此刻守住丹藥纔是要緊事。
“趙峰!你真要動手?”青硯往前一步,煉氣四層的靈力徹底展開,擋在兩人中間。他的靈力不如趙峰霸道,卻帶著股溫潤的韌性,像道無形的牆,將趙峰的氣勢攔了下來,“宗門有規矩,同門不得私鬥,你想違背門規嗎?”
“規矩?”趙峰被青硯的靈力震得後退半步,臉上更顯猙獰,“他一個剛入門的新人,拿著凝氣丹卻不知孝敬師兄,本就該罰!我替雷長老教訓他,怎麼算違背門規?”
他說著,突然轉向那兩個外門弟子,厲聲道:“你們倆瞎了?沒看到這小子頂撞師兄?還不快幫我把他按住!”
那兩個弟子嚇得臉色發白,支支吾吾不敢動——一邊是蠻橫的趙峰,一邊是墨塵子長老門下的青硯和林衍,哪邊都得罪不起。
“沒人幫你,你就自己上?”林衍站穩腳跟,直視著趙峰,聲音雖因靈力對抗有些發緊,卻依舊清亮,“凝氣丹是師姐所贈,靈草是我親手所采,憑什麼要給你?就因為你師父是雷長老?”
“你還敢提雷長老?”趙峰像是被踩了痛腳,猛地往前衝,竟想繞過青硯去抓林衍,“等我把你打到服軟,看你還敢不敢嘴硬!”
青硯趕緊橫移半步,再次攔住他,靈力運轉得更快,額角已滲出細汗:“趙峰!你再不住手,我就去告訴雷長老!”
這話倒是讓趙峰頓了頓。雷長老雖護短,卻最看重“門規”二字,若是被知道自己在外麵仗勢欺人,少不得要挨頓罰。但他看著林衍懷裡的鼓包,又想到自己遲遲無法突破煉氣四層,心頭的貪念又壓過了忌憚。
“告訴就告訴!”趙峰咬牙道,“我就說他私藏丹藥,不肯上交宗門!看長老信你還是信我!”
他說著,突然改變方向,竟朝著林衍的竹簍踢去——想把靈草踢翻在地,趁亂搶奪。林衍早有防備,將竹簍往懷裡一帶,同時運轉純陰靈力,指尖凝出一縷淡青色靈氣,擋在竹簍前。
“砰”的一聲悶響,趙峰的腳踢在靈氣上,被彈得後退兩步,疼得齜牙咧嘴:“你敢用靈力打我?”
“我隻是護著自己的東西。”林衍的靈力雖不如趙峰渾厚,但純陰靈力帶著股冰冽的韌性,恰好能擋住這蠻橫一擊。他喘了口氣,心裡卻更堅定了——墨塵子說“修心在守正”,自己占理,就不該退縮。
“好得很!”趙峰徹底撕破臉,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那是凡俗的鐵器,卻被他渡了些靈力,刀刃泛著寒光,“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在雲霧峰,誰才說了算!”
他舉刀就要朝林衍砍來,青硯臉色大變,趕緊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那是“鎮靈符”,能暫時壓製修士的靈力,是他特意備著以防萬一的。“趙峰!你再動一下,我就用符了!”
趙峰的動作僵在半空。他不怕青硯的靈力,卻怕這鎮靈符——一旦被壓製靈力,他這煉氣四層的修為就成了擺設,說不定會被林衍反製。
林間陷入詭異的寂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那兩個外門弟子緊張的吞嚥聲。
林衍緊緊護著懷裡的玉瓶和竹簍,掌心已被汗水浸濕。他知道自己不是趙峰的對手,但若真讓對方搶走丹藥和靈草,不僅對不起蘇綰師姐的好意,更違背了自己守住本心的誓言。他想起墨塵子教的“寵辱不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朗聲道:“趙峰師兄若真想要凝氣丹,大可去藥堂用靈草兌換,或是向蘇綰師姐求取,何必搶我的?難道雷長老就是這麼教你‘修士風範’的?”
這話戳中了趙峰的痛處。他之所以急著要凝氣丹,正是因為采不到足夠的靈草去兌換,又拉不下臉向蘇綰求助。此刻被林衍點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握著短刀的手緊了又鬆。
青硯趁機勸道:“趙峰師弟,你看這事哄大了對誰都沒好處。林衍師弟剛入門,不懂事,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他這竹簍裡的清靈果,分你一半,如何?”
趙峰瞪著林衍,又看了看青硯手裡的鎮靈符,心裡掂量了半天,終於狠狠一跺腳:“果子我不要了!但這凝氣丹,我記下了!”他指著林衍,眼神陰狠,“你給我等著,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乖乖把丹藥送上門!”
說完,他狠狠瞪了那兩個外門弟子一眼:“還愣著乾什麼?走!”